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两百多斤的沉重躯体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
牛哥捂著青紫的脖子,趴在满是油水的地上。
他剧烈地咳嗽著,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著浑浊的空气,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囂张跋扈的大哥模样。
门外的那些混混们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引以为傲、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牛哥,在这个男人手里,连半招都走不过。
就像是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死狗。
混混们心底发毛,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敢再踏进那个苍蝇馆子半步。
但是,人群中总有几个被平日里的跋扈冲昏了头脑、丧心病狂的亡命徒。
那个手腕被废了的胖子朱老三,躲在人群后面。
他看著里面倒在地上的牛哥,知道今天这事要是平不了,他们所有人都得进去吃牢饭。
“別怕他!他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
胖子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指挥著旁边几个机灵的小弟。
“去!去把路边那两辆装满渣土的泥头车开过来!”
胖子满脸横肉拧在一起,眼神阴鷙。
“用土方车把饭馆的门给老子堵死!”
“直接撞那辆房车!我看他肉身能不能扛得住几十吨的铁壳子!”
这种车辆衝撞和恶意堵门,是现实中这些土方恶霸最爱用、也最有效的流氓手段。
几个小弟如梦初醒,立刻转身朝著停在园区大门外的重型土方车跑去。
“轰——轰——!”
不到半分钟。
两台体积庞大、车斗里装满了几十吨建筑渣土的重型泥头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巨大的排气管喷吐出浓烈的黑烟,遮蔽了阳光。
车轮碾压著坑洼不平的土路,地面都在跟著微微震颤。
这两头钢铁巨兽,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苍蝇馆子和那辆阿莫迪罗越野房车步步紧逼。
饭馆里的司机们看到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完了……他们要下死手了……”
陕西汉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在几十吨的重卡面前,人类的武力显得那么渺小和微不足道。
王建军俯视著地上拼命喘粗气的牛哥。
他像嫌弃脏东西一样,將刚才掐过脖子的手在裤腿上隨意蹭了两下。
隨后。
王建军转过身,走回了那张破旧的塑料桌旁。
他那一身迫人的杀气,在回头看向母亲时,眨眼间敛得乾乾净净。
“妈。”
王建军站在张桂兰面前,低声开口,全然没了先前的暴戾。
他甚至还伸手替母亲理了理衣领。
“別怕。”
他看著母亲担忧的眼睛,声音沉稳,听得人心头一安。
“外面车有点堵,我去挪下车。”
“你们把面吃完,我马上就回来。”
张桂兰紧紧抓著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建军……你千万要小心啊……”
王小雅也红著眼眶,用力攥著拳头。“哥,你狠狠揍那些坏蛋!”
艾莉尔没有说话,她只是將那杯温热的白开水往王建军的位置推了推。
这简单的动作不言而喻:早点解决,回来喝水。
王建军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苍蝇馆子残破的门框。
迎著漫天飞舞的黄沙和呛人的柴油尾气。
王建军笔挺的身躯,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辆轰鸣的钢铁巨兽面前。
外面的混混们看到他一个人走出来,纷纷露出了狰狞而残忍的狂笑。
“撞死他!”
“我看你拿什么跟泥头车拼!”
胖子在人群后面疯狂地叫囂著。
在他们眼里,王建军这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王建军眼神冷得像刀。
他没有去用肉身挡车。
阎王是战神,不是莽夫。
他的目光扫过苍蝇馆子门外的废料堆。
王建军弯下腰,从满是泥污的地上,捡起了一根足有大半米长、手腕粗细的废弃实心螺纹钢。
这根螺纹钢少说也有几十斤重,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是一根筷子。
“嗡——!”
最前面的一辆泥头车掛上了低速挡,车头带著压迫感,直直地朝著王建军撞了过来。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巨大的保险槓即將触碰到王建军身体的千钧一髮之际!
王建军动了。
他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彻底爆发,整个人猛地弹了出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凭藉著顶级特种兵对距离和速度的绝对把控。
身形向左侧猛地一闪。
泥头车巨大的车头几乎是贴著他的衣角擦了过去。
掀起的劲风颳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就在车身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
王建军双手死死握住那根粗重的实心螺纹钢。
他双脚在地面上猛地发力,腰胯一拧,劲力顺著脊椎直贯双臂。
这是军队里对付装甲载具最狠辣的破坏手段。
“给我停下!”
王建军发出一声低沉的厉喝。
他抡起那根重达几十斤的螺纹钢,对准了泥头车底盘侧面、连接著油箱和传动轴的那个最脆弱的核心阀门处。
狠狠地。
毫无保留地。
一记如同雷霆万钧般的重锤,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轰鸣的引擎声中突兀地炸开!
火星四溅。
那根粗壮的实心螺纹钢,竟然在王建军这恐怖的力量下,生生砸得弯成了月牙形!
而泥头车底盘下的那个关键连接轴。
直接被这狂暴的一击砸得粉碎!
传动轴瞬间脱落。
泥头车底盘传出阵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噗嗤!”
黑色的机油和柴油如同喷泉一般,从碎裂的管道里疯狂地喷涌而出,洒满了满地的黄沙。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重型泥头车,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车身剧烈地猛颤了一下。
伴隨著引擎的一阵惨烈咳嗽,彻底熄火。
拋锚在了距离苍蝇馆子大门不足两米的地方。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疯狂叫囂、等著看王建军被碾成肉泥的混混们。
脸上的残忍笑容瞬间凝固、僵死。
他们看了看那辆彻底报废的钢铁巨兽。
又看了看那个隨手扔掉弯曲螺纹钢、拍了拍手掌灰尘的男人。
所有人的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一根钢管。
一记重锤。
直接砸废了一辆几十吨的重型卡车!
这他妈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暴龙!
就在这诡异的死寂中。
王建军转过头,看著后面那辆嚇得一脚踩死剎车、轮胎在地上磨出刺鼻黑烟的第二辆泥头车。
他眼底满是冷酷与不屑。
“还有谁想开车。”
王建军语调平缓,每个字都震得人耳膜发颤。
“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