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外。
北风呼啸,寒雪飘飞。
屋顶高处。
霍云天手持双枪,脚下还踩著一个犹在挣扎欲起的武夫,但隨著枪口下挪,一声枪响,这人脑门儿上已炸开一朵血花,没了动静。
田大勇也在边上,一身制式军装,一手拎著衝锋鎗,眼神冰冷,嘴角见红。
“他妈的,好厉害的暗器。”
说著话,俩人赶忙缩身一躲。
几在前后脚,雪幕中已有“嗖嗖”破空声逼来,劲风锐疾,什么飞石、飞刀、飞鏢,一股脑地朝他们招呼。
田大勇手提衝锋鎗,枪口连连急转,飞快扫射著周围的暗器。
霍云天双手转腕一抖,收了手枪,右手就近往地上一探,等收回来,怀里已端著一桿通体漆黑的狙击步枪,上面配著长长的消音器,左手扣著巨大的弹匣。
“別的不用管,守好地牢入口。上面已经有了动静,底下十有八九也生了事端。要是里头的人跑出来,可就是一场大祸。”
说著话,霍云天看也不看瞄准镜,端枪一抬,矮身急躥,犹如猎豹一般,但手中枪口却在不停调转,然后跪地一稳,只在贴地滑行中扣动了扳机。
“啪!”
“啪!”
“啪!”
而且是连发三枪,行云流水。
风雪中,一个眉眼阴鷙的中年大汉一掌打翻一个大拳师,狞笑著正准备狠下杀手,可刚一飞扑而起,就像觉察到什么,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宛如炸了毛的野猫,筋骨急收,缩成一团。
几在同时,两颗子弹从这人身体两侧险之又险的擦过,落在一堵石墙上。
中年大汉翻身一落,然后面露笑容,倒了下去。
定睛一看,才见他胸口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血窟窿。
田大勇紧紧跟著,目光急扫,却是变了脸色。
只见漆黑的雪幕中陡然躥出五六道身影,俱皆黑布蒙面,难见真容。这些人有的翻跳如免起鶻落;有的手足並用贴地而行,用的居然是壁虎游墙功;还有人好似猿猴纵跃奔跳,快如鬼魅,眨眼便衝著他们脚下的砖房贴了过来。
“先觉武夫?”
霍云天目如鹰隼,只一扫过白茫茫的雪幕,看著四面蹦走腾挪的身影,又趁机连开数枪。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剑眉一扬,就见当中为首一人似乎是个女子,身穿黑衣,头戴兜帽,衣领间依稀露出一缕白髮。
“嗯?这是………”
地牢里。
只说杀机再起。
那马飞塌腰缩身,沉肩垂肘,竟以猴形拳把运崩拳打法,口中吱呀一声厉啸,蹬腿飞扑如电,双拳配合一对猿臂屈伸来去,只若两条忽左忽右的软鞭,快的匪夷所思。
“拍啪……”
清脆炸响仿若声声炮仗,劲风击人面门,招招不离练幽明上三路要害。
而且这人看似使的是崩拳,可暗中还糅杂了猴形的扑抓,拳至半途,猝然五指一勾,连扑连抓,探喉扣眼,狠辣绝伦。
练幽明神色如常,脚下走转,双臂顺势拨转一带,也是当空画出一圆。
任凭马飞的攻势如何凌厉快急,落入圆中,便像是陷入泥沼,只被练幽明搭著手腕那么三拨两转,攻势瞬间慢了下来。
马飞狭眸半眯,狞笑道:“缠丝手?”
这人却是两臂抖颤一振,宛如振脱束缚,右手化拳为掌,五指拢如牛舌,趁势搭上练幽明的手腕。牛舌卷草劲。
练幽明眼神一烁,上一次遇上这等奇劲还是和甘玄同一战。
只是,同样的一路奇劲,施展之人不同,威力也天差地別。
这马飞刚一搭腕较劲,练幽明立觉一股螺旋奇劲顺著手臂蔓延而来,想要打乱他的重心。
但拳怕少壮,这人竟敢与他斗劲,岂有退避之理。
“老东西,你一身积累这数十年岁月还剩下几成功力,既已油尽灯枯,就该早死早超生!”练幽明手下不留情,嘴上也不留情。
马飞脸色冰冷,双臂勾搂,双掌拨转,脚下以弧形步绕转,浑身筋肉只若蠕动的麵团,时紧时收,仿若龙蟒勾连,龟蛇纠缠,苍白的皮肉下气血正如熊火般疯狂调动。
练幽明岂会示弱,云手、单鞭尽皆使来,脚下划圆走转,手上亦是搭腕拨转,双臂纠缠之下,他身上的囚服立时肉眼可见地鼓动起来,內里如有风云涌动,涟漪层层,沟壑渐生。
只说二人这一搭手,彼此身形筋骨立时紧绷起来,浑身上下密布著一层雷火般的劲力。
不消片刻,练幽明两条袖子只若搓卷的烂泥,在彼此筋肉磋磨之下纷纷散落。
不光如此,两人手腕沾缠的地方肉眼可见地乌红起来,青筋暴跳,筋络賁张,触目惊心。
他们手上拨转,脚下也在走转,劲力僵持之下,只若喝醉酒的醉汉,时而东倒,时而西歪,看似无有变化,可內里却如水火相击,脚掌磨过,满地的骨头纷纷化作碎渣童粉,带起一团团烟尘。
不过转了数圈,马飞的面上已涌现出一抹殷红的血色,只若猛饮了几坛烈酒,上了头,连同双眼也漫上一层血色,头顶髮根处更是肉眼可见的溢出缕缕热气。
不光是马飞,练幽明也如此。他体內气血奔腾如大江大河,体热加剧,气血上涌,身上热气升腾,像是刚在热水中泡过一般。
好傢伙。
马飞搭著练幽明的双臂,看著眼前不发一言的年轻人,心中已生出一股子震撼。
他可是看著练幽明才破入先觉之境,怎得体內气血如此雄浑,简直龙精虎猛,好似无穷无尽,无有力竭的架势。
但练幽明尚能招架,马飞却不想再做僵持,若是把所有精气都耗在这里,万一后面又遇变故,岂不是死路一条。
而且能不能出去还得两说。
只是偏偏就在这时,练幽明突然似是后继无力,连绵不绝的气息生出一丝滯涩,体內汹涌的內劲也隨之一顿。
马飞眼角抽搐,哪会看不出这是眼前敌手故意卖出的破绽,想引自己强攻。
但既然如此,又岂能错过。
马飞绕转的双脚陡然一住,双臂一稳,身形一震,体內好似迸发出一股炸雷般的奇劲,振脱了练幽明的双手,再顺势往前一推。
啪!
无有半点意外,马飞双掌正中练幽明胸膛,运劲急推。
可掌劲下落的剎那,他瞳孔一紧,就见练幽明体表之上冒出两个气包,跟著绕转一圈,竟化到两掌之上练幽明可不想费功夫,也是双掌齐推。
势如山倒。
但也在同时,他身形一震,体外蔓延的尘灰只若化作一口大钟,盘旋而转。
马飞脸色难看,目睹这一幕,哪还不明白著了练幽明的道。
“虎啸金钟罩?”
下一瞬。
“吼!”
虎啸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