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猴子命里有此劫
“这是把猴子当傻子来忽悠啊。”坐落在龙宫里面的林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林玄在这边笑,猴子那边还在接受忽悠。
厅中妖王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定海神珍铁的名头,他们也曾听过,只是知道那神铁沉在东海海眼,与地脉相连,无人能取,如今听鬼王这么一说,竟似有了机会。
孙悟空更是心头火热,金睛中精光爆射:“东海龙宫?定海神珍铁?
好!好!
俺老孙这就去东海取来这神铁,看那林玄还敢在俺老孙面前逞能!”
他本就天不怕地不怕,被鬼王一番蛊惑,又想起林玄此刻正在龙宫,更是按捺不住,转身就要往外走。
如意真仙连忙喊道:“美猴王,那东海龙宫有敖广坐镇,还有虾兵蟹將万千,那定海神珍铁又与地脉相连,岂是轻易能取的?”
说是劝说,其实更像是拱火。
“哼!区区东海龙宫,俺老孙何惧?”孙悟空回头冷哼一声,石棍一甩。
“待俺老孙取了神铁,回来便带尔等反了林玄!谁敢再推諉,俺老孙先砸了他的洞府!”
说罢,孙悟空纵身一跃,跳出聚义厅,一个筋斗云便衝上云霄,扎入海底,只留下厅中面面相覷的妖王,和那两个嘴角噙著阴笑、眼中满是算计的独角鬼王。
“成了。”左侧独角鬼王低声道,“那猴子性子急躁,又好胜,定会上当。待他去东海抢了定海神珍铁,与林玄反目,我等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右侧独角鬼王点头:“林玄纵使神通广大,面对手持神兵的孙悟空,也未必能轻易取胜,更何况还有七十二洞妖王在后,三界这潭水,该搅浑了。”
而东海龙宫之中,林玄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东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能感受到,一道急躁的气息正飞速往东海而来,那股气息之中,满是急切与战意,正是孙悟空。
敖广见林玄望向东边,疑惑道:“吾儿,可是有何事?
“没什么,”林玄放下酒盏,笑道,“只是有位客人,正急著来东海,取一件属於他的东西。父亲母亲,我们且继续饮酒,静待这位客人到来便是。”
“这两个鬼王是谁派出去的?”
“当真是好不晓事。”从须弥山归来的南海观世音眉头微微一皱,一双满眼慈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这独角鬼王的出身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来。
回头孙悟空反应过来,知道是这两个独角鬼王忽悠自己,那不是隨手打死了帐?
就算是三藏真经中有一藏度鬼,也不是这样来的啊。
“简直是乱来。”观世音微微摇头,隨后伸出手指,对著灵台外一点。
“菩萨,您有事唤我。”很快,一个身形婀娜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对著观世音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龙女,你那大伯东海龙王处有一纷爭即將开始,你前去调解一番。”观世音眸光看著散財龙女,轻声说道。
散財龙女,又名捧珠龙女,是南海龙王所出,在她门下修行多年,现如今便是得了一个果位。
“菩萨,龙女法力低微,岂是能够调解这等事情。”听到观世音的话,散財龙女连忙低声俯首。
东海龙王是的她的长辈,无论是地位还是法力,都远胜於她。
她的话,东海龙王怎么会听呢。
“此事原本应该为师去的,只是此时天命不显,为师还不得出手。”
“此番前去,你那兄弟看到了,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观世音说著,从手上玉净瓶里面抽出柳叶枝,对著散財龙女一点。
那一滴甘霖,自然是作为猴子大闹龙宫的赔礼了。
没道理人家已经把地脉稳住,就等那猴子去取金箍棒,结果这猴子还要闹一场,毁伤地脉,杀伤水族,那就不一样了。
“是,菩萨。”散財龙女双手捧著甘霖,对著观世音一礼之后,便是架起祥云向著东海龙宫的方向而去。
东南两海的距离很远,但是对於散財龙女这种修为的人来说,並不是距离。
尤其是以孙悟空的位置和速度来说,对方已经来到了东海龙宫之前,此时已经被龙宫外的鯨鯊二力士给拦住去路。
“哪里来的猴子,不在地上好生待著,跑到这海里来作甚!?”鯨力士捏著两柄紫金大锤堵在孙悟空的身前,拦住他的去路道。
“哪里来的臭鱼烂虾,敢拦在你孙爷爷面前!”看著气势汹汹游过来的鯨力士,孙悟空一拳直接捣了过去。
没有任何意外,这头修行千年,在东海龙宫当差的御前侍卫大鯨鱼直接陨落。
“不好啦,不好啦,杀人啦!!”后面慢了几步的鯊力士瞪大了眼睛,手中鑌金锤噗通一声跌落在海床上,失声尖叫起来。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人在龙宫大门前杀人了!
“哼,哪里走!!”孙悟空却是不放过他,一招擒拿,直接把对方给扯到了身前。
“告诉俺老孙,你们这东海龙宫里面的那根定海神珍铁在什么地方?!”孙悟空眼睛死死地瞪著鯊鱼,一声气势直接压在鯊力士的身心上。
此时的鯊力士哪有身为鯊鱼的凶狠,跟陆地上的猫儿一样,温顺异常。
“我...我是不会说的!”面对孙悟空的詰问,鯊力士梗著脖子喊道。
龙王爷和太子爷就在水晶宫里面,这种杀头的话他能说?
不说他死,说了他一族都得死。
无所谓,大不了一死!
以太子爷的面子,到了阴曹地府,咱也是爷!!
“哼,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俺老孙了!“说著,孙悟空身上竟然渗出一股股黑色淤泥一般的物质。
“阴五雷。”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会对孙悟空这颗无尘的心,染上一层灰尘。”
“所以说这猴子还得去老君的八卦炉里面练一练咯。”龙宫里面,全程目睹这一幕的林玄微微眯眼。
阴五雷,就算是观世音来了,都不一定能够堪破呢。
散財龙女来了,恐怕得陷进去哦。
“来了啊,去外面看看,何事如此喧闹!”作为东海之主的敖广,自然也感受到了阴五雷这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脸上那享受的表情一变,连忙喊来了龟丞相吩咐道。
对此林玄並不意外,龙本身就是至纯至阳的生物,更不用说东海龙王,所处之地乃是东方这种乾阳之地,大日生发之所。
这要是都感受不到外面阴五雷的气息,那这东海龙王真是歇逼了。
“是,龙王爷爷!”面对敖广的吩咐,龟丞相先是对著敖广一拜,隨后对著龙母和林玄拜了拜,这才快步向著水晶宫外走去。
只是很快龟丞相就一脸惊惧之色的跑了回来。
“不好啦龙王爷爷,咱们水晶宫外面来了一头魔怪!”
“凡是触碰到对方的水族全部把那魔怪吞入身中。”
“小的远远望上一眼,便是觉得头晕脑胀,目眩神迷!!”龟丞相脸色苍白的说道。
这不是嚇得,作为一海丞相,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没见过。
而是这阴五雷直接衝击人的心神,污染人的神智,让人墮入泥沼地狱之中。
这是心神的衝击,境界的压制。
“这世间还有这等魔怪!?”敖广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过在看清楚龟丞相眼底深处的惶恐后,又是重新坐了下来。
“吾儿,你神通广大,可有办法治一治这对方。”敖广扭过头去,对著林玄轻声问道。
一旁的龙母翻了翻白眼,有些没眼看,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看上这老东西哪方面了。
“父亲放心,借用一些金水之物,就能够驱除这个魔怪了。“林玄微微一笑,对著敖广说道。
那魔怪,是整个身体被阴五雷包裹,甚至向外蔓延的孙悟空。
这阴五雷的克制之物,不就是阳五雷吗。
在座的各位,都能克制这阴五雷呢。
林玄笑著,伸手抓起眼前的酒杯,施展法术神通,直接对著水晶宫外面投掷而出。
那还存留著酒水的酒杯隨风长大,向著已经化作一座泥潭,向著东海龙宫而来的孙悟空笼罩而下。
玉皇大天尊一个桃子镇压六欲天的瑶姬,释迦摩尼一只手镇压大闹天宫的孙悟空。
他现在就要一只酒杯镇压孙悟空呢。
水晶宫外,那团裹著阴五雷的黑泥正顺著海流往水晶宫漫捲。
只见忽有金光自水晶宫冲天而起,那只被林玄施法掷出的酒杯迎风涨大,转瞬便化作丈许方圆的紫金玉盏,盏沿流转著天仙法力与第八感小宇宙凝成的阳和金光,如一轮小太阳悬在黑泥上空。
玉盏往下一压,一股清冽醇厚的酒气混著纯阳之力倾泻而下,那酒气並非凡物,乃是龙宫珍藏的龙涎仙酿,经林玄以大日纯阳之力加持,正是阴邪之气的克星。
“滋啦!!”
纯阳酒气触碰到阴五雷黑泥的瞬间,便腾起漫天白雾,黑泥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烈翻涌,发出刺耳的嘶鸣,竟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孙悟空在泥中痛吼一声,金睛勉强挣开一条缝,见那紫金玉盏压来,挥著石棍便往上砸,可石棍刚触到盏沿的金光,便如遭雷击,震得他虎口开裂,石棍脱手飞出,坠入深海。
“孽障,还不醒!”
林玄的声音自水晶宫传来,清越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同时他指尖一点,一道更盛的金光自玉盏中射出,径直穿透黑泥,落在孙悟空眉心。
那金光如一把利剑,直刺他识海深处,將阴五雷搅乱的神智强行稳住,又化作无数缕阳和之气,顺著他的经脉游走,將那些缠裹在筋骨、丹田中的阴邪黑泥一点点逼出。
孙悟空浑身剧颤,体內似有两股力量在疯狂衝撞,阴五雷的寒邪与金光的纯阳撕扯著他的肉身。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黑泥从自己七窍、毛孔中被逼出,在金光中一点点消融,化作缕缕黑气散於海水,被林玄早布下的纯阳结界尽数净化。
不过片刻,那裹住他的阴五雷黑泥便消散无踪,孙悟空浑身脱力,从半空坠下,被紫金玉盏轻轻托住,盏沿的金光裹著他,缓缓往水晶宫方向飘去。
他神智渐清,只觉体內经脉酸胀,却又有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方才被阴五雷蒙蔽的执念也散了大半,只是想起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又想起林玄,心头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怯意。
紫金玉盏落至水晶宫前,缓缓缩小,將孙悟空放在殿外的白玉阶上。
林玄缓步走出水晶宫,敖广与龙母跟在身后,看著阶上垂头耷脑、浑身狼狈的石猴,敖广心头的火气刚冒起,便被林玄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可知错?”林玄站在阶上,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声音平淡却带著千钧重量。
孙悟空攥著拳头,头埋得更低,他虽桀驁,却也知方才是自己被阴邪迷了心窍,还在龙宫门前伤了水族,此刻被林玄的纯阳之力镇住,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半晌才闷声道:“俺...俺老孙一时糊涂。”
敖广见状,冷哼一声:“糊涂?你这湖,竟敢在我东海龙宫撒野,还伤我御前力士,今日若不是吾儿,定叫你有来无回!”
孙悟空闻言,腮帮鼓了鼓,却也无从辩驳,毕竟是自己理亏。
就在此时,一道祥云自南海方向飘来,祥云之上,散財龙女身著素色仙裙,双手捧著一片莲叶,莲叶中央盛著一滴莹白的甘霖,正是观世音玉净瓶中的仙露。
她落至水晶宫前,对著敖广、龙母敛社一礼,又对著林玄微微躬身:“大伯,大伯母,兄长。”
敖广见是她,面色稍缓:“你怎的来了?”
“侄女受师尊之名,前来处理这猴儿闯下来的祸事。”散財龙女说著,对敖广林玄等人深深一拜。
闻言敖广跟龙母对视一眼,这猴子来头这么大?
“吾儿,你怎么看?”敖广看向一旁把玩著酒盏的林玄。
此时的林玄在想著,六耳是不是就是这样从这孙猴子身体里面出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