第132章 文化祭·下
在高桥诚看来,身边打羽毛球的女生,最大的特点並非是胸部贫瘠,或者久经锻炼的紧致美腿充满弹性,像惹人品尝的布丁一样,而是八卦。
面对花川花织充斥著八卦意味的紫眸,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话题。
“这栋温泉旅馆打扫得还真乾净,天花板一点灰尘都没有。”
高桥诚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像是给酒店评级的工作人员一样,认真地打量著方形顶灯:“灯具造型很有年代感啊。”
“嗯嗯,毕竟是祖业嘛,我爷爷的爷爷年轻时就就开始经营这家温泉旅馆了。”
花川花织被轻而易举地转移注意力,高桥诚立刻接著这个话题说下去:“花织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嗯,这里原本有拦网,然后那里原本堆了很多器材。”
她用手指著排练室中央,大概比划了一下拦网的位置,这间宽阔的房间在拿来当排练室前,一直用作羽毛球训练。
花川花织与猫屋阳菜不同,发自內心地討厌羽毛球,因此说起来时有些闷闷不乐,高桥诚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
见两人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上杉真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力地嘆息著说:“我没有揭发你的意思,只是想和她们说明接下来的行程,知道你的打算她们才会认同。”
“揭发?我又没有犯错。”
高桥诚皱眉对她的用词表达不满,露出坦荡的表情:“我只是因为取材需要,要在伊豆滯留一天而已,这是艺术,冷子作为我的助手,当然要留下陪我,跑跑腿之类的。”
义正词严,虽然无法反驳,但在上杉真夜看来完全是强词夺理。
她无语地白了高桥诚一眼,抱起胳膊,指尖缠绕起沿香肩垂落的一缕黑色发梢:“我想儘可能地节约时间,私立竹山学院在文化祭期间,晚上7点闭校,足够游玩。”
“明天上午我们和立见一起回东京,等他回来,放课后开始正常的社团活动。”
说第二句话时,上杉真夜的目光只看向花川花织和白石纯可,前者乖巧点头,后者咬著下唇垂眸看向地面。
“.,.”鹿岛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碧色眼眸灿亮,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意上杉真夜的安排。
“我也想留下取材。”白石纯可弱弱地说。
她扭头看向高桥诚,眼神发软,朦朧的酒红色眼眸像是要渗出水来一样。
那嫵媚的脸庞染上了弱气,楚楚可怜的表情柔媚动人,让人心跳加速,下意识想要答应。
必须拒绝才行。
高桥诚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白石纯可和他对视几秒,像是狂热的信徒般点了下头。
“出发。”上杉真夜转身走出排练室。
高桥诚快步追在她的身后,压低声音责怪:“你明明知道纯可很脆弱,还当面说。”
“我就是这样恶劣的女人。”
猫是一种记仇的生物,上杉真夜也不例外,她还记得去鎌仓合宿时高桥诚说自己性格恶劣。
让立见幸到自己家吃晚饭、看笑话的私仇,也不会看在蓝色章鱼的面子上原谅他。
“为什么?”高桥诚问。
“为了乐队。”
“为了乐队?”
“你知道的,我对社交没有兴趣,为了让白石在你退出乐队的情况下,也能留在乐队,需要展现一下我的社交能力。”
上杉真夜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高桥诚额头上冒出几道黑线,满脸疑惑:“为什么要考虑我退出乐队?再怎么说我也是主创团队,而且你的社交能力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比你更了解立见,她可是我的敌人。”
“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退出乐队。”
“呵,天真。”
听到嘲讽般的冷笑,高桥诚只觉得头疼。
算了,总归上杉真夜愿意想办法和白石纯可好好相处,哪怕是看中价值这种理由也无伤大雅。
乐队五人依旧分两辆车前往私立竹山学院,花川花织、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坐来伊豆时的商务车,高桥诚和上杉真夜坐那辆白色专车,乐器与设备装在专门的小货车里。
抵达体育馆,高桥诚正想下车去搬乐器,上杉真夜伸手抓住他推车门的手腕,递来一只黑色一次性口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温暖的雪松木香气飘了过来。
高桥诚接过口罩,戴好后,推门下车,上杉真夜也从同一侧下车,和另外三人匯合。
搬乐器的工作依旧由贝斯手负责。
上衫真夜负责和竹山学院的文化祭执行委员沟通,花川花织一溜烟儿跑走,大概是去找以前的同学显摆。
鹿岛冷子见白石纯可鬼鬼崇崇,寸步不离地看住她。
演出前10分钟左右,乐队才在体育馆的后台集合,舞台上两名女生正在表演漫才,一种类似对口相声的双人站台喜剧。
高桥诚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正想著这比鹤见沢文化祭的小提琴独奏表演有趣多了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来电人显示[猫屋阳菜]
现在正值鹤见沢文化祭下午固定的演出时间,经歷过版本落后的猫屋阳菜,痛定思痛,决定今天下午给羽毛球部放假。
哪怕不能跟来伊豆,她也要仔细阅读[版本更新公告],於是趁看演出的时间,给高桥诚打来电话。
高桥诚走到后台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
“阿诚,我好无聊。”
手机里传出猫屋阳菜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音大概是吹奏乐。
“和我在北海道时参加的文化祭相比,鹤见沢的文化祭也太无聊了,除了吹奏乐就是小提琴,还有钢琴、钢琴和钢琴。”
听完她的哀怨,高桥诚好笑地说:“你总不能指望大小姐们去学漫才,我这边倒是有漫才给乐队的演出暖场。”
漫才总比吹奏乐好,至少好玩,观眾笑起来就不会觉得犯困。
“可恶,我也好想去伊豆啊!”
猫屋阳菜不甘心地跺脚,突然有点后悔退出轻音部,否则厚脸皮一点绝对能跟过来一起玩。
其实退出后也可以,高桥诚不会拒绝她,但部长的责任让猫屋阳菜脱不开身。
想到前辈寄予自己的厚望,猫屋阳菜心情平復下来,说起羽毛球部最近的八卦。
“阿诚,你还记得冈田学姐吗?”
高桥诚回忆片刻,用不確定的语气问:“那个晚上和男友偷偷溜出去的学姐?”
“对对,就是她,你听我说,她今天和白川教练吵架,直接拎包走人了。”
“她应该也是特招生吧?”
“是啊,白川教练觉得她的恋爱影响训练,太奇怪了,雨宫学姐明年是最后一年.·
说完八卦,猫屋阳菜又问起在伊豆的事。
“花织家的温泉旅馆,还不错吧?我们集训时也住在那里,有一个润肤的温泉,理奈央学姐评价很高....”
高桥诚陪她閒聊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上杉真夜走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准备上台。
高桥诚点了点头,结束和猫屋阳菜的话题。
“我差不多要上台了。”
听他这样说,猫屋阳菜突然沉默,发觉自己有点笨蛋。
明明是想打探情报,结果自己聊个不停,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再怎么说也根本问不出口啊!
没办法了,只能等阿诚回东京,突袭公寓,或者约他一起去吃肉之类的。
事教人,一次就会。
经歷过惨痛教训的猫屋阳菜打定主意,又和他閒聊了两句,果断掛掉电话,在网络上搜索起东京好吃的烤肉店。
高桥诚收起手机,从琴箱里拿出贝斯,上台后在角落的位置站定,插好连接线。
花川花织站在舞台中央,元气满满地和以前的同学、老师们打招呼,说自己喜欢东京的理由时,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等鼓点敲响,旋律飘荡,她软脆的嗓音伴著旋律,向舞台下方拋洒五顏六色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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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透过麦克风,在体育馆內迴响,聚集而来的人流越来越多,数不清的萤光棒如波浪般挥舞。
等到演出结束,下方传来令高桥诚感到些许羞耻的喊声。
“高桥前辈,我会去东京见你的!!!”
“我们也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奇怪癖好的傢伙。
“高桥君,请拿出瞧不起我的样子来!”
“咱也是!”
喊“再来一首”的人反而是少数。
高桥诚摸了一下脸颊,確认口罩还在,心里开始怀疑她们並非想被竖中指,只是想看中指之后的摘口罩环节。
“大家,非常感谢..”
花川花织熟络地致谢,灯光黯淡下来,高桥诚收拾好设备下台,接下来准备上台的是私立竹山学院的轻音部。
五名女高中生如同漫画里一般,头髮五顏六色,见到他后眼睛里亮起星星,而且非常可爱。
“高桥前辈,我们决定报考鹤见沢,明年4月见!”
“无论如何操练都可以,请让我们加入轻音部!”
趁高桥诚给她们乐器签名的时间,两名很有精神的女生说出了奇怪的话,搬著架子鼓下台的鹿岛冷子闪现过来,像是保鏢一样张开双手挡住她们。
女僕小姐防御力拉满,找不到机会凑近的可爱女生们只能遗憾地搬著乐器上台。
“冷子,要一起逛逛文化祭吗?”高桥诚问。
鹿岛冷子转身面对他,目光从身侧掠过,落在侧后方,轻轻摇头。
高桥诚回头看向她的视线落点,那里站著穿黑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白石纯可。
鹿岛冷子悄无声息地离去,明天她还有很多时间。
“诚,可以陪我逛文化祭吗?”白石纯可柔声问。
高桥诚迟疑片刻,点了点头,她自然地走过来,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两人之间的边界在这一刻模糊起来。
白石纯可一直以来都格外主动,最近安分了几天,高桥诚差点忘记她有多黏人。
黑色连衣裙勾勒出性感的弧线,过分饱满的胸部压著胳膊,高桥诚抽出手,眸中闪过一抹坚决。
“去园艺部看看怎么样?”他提议说。
“好。”白石纯可轻轻点头,清澈的酒红色眼眸泛著破碎的柔光,让人想起漆树飘落的红叶。
高桥诚狠下心来,领她走出体育馆,踩著水泥路上飘落的黄叶,前往园艺部。
那是一座小小的温室,附近有几只鸽子落脚歇息,秋日的阳光让內部带有一种昏沉的色调,各式各样的盆栽沿木架陈列。
走进温室,能明显感觉到温度上升,让人有一种即將出汗的沉闷感。
白石纯可停下脚步,视线盯著松树盆栽的树枝,低语般呢喃:“还不够吗?”
高桥诚看著她乌黑的长髮,深深吐气后,为难地问:“这样真的好吗?”
“..什么?”
“纯可,有点太自我中心了吧?”
白石纯可盯著盆栽不说话,小小的松树伸长手臂般伸展枝椏。
虽然高桥诚对她有一种[恋爱预感]般的感觉,但真正喜欢上立见幸后,立刻意识到了白石纯可的缺点。
衝动行事、自我孤立、自制力弱、自我中心。
正因如此,她才会破坏规则和束缚,不顾一切地追求当下的感受。
闷热的空气裹挟氛围。
“嗯.有一点。”
白石纯可抬起脸,用痴迷的眼神看过来:“诚,控制我就好了,我会听话。”
虽然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高桥诚果断拒绝。
“纯可,现在的乐队可以满足你的需要,有真夜和冷子在,不会缺少你的生存空间。
他下定决心结束,语气比两人认识以来任何一次对话都要坚决。
听出高桥诚的决意,白石纯可像是承受痛苦般,用力咬著粉唇,又不知道该如何让他回心转意。
“我不喜欢这样。”
她有点不善言辞,只好上前两步,双手死死抓住高桥诚的右手,眼眶逐渐红润。
酒红色的眼眸里漾起朦朧的水光,如玻璃般脆弱。
高桥诚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害到她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摆出强硬的態度。
“纯可,我在和幸交往。”
“不重要。”
“对你,对我来说,这都很重要。”
“我不在乎。”
白石纯可拿出不接受批评般的態度,以卑微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著他:“你不想得到我吗?我做情人也可以。”
“等等,纯可—”
高桥诚看到一点一点泪滴顺著她嫵媚的脸滑落,晶莹的泪珠在绝美的容顏渲染脆弱感,让人想要保护,於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立见家不会管你的,只要不留下孩子。”
白石纯可似乎很清楚上流社会的规矩,声音弱气又小声:“我的爷爷、父亲,都是这样,肯定没关係的,我会听话,不惹她生气.”
高桥诚突然很想抱住她柔软的身体,但没有那样做。
他想到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向白石纯可道款,或者接吻,毕竟立见幸允许自己沾花惹草,高桥诚拒绝她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给自己太大压力。
和他相比,白石纯可早就做好了觉悟。
她是艺术天才,又是白石家的大小姐,哪怕不是什么大家族,但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白石纯可没有退让到这种程度的理由,除了爱。
也许不需要道款,但必须认真回应这份感情,高桥诚心里想。
“儘管如此,也很难吧。”
他放缓语速,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说:“白石家会给你很大的压力,幸,我可以想想办法,但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去找她。”白石纯可即答。
她从来没想过不自量力地宣战,只能去恳求许可。
高桥诚想像不出一个女孩子如何对另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种请求,但白石纯可的表情没有丝毫说谎的感觉,面对她毫无虚假的眼泪,再冷血的人也会心软。
高桥诚呼了一口气,这份感情的重量让他感到呼吸不畅。
仿佛突然坠入海面,溺水般的室息感令人头晕。
“纯可,白石家和幸,我会解决的,在此之前....”
高桥诚话还没有说完,白石纯可的眼眸,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她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没有任何话语,也看不到表情,只有诱人的香气缠绕。
这时,高桥诚透过温室的塑料布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走过来,大概是园艺部的部员要回来了。
“不许哭了。”他態度强硬地说。
白石纯可立刻止住哭声,园艺部外的閒聊声越来越近,高桥诚轻抚她的后背,仓促地说:“纯可,我不想让你承担压力,这是我的责任,在我想办法解决白石家,还有幸的许可之前,只做朋友,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好。”白石纯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明天和真夜一起回东京,不许私自离队。”
这才是高桥诚答应和她一起逛文化祭的原因,万一白石纯可偷偷留下来,事情会很麻烦,鹿岛冷子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撤退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白石纯可的狼子野心。
“诚,最近一直在疏远我。”
白石纯可扬起脸,委屈地哭诉:“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你。”
明明是学姐,有嫵媚的外貌和性感的身材,性格却过分弱气。
高桥诚摸了摸她的脑袋,心里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白石纯可的优点简直不要太多!
漂亮、深情、黏人..,.最重要的是忠诚又听话。
“是我的错。”
他双手扶著白石纯可站直身体,认真地承诺说:“从今天起,我会对你负责的,但你也要听话,有人来了,別在外人面前出丑。”
“嗯。”
白石纯可抬手抹去泪珠,立刻换上冰美人般的冷淡表情,周身散发出高贵典雅的气质,表面看起来完全是禁慾系的御姐。
想到刚才她哭哭啼啼的样子,高桥诚突然有点想欺负她。
“抱歉,客人。”
聊著天的两名水手服女生终於走进温室,看到两人,愣了几秒,才连忙介绍:“欢迎来园艺部参观,需要帮忙介绍吗?”
白石纯可扯了扯高桥诚的衣角,用手指指向不远处的盆栽,小声说:“那个。”
高桥诚的目光沿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白瓷盆里,细长的绿色叶片下方,垂落枝条,开满茂密的白色小花。
白石纯可有点社恐,只能由他代为和两名女生交涉。
“可以给我介绍一下那盆白花吗?可以的话我想买下来。”
高桥诚露出笑容,两名女生呆呆地眨了眨眼,互相对视后,才反应过来:“啊,好的,那是垂丝茉莉,出售的事要问过指导老师才行。”
一名女生迅速跑去找指导老师,另一名女生为两人介绍起来。
最后,高桥诚买下这盆花送给白石纯可,和她一起离开园艺部,沿著来时的路步行返回体育馆。
“这是我们的孩子。”白石纯可抱著盆栽,露出幸福的笑容。
“买卖孩子是违法的。”
“我会好好照顾她,名字就叫结衣。”
“不用担心幸的看法,我会解决的。”
高桥诚信誓旦旦,白石纯可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要为难自己,我有你就足够了。
高桥诚並不这样认为,既然白石纯可早就做好觉悟,自己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她受委屈,才算是回应了这份心意。
只要强到让立见幸无话可说就是了。
回到体育馆,把盆栽放在载乐器和设备的商务车里,高桥诚又和白石纯可去教学楼逛了一圈。
她对文化祭的各类店铺毫无兴趣,草草了事。
再次回到体育馆,刚好碰到上杉真夜、鹿岛冷子和花川花织的三人组,一行人决定返回温泉旅馆,结束此次文化祭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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