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秋季学期的开始
9月1日,星期二。
鹤见沢开学日。
缓缓前行的路面电车沿著铁轨,在东京密集的建筑物间隙穿梭,两节车厢显得很短,红色车漆给人一种怀旧感。
高桥诚安静地坐在车厢內的长椅上,视线透过车窗,掠过高楼间隙的蓝天,在他的左侧前方,上杉真夜手扶栏杆树立,低头阅读手中的精装书。
她总是会读一些看名字就让人毫无兴趣的作品,相比於《弗兰德公路》,高桥诚更喜欢《我受欢迎只是一场误会~被推的美少女们团团包围》
不过,说起美少女,今天上杉真夜久违地换上了鹤见沢的学院制服。
乾净的长袖白色衬衣保持著没有一丝褶皱的洁白,黑色领结死死保护好领口,下摆收进黑色百褶裙,黑色长筒袜勾勒腿部优雅的弧线。
腰间的黑色束腰带,將她纤细的腰身和发育姣好的胸部巧妙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裙摆如果再短一点,就能看到大腿处的绝对领域了吧?
袜口勒出的恰到好处的肉痕,绝对是长筒袜的精髓所在。
高桥诚正这样想时,上杉真夜察觉到他飘来的视线,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坚持坐路面电车,就是为了这个?”她冷声问。
立见幸安排了一辆高级白色轿车停在两人的公寓楼下,还有司机,今天早晨上杉真夜本想坐车上学,但高桥诚坚持要搭路面电车。
“没,想和你稍微聊一下。”
高桥诚大大方方地欣赏正经的黑色长筒袜,换上虚心请教的语气问:“我想送冷子一件礼物,最好幸也在场,有什么好时机吗?”
他的艺术灵魂本能地拒绝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渴望找到获得双方许可的道路,走向理想。
“鹿岛的生日不合適吗?”上杉真夜態度冷淡地问。
“我想选在文化祭之前。”
“所以,她其实没告诉过你生日?”
“没有。”高桥诚抬头用茫然的眼神看向她。
鹿岛冷子確实没提起过,也不知道是淡然到不在乎生日,还是刻意不说,或者有什么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说需要你自己发现,或者不过生日之类的?
“9月4日,星期五。”
上杉真夜闔上手中的书,抱在怀里,扬起脸以轻蔑的视线转向高桥诚:“难以置信,你竟然今天才知道,果然是渣滓呢。”
“冷子不会像你一样,不过生日吧?”
“这种事我不清楚。”
“也是。”高桥诚拿出手机,给立见幸发送简讯,约她一起给鹿岛冷子庆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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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这是一个好时机。
“但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一边用手指轻戳手机屏幕,一边继续和上杉真夜聊天:“身为部长,你要组织庆祝吗?”
“我会通知其他人准备礼物,是否庆祝隨便她们。”
哪怕承认是朋友,上杉真夜依旧会和乐队其他人保持距离,但也不是疏离,只是边界感太强。
“电车进站,请注意。”
扩音器中响起广播声,电车停稳后,两人在早稻田站下车,閒聊著向鹤见沢的方向走去。
走进学院大门时,中庭杉树林间吹来一阵凉风,四周相同的制服裙摆轻轻摇曳,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青春的气息。
暑假期间学院內也有很多人,但几乎没有人会穿制服,眼前让人深刻意识到“裙底”这个词语魅力的景色,真是久违了。
听了整个夏天的蝉鸣进入尾声,高桥诚环视中庭四周,踩著阳光晒透的路面走向教学楼。
“幸前几天告诉我,文化祭要和参观日一起举办,轻音部要举行什么活动吗?”他隨口问。
“那三天轻音部会封闭,我没有在明年招收新人的想法。”
“等我们毕业后,花织会很无聊吧?”
“呵,没想到你竟然会考虑到那么久远的事。”
上杉真夜目视前方的道路,换上事不关己般的语气:“毕业又不代表乐队解散,轻音部如何,到时让她自己决定。”
“也是。”
“弓道部的文化祭活动呢?”
“不知道,我又不是部长。”高桥诚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他连弓道部部长的名字都不记得。
在同级生和学姐们的视线聚焦下,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
上杉真夜和过去一样不换室內鞋,跟著高桥诚来到他的鞋柜处,站在一旁等待。
打开鞋柜,里面只有一双室內鞋。
高桥诚拿出来扔在地上,不高兴地说:“亏我还期待了一下,在下北泽时明明有很多人想和我告白。”
“我猜,立见早就安排人替你处理过了。”上杉真夜语气確信。
“恋爱也不全然是好事啊。”
高桥诚关上鞋柜的门,转身和她一起走向楼梯:“我还挺喜欢看情书的。”
“和我恋爱,我每天给你写。”
“太沉重了,我拒绝。”
两人一起沿著楼梯来到2楼走廊,在1年c组的教室后门处分开。
上杉真夜独自走向1年a组的教室,高桥诚推门走进喧闹的教室,和暑假开始前相比,並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大家各自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假期,回归学院后,女生的小团体没有改变,也没有人痛快地改变形象。
高桥诚走到后排靠窗的座位,拉出椅子坐下来,打开窗户通风后,拿出轻小说来看。
没有不熟悉的人来找他搭话。
在霓虹这种地方,现在隨意来找他接触,或者积极地搭话,会非常引人瞩目,还会被人在背后说[好烦]、[得意忘形]之类的坏话,最后被所在的小团体孤立。
儘管如此,高桥诚却並不为此感到烦恼,倒不如说,他很喜欢现在这份清净。
哪怕他因为想要打破鹿岛冷子与立见幸的现状,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也不想在班级內太过张扬,掀起麻烦又不必要的风浪。
趁鹿岛冷子的生日,一口气做出改变吧。
以前高桥诚討厌衝突,现在他想製造在可控范围內的衝突,以此达成目的一说是可控,依旧很危险就是了。
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
“早啊,阿诚。”
猫屋阳菜脱离正在聊天的小团体,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帅气的脸掛著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怎样,中午还能一起吃饭吗?”
“为什么不能?”高桥诚头都不抬地问。
“不陪女友吗?”
“嗯,晚点再去。”
昨晚他和立见幸商量过,吃过午饭后再去学生会,陪大小姐午睡一小会儿,下午再回来上课。
“立见学姐还挺放心你的嘛。”
猫屋阳菜臀部倚著课桌边缘,抬起左手稍微鬆开黑色领带,另一只手往里扇风:“那中午去学生食堂?还是吃麵包?”
“冷子会给我送便当。”高桥诚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这样啊,说起来,我已经確认在文化祭后担任羽毛球部的部长了。”
猫屋阳菜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自光转向窗外遥远的天空,苦笑著说:“昨天花织去羽毛球部后,一直在旁边练习吉他,白川教练就当作看不到这个人。”
“別管她比较好,而且,阳菜,我一直挺想要一个妹妹。”
高桥诚抬起脸,用平淡的眼神看著她,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有办法收养她就好了。
“”
花川花织是nicefoid的主唱,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
“嘛,立见学姐好像也挺喜欢她的。”
猫屋阳菜露出歉意的笑容,抬手摸了摸脑袋:“我也不是说一定要让她回来打羽毛球,就是觉得很可惜啊。”
“她开心就好了。”高桥诚倒是不奇怪花川花织能和立见幸打好关係。
“阿诚以后大概会成为娇惯孩子的父亲吧?”
“麻烦对我有点自信,把[大概]去掉。”
正閒聊时,千早督导抱著教材,从前门走进教室。
“大家,现在要开始早班会了,坐回自己的位置,保持安静。”
原本乱鬨鬨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迅速返回自己的座位,猫屋阳菜也不例外,隔著一条过道在高桥诚身侧端正坐好。
千早督导可爱的包子脸努力摆出认真严肃的表情,目光在教室內扫过一圈,確认全员到齐后,轻咳一声:“这个学期,有一位提前录取的同学临时插班,大家要好好相处。”
说著,她把目光转向教室前门:“请进来吧,花川同学。”
窃窃私语声中,娇小可爱的身影在眾人的自光聚焦下走进教室。
在黑板写下名字和罗马音后,花川花织转身面对下方的同学,对高桥诚眨眼wink后,满脸笑容地自我介绍。
“我叫花川花织,因为哥哥太喜欢我了,所以插班过来,请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刚安静下来的教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除了“好可爱~”、“名字很可爱”这种夸讚声,大部分议论都在八卦“哥哥”这种说法。
“花川同学好像是nicefoid的主唱呀,哥哥是指高桥同学吗?”前排一名女生举手提问。
“嗯吶。”
“花川同学是提前录取吗?”另一名女生问。
“对,是羽毛球特招。”
“花川同学有什么爱好吗?”
“吉他,还有哥哥吧?”
花川花织微微歪头,调皮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啦,除了哥哥,我也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她简单地回答几个问题后,千早督导合掌让教室安静下来,安排说:“花川同学就坐在猫屋同学旁边的空位吧。”
“好~”
等花川花织走下讲台,拉出椅子坐下来,千早督导再次轻拍双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后,说起本学期的安排。
“新学期大家也要加油,首先是开学考试,周四、周五两天,这次考试是东京高校联合。”
“考试结果出现大幅下降,將被禁止参加社团活动。”
教室內瞬间响起一片埋怨的哀嚎声,千早督导没有感情地继续说:“本次文化祭,以社团为单位准备,时间是下周,同时也要举办参观会.
“7
“经学院研究决定,社团换届后,本届学生会的任期將延迟一年..
”
“关於修学旅行的安排,將由学生会视情况决定..
”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时,早班会才宣告结束。
课间,花川花织被同班的同学们团团包围,猫屋阳菜因为人群聚集,过於吵闹,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座位。
“阿诚,为什么我突然看她有些不爽啊?”她凑到高桥诚身边,不高兴地问。
“正常,花织很擅长利用人际关係达到自己的目的。”
高桥诚事不关己般翻著手中的轻小说,头都不抬地说:“真夜也认为她有点世俗和偽善,小孩子嘛。”
花川花织在自我介绍环节直接叫他[哥哥],最核心的目的就是以此建立各种人际关係,在班级內立於高地位,避免被欺负。
“討厌的小鬼。”猫屋阳菜不爽地评价说。
“因为她完全没提到你吧?”高桥诚问。
“暑假时她明明叫我姐姐可热情了,落差很大啊。”
见她坦率承认,高桥诚用溺爱孩子的父亲口吻说:“虽然花织爱面子,但边界感其实挺强的,午休时间应该会和你道歉。”
“好吧,原谅她了。”
猫屋阳菜这才从左右逢源的花川花织身上收回视线,扭头对高桥诚问:“阿诚,你一点都不介意嘛?”
“不介意,毕竟是真夜认可的人,她的眼光不会出错。”
听他提起上杉真夜,猫屋阳菜发自內心地感到不妙。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自己大概一辈子都等不到空窗期了啊。
不能坐以待毙!
不出高桥诚所料,午休时间,花川花织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搬著椅子找猫屋阳菜一起吃午饭。
鹿岛冷子准时出现在教室后门,高桥诚迈步走过去,领取午饭便当。
“冷子,周五是你的生日?”他用若无其事的口吻问。
“嗯。
“6
“可以去你家吗?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
“鹿岛冷子面露犹豫,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按照往年的传统,生日那天,立见幸会以朋友的身份到自由之丘的家里拜访,两人一起庆祝。
高桥诚显然不適合出现,所以才没告诉他。
“除了幸,你还约了其他朋友吗?”高桥诚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和立见幸的聊天记录。
鹿岛冷子轻轻摇头,面无表情地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等会儿记得去学生会,大小姐在等你。”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离开。
高桥诚目送鹿岛冷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轻轻嘆了口气。
第一次参加夏祭时,他就知道,鹿岛冷子喜欢安稳,不想冒险,更不想参与进没有保障的关係中。
但维持现状是不正確的,必须承担起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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