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土怎么了?就说好不好听吧!

第180章 我是阿刁,我是自由的鸟


    第180章 我是阿刁,我是自由的鸟
    公演当晚,阿坝市露天剧场的后台。
    五个歌手的专属休息室里,气氛各不相同。
    严睿峰的休息室里,他正端著一杯泡著枸杞的保温杯,安详地闭目养神。
    他早已经不敢,也没有心思去挑衅陈野了。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准一线的声誉。
    上一次在《歌手》想冲一线,拿陈野当垫脚石,结果被人家一脚踹翻,差点晚节不保。
    这一次,安安稳稳地在观眾面前刷个脸,唱首自己擅长的苦情歌就行了。
    不搞什么么蛾子了,万一再被人家打趴下,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倒是隔壁的吴签,很不消停。
    他看自己的休息室里没人说话,便故意溜达到陈野的休息室门口。
    陈野的休息室门没关,他正戴著眼罩,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吴签“呵”了一声,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开口了:“哟,陈野老师,听说你最近深陷舆论风波呀?”
    陈野没动,像是睡著了。
    吴签毫不在意,继续用那刺耳的腔调说道:“怎么样,有办法应对吗?我看网上骂得挺凶啊。”
    “没办法的话,和我说一声,我在圈子里人脉广,看能不能帮你求求情?”
    “毕竟咱们也算老朋友了,哈哈。”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关心,实际上句句都在往陈野的伤口上撒盐,噁心至极。
    陈野依旧没有理会他,呼吸平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反而是隔壁休息室的明旭听不下去了。
    他也看到了这几天网上的风波,他打心底里不信陈野是那种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了陈野的休息室门口。
    “吴老师,”明旭鼓起勇气,挡在了吴签面前。
    “陈野老师他这两天练习很累,您就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哟?”
    吴签不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又是哪根葱?想抱大腿啊?也不看看人家理不理你。”
    “我————”
    明旭被噎得满脸通红。
    “好了!各位老师!各位老师在吗?”
    就在这时,节自主持人拿著一个抽籤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打破了后台的尷尬。
    “马上就要开演了,咱们现在开始抽籤,决定一下上场顺序!”
    吴签“切”了一声,不再搭理明旭,第一个上前抽籤。
    “4號,还行。”
    严睿峰、万诗茵、明旭也依次抽了签。
    最后,只剩下了陈野。
    主持人笑著走过去:“陈野老师,您是最后一个,不用抽了,自动是第五位,压轴出场!”
    “呵,压轴啊?”
    吴签还在那里很没有眼色地嘀咕道。
    “这不会是动了什么手脚吧?压轴出场,多有排面啊,专门留给风口浪尖的人?”
    主持人听到了,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当著节目组工作人员和所有摄像机的面,说人家抽籤动手脚。
    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野此时缓缓摘下了眼罩。
    他没有理会吴签的嘀咕,只是睁开眼,在心中默默地酝酿著情绪。
    很快,演出开始了。
    其他几个人依次上台唱歌。
    万诗茵的民谣一如既往的空灵。
    明旭的弹唱也很有故事感。
    严睿峰的苦情歌依旧稳定。
    吴签则是唱跳了一首他那融合了高级感的快歌。
    引得他为数不多的几个现场粉丝阵阵尖叫。
    陈野全程都没有听。
    他坐在后台。
    所有的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那首歌里。
    等他们几个人都唱完,终於轮到陈野了。
    陈野缓缓起身,走向了上台口。
    身后的明旭,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陈野老师,您————加油!”
    陈野回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对他点了点头。
    隨即,他登上了舞台。
    主持人手握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她的声音比之前报幕时,要高亢和严肃了许多:“各位观眾!接下来的这位歌手,我想不用我过多介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晋歌王——陈野!”
    “为大家带来一首,他为这座城市、为一群孩子写的歌!”
    “——《阿刁》!”
    台下,掌声雷动!
    在观眾席的最前排,坐著几个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十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是节目组派车,专门从城中村接过来的。
    他们虽然尽力地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乾乾净净。
    但身上那洗得发白的衣服、和脸上那未褪的稚嫩与警惕,还是让他们和別人有些不同。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这种演唱会现场。
    听到陈野登场,那个被陈野在心里称为阿刁的女孩,眼睛瞬间一亮。
    她紧张地抓著衣角,对周围的几个小伙伴小声说道:“別说话!好好听歌!”
    “这首歌是给我们写的!”
    陈野登上了舞台。
    灯光渐渐亮起。
    没有复杂的乐队,只有几把吉他,和后方的弦乐组。
    一阵空灵的、仿佛从天边传来的哼唱声,缓缓响起。
    “咿~呀~咿~呀~咿~呀~呦~”
    “咿~呀~咿~呀~咿~呀~呦~”
    “咿~呀~咿~呀~咿~呀~嘿~”
    这空灵的声音,像穿过高原荒野的风,响彻在整个露天剧场。
    陈野缓缓开口,他那磁性的声音里,仿佛藏著无数的过往。
    “阿刁”
    “住在xz的某个地方~”
    “禿鷲一样~”
    “棲息在山顶上——
    ”
    弦乐和低沉的提琴声,缓缓合了进来。
    歌词中的情绪,瞬间牵动了台下所有观眾的心。
    “阿刁”
    “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
    “我们聊著过往——
    ”
    台下的阿刁,她的心中猛地一颤。
    她感觉,这首歌好像真的在说她们。
    她的心神,慢慢沉入了进去。
    “啦哦啊”
    独属於那种边缘地区的长调歌声,呼喝著响起。
    空灵、孤寂、而又顽强。
    “阿刁”
    “你总把自己打扮得像—”
    “男孩子一样~”
    “可比格桑还顽强。”
    舞台下的阿刁,豆大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她的眼眶中夺眶而出。
    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木木的。
    此时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是父母感情的破裂?
    是父亲从脚手架上掉下去的那一刻?
    还是爷爷奶奶,为了她的学业,不得不拖著病重的身子。
    在每个巷子、每个街道,捡著那些矿泉水瓶?
    “阿刁~”
    “虚偽的人有千百种笑!”
    “你何时下山?”
    “记得带上卓玛刀。”
    阿刁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修剪过的头髮。
    那参差不齐的发茬,扎得她手心生疼。
    已经染过色的髮根,逐渐长出了黑色的样子。
    但是头髮中段的顏色还没有消除,整个头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像一只小刺蝟。
    一把隨时准备刺向这个世界的,卓玛刀。
    “灰色帽檐下,凹陷的脸颊”
    “你很少说话,简单的回答”
    “明天在哪里,谁会在意你”
    “即使倒在路上一”,背景音乐,猛地一换!
    从空灵的吉他和管弦乐,瞬间换为了沉闷有力、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的鼓声!
    仿佛心臟在胸腔中擂动!
    “接受放逐,困惑自由!”
    “就像风一样!”
    “吹过坎坷,不平的路途!”
    “慢慢的脚步婆娑”
    “慢慢的足跡斑驳”
    “或者连一丝痕跡,都不留在这里!”
    那些十七八岁的孩子,全都坐在座位上。
    呆呆地看著舞台上那个惊心动魄的演出。
    他们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心臟似乎被这鼓声狠狠地攥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们只知道,这首歌。
    自己很喜欢听。
    陈野深吸一口气。
    背景音乐里,所有的乐器在这一刻一齐奏响,通通迎来了最壮丽的高潮!
    而他的声音,也在这个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那是一种撕裂了所有虚偽和苦难,那种最纯粹的吶喊!
    “命运多舛!”
    “痴迷淡然!”
    “挥別了青春”
    “数不尽的车站!”
    “甘於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
    “你是阿刁一”
    “你是——自由的鸟—!”
    音乐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舞台下,阿刁的眼中已经止不住地流淌著泪水。
    她不在乎旁人那奇怪的眼光。
    也不在乎自己朋友那惊诧的表情。
    这一个瞬间,不管是什么,也阻止不了她的眼泪。
    那是有人理解,有人明白的自豪。
    她没有激动的大吼大叫。
    只是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重复著那句歌词。
    “我是阿刁————”
    “我是自由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