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通风井里,铁锈与霉味直衝口鼻。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內壁结满了厚厚一层滑腻的油垢。
王建军没有带任何照明设备。
他將那把漆黑的战术直刀咬在齿间。
双手如同铁铸的钢爪,精准地扣住两块铁皮之间的铆钉缝隙。
凭藉著恐怖的核心力量和背部肌肉的爆发力,他像一只融入黑暗的壁虎,在垂直的管道內悄然向上潜行。
没有任何安全绳,一旦失足,下方就是几十米深的混凝土竖井。
但他的呼吸频率始终稳定在每分钟六次。
平稳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同一时间。
顶楼总控室里,室內死寂,唯有监视器散热片的嗡鸣。
韩青山死死盯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监控屏幕。
几十个画面里,一楼正门的感应门紧闭著。
大厅的承重柱后面,隱藏著十几个端著雷明顿霰弹枪的精锐枪手。
每个人的枪口都对准了正门的方位,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
三楼的楼梯转角,红外线绊雷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
这是他花了重金布置的死亡交叉火力网。
只要那扇玻璃门被推开。
只要王建军踏进大厅半步,瞬间就会被打成一滩烂肉。
秒针在寂静中机械跳动。
韩青山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距离他打完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人呢!”
韩青山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因为焦躁而变得尖锐。
“大门外面有没有动静!”
对讲机里传来大厅安保队长颤抖的声音。
“韩、韩总,外面连个鬼影都没有,雷达感应器根本没响过。”
韩青山一把將对讲机摔在桌上。
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桌上那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散发著醇厚的果香,但他现在却觉得这味道像血一样腥臭。
一种无法掌控局势的恐惧感,开始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心臟。
那个人明明说要来。
但他去哪了?
通风管道內。
王建军停下了攀爬的动作。
他左侧的管道壁上,是一扇满是灰尘的百叶窗。
通过百叶窗的缝隙,隱约透出昏黄的灯光。
这里是二楼的设备间。
王建军单手掛在管道內壁上,侧过头,屏住呼吸。
过人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百叶窗外传来的交谈声。
那是两个正在抽菸的青湖公司打手。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一个沙哑的男声抱怨著,伴隨著打火机点燃的清脆声响。
“地下三层那个破焚化炉,跟个火葬场似的,烤得老子都快脱水了。”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你就知足吧,强哥。”
“韩总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不管帐本还是单据,只要是有字的纸,全都得烧成灰。”
“咱们在这儿看著设备,好歹不用去搬那些沉得要命的铁皮箱。”
沙哑男声吐出一口浓烟。
“帐本烧了有什么用?那五辆旅游大巴才是大头。”
“我刚才听张队长的人说,大巴车已经从后山废弃公路走了。”
“只要车上那些带毛的货能运出省界,交给接头的买家,咱们韩总照样能东山再起。”
年轻男声乾笑了两声。
“这倒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那个姓王的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张队长都被他废了,韩总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沙哑男声冷哼了一声。
“再能打也是个人肉胎子。”
“一楼全是霰弹枪,三楼全是狙击手,他只要敢进来,保管让他变成筛子。”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把这几箱废纸推到货梯去。”
脚步声开始在设备间里走动。
王建军目光骤然阴冷。
烧帐本。
运走私货。
韩青山这是把后路都安排明白了。
王建军伸手握住战术直刀的刀柄。
刀刃细无声响地切入百叶窗边缘的固定螺丝缝隙中。
手腕猛地发力。
“咔”的一声轻响。
四颗螺丝同时被崩断。
还没等设备间里的两个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头顶的百叶窗轰然坠落。
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如同夜梟般从通风口一跃而下。
沙哑男刚转过头,嘴里的菸捲还没掉。
王建军的右手已经死死捏住了他的咽喉。
拇指精准地压在颈动脉竇上。
沙哑男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年轻男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拔腰间的电棍。
王建军动作比他快了十倍。
左脚向前滑出半步,右记手刀带著凌厉的风声,重重砍在年轻男的侧颈。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切断了大脑的供血。
年轻男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外界的声响。
王建军站起身。
他將战术直刀重新插回小腿的刀鞘中。
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身材和自己相仿的沙哑男。
王建军弯下腰,动作利落地扒下对方身上那件印著青湖公司標誌的黑色夹克。
套在自己身上,顺手將夹克的拉链拉到顶端。
他又从沙哑男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別在腰间。
最后,王建军捡起地上那顶黑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將帽檐压得很低。
只露出削瘦冷硬的下頜线。
他走到设备间的门后,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走廊。
走廊尽头,两个穿著同样黑色夹克的打手,正推著一辆装满纸箱的小推车,等在货梯门口。
电梯的指示灯显示,正停在地下三层。
王建军推开设备间的门,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平稳地走了出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步履沉稳,透著股肃杀。
既然顶楼的宴席还在等他。
那他不介意先去地下室的厨房,看看韩青山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