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
练幽明看著手里的留言,周身气机已是难以抑制的勃发,浑身筋骨挣动颤鸣,宛如化作一只怒目圆睁的恶虎。
但看这上面的字,心思一转,他又渐渐回过味儿来。
这话瞧著好像並非什么生死恶战前的诀別之言,不然怎么著也该见他和灵筠最后一面,不会不告而別。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去办?
但这话里的意思,此行也存莫大风险,不用说,定然是去迎战强敌了。
练幽明扬了扬眉,气息轻吐,慢慢缓和了心绪,又重新关上了屋门,回了家。
见他回来,燕灵筠询问道:“怎么样?”
练幽明温言道:“师父应该还在山上,我等会儿去看看。”
只是他哪会说慌,这话一出口就露馅了。
燕灵筠心思灵透,杏眼一眨,“什么叫应该还在?”
练幽明乾脆也不遮掩了,轻声道:“师父留言说他出远门了。”
燕灵筠吃饭的动作一顿,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花容失色的看著练幽明,直到眼前人摇了摇头,才算缓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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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现在就去瞧瞧?”
“好!”
练幽明也坐不住了,长身而起。
边上的练磊练霜看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听到老头不告而別,表情都变了。
“哥,你不吃饭啦?”
“回来再吃,照顾好你嫂子。”
练幽明进屋换了双胶鞋,说走就走,转身风也似的跑了出去。
只一出了城,他立马放开手脚,发足狂奔起来,整个人扑掠如飞,在山间大步奔走,势如龙游虎扑,快得肉眼难追。
所过之处,蝉鸣俱寂,鸟兽无踪。
快!快!快!
练幽明神色沉凝如水,耳畔罡风挤过,呼啸如吼。
直至立足终南山下,他才仰天长吐出一口滚烫气息,然后登山而上,马不停蹄地来到吕祖观前。观门紧闭。
看著紧扣的门锁,练幽明气息一提,已是蹬墙走壁翻了进去。
道观里,除了知了,空旷无人。
练幽明在前殿转了转,扫了眼香炉里的香火,还有边上没有燃尽的蜡烛,见没什么收穫,转身又往后院走去。
依著之前的记忆,他来到了一间厢房,然后將角落的一口木箱挪开,立见底下露出来一个大窟窿,下藏石阶。
练幽明顺著石阶走到尽头,入眼所见,却是让人心神一震。
天光透入,但见这山窟里空荡无比,唯有角落摆放著四口半人高低的酒缸,坛口泥封,应是那虎骨酒。但最让他吃惊的是山窟一侧的石壁上不知何时被凿出了几个內凹的坑洞,且每个坑洞里面又都摆著一块牌位,拢共九块。
“恩师刘紫阳之灵位!”
“大师兄玄云之灵位!”
“二师兄玄玉之灵位!”
“三师兄玄苦之灵位!”
“四师姐玄心之灵位!”
“五师兄玄清之灵位!”
“六师姐玄灵之灵位!”
练幽明一边踱步而入,一边目光快扫,越看气息越是沉重,越看越是心惊。
而这第八块却是,“杜心五之灵位!”
然后是第九块。
“不孝弟子玄明之灵位!”
练幽明是深吸了一口气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这块牌位上。
不用想,这“玄明”十有八九就是破烂王自己。
果然是血海深仇。
练幽明心神恍惚,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打从第一次看见破烂王,再到如今,这个中一切,就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他也明白老人当初为什么终日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恐怕那时就已经心如死灰,心存死志了。只因报仇无望啊。
但如今有了转机,补了形神………
“这人也真是的,倒是等等我呀!”
他面上平静,但双拳紧攥,更觉胸腹中气血翻腾,杀意翻涌,杀心乍动。
只是再看那些牌位,练幽明的眼神又复杂起来。
“弟子见过师公以及各位师伯!”
他先是衝著前面八块牌位各自行了一礼,又上了一炷香,然后又看向几乎蒙尘的第九块牌位,擦了擦。山窟的中心处也有一个蒲团。
上面摆放著一本厚厚的书册。
眼见老头当真不告而別,练幽明悵然若失的一屁股坐下,然后拿起书册,慢慢翻看了起来。里面正是“天罡劲”与“地煞桩”的练法。箇中关隘要害可谓详细到了极致,字跡人像更是密密麻麻。连穴位筋络都逐一標註了起来,画了出来。
练幽明並没有急著习练,只是飞快扫量著上面的內容,想看看老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直至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才见一行字跡映入眼帘。
“苍生无言,可知其声……正道!”
练幽明失神当场,呆愣许久。
半晌,才听他幽幽一嘆,长身而起。
事已至此,再想其他已是无用。
凭老头那惊世骇俗的武道气候,单论实力绝然在守山老人之上。一但动作,除非对方主动现身,不然就是將整个武林翻个底朝天恐也难有收穫。
“最好不要有什么意外,不然,都得给我死。”
练幽明眼神阴鬱,最后看了眼山窟里的一切,重新回到了地面。
傍晚。
“啥?出远门了?他那么一个小老头,无亲无故的,出什么远门,没说去哪儿了?”
回到家的赵兰香一听到这消息,也是急得坐立难安。
“山上去看了吗?”
“看了。”练幽明点著头。
赵兰香闻言整个人也是半天没缓过劲儿来,“难道是觉得咱们照顾的不够好?”
练幽明哭笑不得地道:“你能別胡思乱想么。兴许真有事呢,总不能让人不动弹吧。”
“这人也真是的,走之前都不打个招呼。”
赵兰香闻言这才好受不少,但还是满眼忧色。
好在这时屋里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赵兰香墓然回神,快步进屋,抱起了自己的孙子,“欧呦,我的乖孙子,想奶奶没?”
燕灵筠懂事非常的在边上安抚著。
练幽明见状这才一个人走进客房,思虑许久,遂將天罡劲和地煞桩的练法重新打开。
地煞桩,便是桩功。
拢共七十二式。
只是这桩功有些奇怪,不但能正著练,也能反著练,还能倒著练。照著破烂王的说法,只似千变万化,藏有万千门道,难以探究到极致。
而天罡劲是內劲法门,內含筋肉走势,吐纳之变化。若是庐山之战他能通晓此法,对於雷劲的驾驭必定能再添几分威能,也不至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招致自伤。
练幽明盘膝而坐,口中气息轻吐,非是龙吟虎啸,也不是钓蟾功,而是回忆著之前將雷音接入体內所催生出的那股鼓盪之力,再依著“天罡劲”的吐纳之法,墓然猛吞了一口气。
这口气与以往所吞气息全然不同,好似玉珠滚入,碾过喉舌,然后坠入心肺。
然这气息下落,只若惊雷滚动,弥散开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