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里落针可闻。
光头强和他的手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王建军这番狠辣劲儿震住的时候。
一直躲在保安队长马哥身后的號贩子黑子,悄悄地直起了腰。
他那双三角眼里闪过狠毒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今天收黑钱的事情绝对不能曝光。
而所有的铁证,都在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小丫头手机里。
黑子缩著脖子,像只避光的耗子,贴著墙根,借著人群遮掩,避开王建军的视线。
他猛地发力,像疯狗一样扑向了躲在抢救室门外的王小雅。
“把手机给老子拿过来!”
黑子咬著牙,满脸阴狠,乾瘦的爪子直接抓向小雅握著手机的手腕。
小雅全神贯注地看著哥哥打坏人,完全没防备身后的偷袭。
她惊呼一声,想要把手缩回来,但黑子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手机的外壳。
眼看那指尖就要抓到手机。
“你个烂心肠的畜生!”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响。
原本应该躲在最后面的张桂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老太太一把將小雅和艾莉尔猛地拽到自己身后。
她顺手抄起墙边摆著的一把沉重的蓝色摺叠陪护椅。
动作没半点迟疑。
张桂兰双手举起陪护椅,对著黑子伸过来的那只爪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铁管与骨头碰撞的闷响传来。
黑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他的手背瞬间肿起了一个紫红色的大包,疼得他在原地直跳脚。
张桂兰根本没退让,老太太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横眉竖目地挡在媳妇和女儿身前。
她把那把摺叠椅重重地顿在地上,指著黑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欺负病人家属算什么本事!”
“你们赚这种黑心钱,晚上睡觉就不怕阎王爷索命吗!”
“今天只要我老太婆还有一口气在,你们休想碰我媳妇和闺女一根头髮!”
站在婆婆身后的艾莉尔,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看著张桂兰那那有些驼背却寸步不让的背影。
听著老太太那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怒骂声。
见惯了名利场尔虞我诈的艾莉尔心头一热,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是谁?
她是“神之手”的创始人,是能把欧洲財阀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海妖女王。
从来只有她护著別人,只有她用手术刀去宣判別人的生死。
可是今天。
在这个混乱嘈杂的中国市井医院里。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太太,举著一把破旧的摺叠椅,严严实实地挡在她的面前。
只为了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艾莉尔眨了眨眼,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妈。”
艾莉尔嗓音软了几分,轻声安抚著。
“您別动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这种脏东西,不值当您亲自动手。”
王建军在听到小雅惊呼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猛地回过了头。
当他看到黑子竟然敢衝著自己的家人伸手时。
他眼神陡然一沉,死死盯著黑子。
王建军一个箭步跨出,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他一把捏住了黑子的后颈皮,就像捏住一只死耗子,直接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黑子双脚悬空,嚇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掰不开王建军那如同铁铸般的手指。
王建军没有暴打他。
阎王折磨人的方式,从来不止是肉体上的。
他拖著黑子,大步走到急诊大厅最中央的空地上。
王建军把黑子狠狠地摔在水磨石地板上。
隨后。
王建军抬头,看向站在张桂兰身后的王小雅。
“小雅。”
王建军沉声开口。
“把录音放出来,音量调到最大。”
小雅脆生生地应了一句,立刻点开手机。
黑子那囂张跋扈的勒索声音,再次在走廊里迴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那些刚才还忌惮混混淫威的病人家属们,听到这录音,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王建军转头,看向艾莉尔。
“艾莉尔。”
他声音温和了许多。
“告诉他们,正规的住院流程是什么。”
艾莉尔从张桂兰身后迈步而出。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份电子文档的界面展示给眾人。
“第一医院的系统是联网的。”
艾莉尔用標准的中文,字正腔圆地拆穿谎言。
“所有的床位调配,只有主治医生通过內网下达医嘱才能生效。”
她指著地上瘫成烂泥的黑子。
“他手里拿的,全都是从废纸篓里捡来的作废单据。”
“你们交的什么床位费、专家费,全都是进了他们自己的私人腰包。”
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谎言被彻底扒光,赤裸裸地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王建军一脚踩在黑子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没有看脚下的蛆虫。
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满脸愁容、衣著朴素的病患家属。
最后,王建军的手指。
指向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抢救室大门。
门上方的红色指示灯,还在刺眼地亮著。
那是老陈那个才四岁半、因为高烧惊厥正在里面抢救的孩子。
也是走廊里无数正在经歷生死煎熬的家庭的缩影。
“你们听到了吗。”
王建军声音沉得惊人,字字砸在人心口上。
“里面的医生,在跟阎王爷抢命。”
他低下头,目光冷冽,刺向黑子和马队长。
“而这群畜生,却在外面抢你们救命的钱。”
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柴,彻底引爆了走廊里压抑已久的炸药桶。
那些原本麻木、恐惧、不敢发声的家属们。
看著抢救室的红灯,看著自己空瘪的钱包。
终於爆发了。
“还我救命钱!我老婆还在走廊里躺著!”
一个汉子红著眼冲了出来,手里死死捏著一张转帐单。
“我举报!我被他们逼著交了一千块推车费!”
“报警!抓住这些吸血鬼!”
怒火燎原。
满走廊的病患家属,不再退缩。
他们自发地围了上来,將那些跪在地上的混混和黑护工死死堵在中间。
王建军立在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再动手。
他知道,只有这股子心气儿聚起来,才没人敢再骑在他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