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鳶脸上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彻底刺痛了黎斐，他猛地扼住她的下巴。
“卫清鳶！”
“很快，我就会让他，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异界人，跪在我的脚下懺悔！”
“而你，会亲眼看著这一切发生！”
“呵……”卫清鳶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十二原初家族，联合三大聚集地，这么多年，连一个『灭世组织』都奈何不了。”
“就凭你黎明聚集地？怎么敢的！！”
“有道理。”黎斐竟然点了点头，赞同了卫清鳶的说法。
卫清鳶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他……承认了？
黎斐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领，竟又恢復了那副贵公子的优雅姿態。
“如今『灭世组织』转成了『新生』聚集地，又和那些异界人一起龟缩固守著那个界壁营地。”
“我承认，想要强攻下来，就算能贏，也必定是惨胜。”
他顿了顿，转过身，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让卫清鳶感到毛骨悚然的疯狂。
“但这同样是一个机会。”
“界壁营地就在那里，我们打不进去，不代表別的东西打不进去。”
“清鳶，我知道『迷雾谷』的位置，你已经记在了脑子里。”
卫清鳶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迷雾谷……这个男人疯了？
他……他要引动混沌灾厄兽潮？！
双日世界，灾厄兽是所有智慧种族的公敌！
而迷雾谷深处的那些混沌灾厄兽，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没有理智，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与毁灭一切！
当年，双日世界还处於十二原初血脉的黄金时代，十二原初家族的先祖们，联合了当时所有顶级强者，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才將那些怪物，尽数封印进了那片被永恆迷雾笼罩的山谷。
甚至为了防止后人作死，他们不惜耗费巨大代价，將“迷雾谷”从所有的地图和记载中抹去，让它的具体位置，成为了一个只有“全知之眼”的歷代持有者，才知道的最高机密。
“你……你疯了……”卫清鳶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怎么会疯呢？”
黎斐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卫清鳶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清鳶你想想，如今十二原初家族尽数落寞。”
“我黎明愈发强盛，挡在我们面前的威胁只有新生和异界人。”
“只要混沌灾厄兽潮，踏平界壁营地！”
“我们甚至可以反攻异世界。”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即將到手的世界，脸上是近乎癲狂的狂热。
“清鳶你不是喜欢异界的机械吗？”
“到时候，我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你的实验室！”
“我想好了，等大事一成，清月和你，我一起娶了，好不好？”
“然后呢？”卫清鳶直接无视了黎斐说的娶她，“等混沌灾厄兽潮，踏平了界壁营地，你觉得，它们会停下来吗？”
“它们会席捲整个双日世界！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你的黎明聚集地，也一样会化为废墟！”
“不，不，不。”
黎斐摇了摇手指，嘴角的弧度愈发优雅。
“谁说，我要让它们席捲整个世界了？”
“只要在它们失控之前，重新將它们封印起来，不就好了？”
卫清鳶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
“封印？你拿什么封印？当年十二原初家族的先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黎斐笑得胸有成竹，“但时代变了，清鳶。”
“黎明聚集地从我爷爷那一代开始就在全力培养圣女。”
“直到现在，我们黎明聚集地已经有了一位七级圣女。”
“只要混沌灾厄兽踏破界壁营地，圣女便会出手压制它们。”
“届时，我不仅能兵不血刃地除掉灭世，还能以『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姿態，顺带除掉双日世界的顽疾。”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迷雾谷的那些混沌灾厄兽是他养的一般。
卫清鳶看著眼前这个英俊、儒雅、却又天真无知到骨子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赫赫赫……”
“你又笑什么？”黎斐的声音冷了下来
“卫清鳶，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只要你乖乖配合，『全知之眼』依旧是你的。”
“如若不然……你未羊家，也不止你一个人能驾驭『全知之眼』。”
“无非是死几个未羊家的血脉，多花点时间罢了。”
卫清鳶终於有了反应。
“黎斐。”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十二原初家族的先祖，寧愿付出几代人的惨痛代价，也要將混沌灾厄兽封印？”
黎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因为他们那个时代，没有强大的圣女，全靠血脉之力硬拼。”
“错。”卫清鳶摇了摇头，“因为混沌灾厄兽，圣女光环根本压制不了它们。”
“一旦被释放出来，你將成为双日世界的千古罪人！”
黎斐的脸色，终於变了。
“胡说八道！”
他厉声喝道，像是在反驳卫清鳶，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哪有圣女光环压制不住的灾厄兽？”
“『你不想告诉我，也不用编这种藉口嚇唬我！”
“呵……”卫清鳶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怜悯。
“黎斐啊黎斐，你们以为培养出一个七级圣女就能镇压所有灾厄兽了吗？”
“当年十二原初家族的全盛时期，你们黎明还不存在呢！”
“你根本就是一个无知的……可怜虫。”
“你给我闭嘴！”
黎斐一把扼住卫清鳶的脖子，將她狠狠地按在椅背上。
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卫清鳶！你以为用这种话就能嚇住我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迷雾谷的位置，说，还是不说？！”
窒息感传来，卫清鳶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这个曾经让她爱到骨子里，如今却只让她感到噁心的男人。
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疯狂，也看到了那疯狂之下，隱藏不住的……恐惧。
他怕了。
他怕她说的是真的。
他怕自己精心谋划的一切，最后会变成一场毁灭所有人的闹剧。
这个发现，让卫清鳶的心底，涌起一股快意。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