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

第281章 恐怖高手


    “区区一个三劲贯通的武夫,也敢这般猖狂!”
    伴隨著练幽明的话语坠地,那双眼睛的主人沙哑开口,笑声像是刀子磨过石头,刺耳的厉害。
    这双眼睛隔著暗道,来自他对面的那道闸门。一对眼珠子几乎快要被挤了出来,眼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一个披头散髮的老鬼。
    练幽明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一边隨手將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一把扯下,丝毫不理会那人的眼神,赤裸著换上囚服。
    他站在闸门后面,与对方隔空相望,“你倒是先觉之境,不也被关在这鬼地方,苟延残喘,有什么好说道的。”
    “嘿嘿,你儘管笑吧,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边上又有声音冒出来。
    “小子,你是犯了什么事儿被抓进来的?说来听听。”
    “艸,就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娃娃,能干什么大事?”
    “外面是哪年哪月了?”
    “你是哪门哪派的弟子?若是有旧,或能留得性命,若是不入流,嘿嘿,等会儿可就得死。”
    ……
    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的,吵嚷的厉害。
    练幽明瞟了眼自己脚下的镣銬,也不理会周围的动静,静心听了听,发现越往暗道深处越是少有人说话,而且其中困锁的气息也愈发高深莫测。
    再说他面前的闸门,厚重非常,外配重锁,上半截只有一条狭缝,下半截则是开了一扇方形小窗,想是用来送饭的。
    练幽明將双手按在闸门上,沉息吐气,而后眼神一凝,气力骤提,只若撼山推岳般侧身往上一靠,口中气息低沉如吼。
    “嘿!”
    可谁成想这一靠之下居然连个响都听不见,闸门纹丝不动,只若和大地结为一体,牢固的惊人。
    非但如此,练幽明自己反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后退半步。
    “嘿嘿,小子,別白费力气了。这座地牢可是当年白莲教圣子为了囚困天下武夫特意用地堡改造的。闸门是精钢所铸,內灌铜汁,就为了卸去武夫內劲。任你使尽浑身解数,也休想撼动。”
    有人听到动静,忍不住冷笑两声。
    练幽明却不搭理对方,而是借著门外的火光仔细看了看自己这间牢房。
    虽说一眼就能望尽,但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却让他很难受。
    死尸的气味儿。
    看来这间牢房原先是有主的。
    就是不知死因为何。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他眼眸低垂,看向地面。
    一个不大不小的脚印登时映入眼帘,落地分金,足印边缘还蔓延著一条条炸雷般的裂纹。
    好霸道的劲力。
    不说別的,大拳师三劲贯通,劲透全身,脚下有多少力道,拳上的力道绝对只多不少。
    练幽明嗅著空气中弥散的气味儿,一直走到牢房的一个角落,才见地上印有一滩乾涸的血色,还有两颗碎牙以及一根断指。
    看来不久之前这牢房里有过一场廝杀啊。
    那么问题来了,对方是怎么进入这间牢房的?
    依著之前田大勇的话,似乎要各凭本事。
    心思一动,他不慌不慢,走到床边盘坐了下来。但双眼却在往上看,原来头顶还留有一个核桃大小的圆孔,不知深浅,不见光亮,但却有空气流入。
    真是不见天日啊。
    见他没个动静,其他人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但隨著周围愈发安静,一股杀机已如潮水般悄然蔓延开来。
    练幽明耷拉著眼皮,看著手臂上缓缓立起的汗毛,眼神微动。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正如徐天所言,与世隔绝,是用来磨礪自身的绝佳之处。
    他闭目养神,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杀机已前所未有的浓郁。
    跟著是一声声“哢哢”异响,仿若筋骨互磨,不住磕碰,清脆的跟捏碎花生壳一样。
    练幽明睁开眼,然后他就看见闸门下方的小窗里探进来一颗脑袋。
    更诡异的是,此人居然能將自己的身体扭曲成麻花状,筋骨移位,身形塌陷內缩,好像一条怪蟒,生生从门外挤了进来。
    迎著对方那双外鼓的眼睛,练幽明已认出正是刚才在对面牢房窥视自己的那个老鬼。
    “原来是缩骨功。”
    这人身形乾瘦,眼窝深凹,但瞧著绝对不见半点瘦弱之態,反是给人一种精悍之感,约莫六七十的岁数,头髮花白凌乱,披散如蒿草。
    对方虽说是在往里挤,但速度绝对不慢,甚至可以说很快。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香江城寨里那个老怪物的软骨功。
    他好整以待的等著对方站直了身体,回正了筋骨,然后从地上一截截拔高了起来。
    “先觉武夫?看你形销骨立,体內还剩多少精气啊?”
    说著话,练幽明已是站了起来。
    就听这老鬼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子,老夫横行江湖的时候你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身上藏了恢復精气的丹药吧,拿出来让我尝两颗。”
    “老鬼,你已夕阳迟暮,我却如日中天,竟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当真不知死活。”
    练幽明咧嘴一笑,面上狂態毕露,好似化作一头欲要扑人的凶虎。
    二人三言两语不对付,眼中杀机俱皆高涨。
    只在彼此对视之际,那不知来歷不晓姓名的老鬼突然怪叫一声,却是对上了两团摄魂夺魄般的璀璨精光,愣神一瞬,脱口道:“杜心五的目击之术?”
    二人这边剑拔弩张,地牢里的人见状又都活泛了起来。
    尤其是听到老鬼的惊呼,先是诡异一寂,跟著好似炸了窝。
    “目击之术?你是杜心五的徒弟?”
    “新来的,你快说,你是自然门的传人还是青帮的弟子?”
    “不可能。杜心五都死多少年了,这小子不过双十的岁数,怎么可能是他徒弟。”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那姓杜的当年杀我兄弟,这天底下但凡和杜心五有关的人都该死。”
    “小子!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群人吵的火热。
    可就在这般动静愈演愈烈的时候,暗道深处冷不防传来几声锁链挣动的动静,沉重刺耳,令人心头一悸,连呼吸都跟著滯涩起来。
    原本此起彼伏的吵嚷声瞬间化为死寂。
    锁链一动,暗道两侧的火光齐齐摇曳晃颤,竟是颳起了风。
    练幽明初时一怔,还没明白过来,可感受著地牢中的异样,他突然脸色狂变,只因这居然是某个人吞吐內息时所催生出的恐怖气象。
    “唔!”
    伴隨著火光的摇曳明灭,一声沉闷异响陡然自深处传来,仿若一声低吼,又像是那黑暗中困锁著一条狂龙,吐气成风,当真骇人至极。
    好恐怖的煞气。
    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