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餐,兰州城的喧囂被彻底甩在了脑后。
张桂兰和王小雅对昨晚发生的惊天巨变一无所知。
她们只当是在这辆舒適的房车里,度过了一个安稳香甜的夜晚。
王建军坐在驾驶室里。
巨大的阿莫迪罗越野房车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
十二个越野轮胎碾压过营地的碎石,平稳地驶入通往青海西寧的京藏高速。
天空蓝得剔透彻底。
西北高原的阳光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洒在车厢里,暖洋洋的。
王小雅趴在后排的桌子上,手里拿著一支红色的记號笔,正在一张大號的西北旅游地图上写写画画。
“哥!”
王小雅兴奋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网上的攻略说,青海湖现在这个时候最漂亮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都开了。”
“咱们到了那边,能不能去骑马啊?”
王建军握著方向盘,头也不回地答道。
“能。”
“不仅能骑马,还能带你去吃正宗的牧民手抓羊肉。”
“只要你们玩得开心,想去哪儿都行。”
张桂兰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两根细长的毛线针,正在慢悠悠地打著一件灰色的毛衣。
听到儿子的话,她笑著摇了摇头。
“你就惯著她吧。小雅现在都被你宠得没边了。”
张桂兰放下手里的毛线,抬头看向窗外苍茫的戈壁滩。
“建军啊。”
“这大西北的路,荒得很。”
“等到了西寧,你带妈去趟当地的寺庙。妈得去给你和小雅,还有艾医生,求几个平安符戴上。”
“这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比啥都强。”
王建军的眼神温和了下来。
“行,听您的。到了西寧,咱们第一站就去塔尔寺。”
副驾驶上。
艾莉尔换了一身极简的黑色高领修身毛衣,外面披著一件驼色的羊绒披肩。
她手里端著一杯刚刚用车载咖啡机煮好的黑咖啡。
简单的黑毛衣勾勒出她慵懒的身形,反倒显出几分冷艷的禁慾感。
她没有参与后排的聊天。
而是顺手开启了耳边的加密骨传导耳机。
“匯报完毕。”
艾莉尔用极低的声音,操著纯正的英语。
“马氏父子已经被省厅的人连夜羈押。马文超被鑑定为重度精神分裂,现在关在省精神病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这辈子算是废了。”
“马宏伟在审讯室里全交代了。”
“他交代的东西,够整个兰州官场喝一壶的。今天早上,已经有十几个级別不低的人被带走喝茶了。”
艾莉尔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转过头,看著王建军那张坚毅的侧脸。
“你的那位孟队长,办事效率倒是不错。”
“不过听说,他昨晚在勘查体育馆现场的时候,没忍住,在草坪上吐了两次。”
王建军双手稳稳地控制著方向盘。
这辆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在他的操控下,平稳得连一杯水都不会洒出来。
“他只是个地方警察。”
王建军的语气毫无波澜,用同样的英语回復。
“他面对的最多是持刀的悍匪,没见过真正的战场修罗场。”
“吐两次,算他心理素质过硬了。”
艾莉尔轻声笑了。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王建军的胳膊上轻轻点了点。
“你就不怕把事情闹得太大,收不了场?”
“覆灭一个千亿集团,废了上百人。这在国內,可是要捅破天的大案。”
王建军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笔直的高速公路,眼神深处透出一股彻骨的冷硬。
“天塌下来,我顶著。”
“我早说过,谁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要谁的命。”
“马宏伟既然敢给金三角当枪使,把手伸向你们。”
“那他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王建军压低了嗓音,语气中却透著股慑人的霸道。
“覆灭一个千亿集团,对我来说,远不如我妈在车里睡得安稳来得重要。”
艾莉尔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
她看著这个男人。
她见惯了他在硝烟瀰漫的中东战场上,单枪匹马杀穿敌人基地的如魔如神。
却依然会被他这种將家人护在羽翼之下、视世俗规则如无物的极致护短所深深吸引。
这就是王建军。
你可以用枪指著他的头,他或许会一笑了之。
但你绝不能碰他身后的家人一根汗毛。
否则,他会立刻化身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王,將你撕得粉碎。
“懂了。”
艾莉尔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狠戾。
“后续的扫尾工作交给我。任何试图追踪这辆车的网络信號,都会被我物理切断。”
“你只管开车。”
房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隨著海拔的逐渐升高,窗外的景色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如同巨龙般盘踞在天际。
绿草如茵,漫过了先前的荒原戈壁。
成群的牛羊在山坡上悠閒地吃草。
进入青海地界了。
王建军打开了车载音响。
一首舒缓的老歌在车厢內迴荡。
张桂兰织著毛衣,不知不觉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王小雅也收起了地图,戴著耳机欣赏著窗外的风景。
王建军空出右手,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艾莉尔。
“喝点热水。高原上风大,別受凉。”
艾莉尔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粗糙的大手相触。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她没有道谢,只是捧著温热的水杯,嘴角微微上扬。
前方的路,笔直地伸向远方的蓝天。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美好。
仿佛所有的血雨腥风,都已经隨著兰州的破晓,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