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契约终成金石约
三日时光，在平静充实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腊月里的寒意愈发凛冽，但寧家却因即將落定的契约，而瀰漫著难得的暖意与期盼。
上午，天色澄澈，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將堂屋照得明亮而温暖。
小院里，寧川指导著妹妹寧小荷练习“灵犀莽牛拳”的发力技巧，父亲寧大壮则在院中仔细检查著修缮一新的门窗榫卵，母亲柳兰坐在窗边，就著明亮的日光缝製新衣。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安寧祥和。
“叩、叩、叩。”
熟悉的沉稳敲门声突的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静，却並未带来丝毫紧张。
寧大壮放下手中的工具，与放下布匹起身的柳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
寧川也收势，对妹妹轻声道：“小荷，自己去后院复习一下刚才的招式。”
“哎！”寧小荷乖巧地应声跑开。
寧川整理了一下衣衫，与父母一同走向院门。
寧大壮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憨厚却不失稳重的笑容，伸手拉开了院门。
门外，孙德海管事依旧是一身彰显身份的絳紫色绸袍，外罩玄狐坎肩，面带和煦的笑容。
身后跟著的，不再是之前的精悍护卫，而是一位捧著厚厚一叠文书，帐房先生模样的老者。
“寧兄弟，寧家嫂子，寧川小友，冒昧打扰了。”孙德海拱手笑道，目光扫过院內，敏锐地察觉到寧家三人神色间的从容与上次微有不同，心中不由又高看了几分。
“孙管事太客气了，快请进！外面冷！”寧大壮侧身將人让进院子，目光落在帐房先生捧著的文书上，心知那便是决定自家未来数年生计的契约了。
引入堂屋，落座，柳兰奉上热茶。
孙德海没有过多寒暄，示意帐房先生將文书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道：“寧兄弟，小川贤侄，遵照三日前所议，契约文书已然擬好，请贵府过目。”
说著，亲自將最上面一份盖著七宝轩朱红大印的正式契约文书，推到寧大壮和寧川面前。
文书厚厚一叠，条款清晰，用词严谨。
“有劳孙管事。”寧川平静开口，率先拿起文书，仔细翻阅起来。
寧大壮和柳兰也凑近了些，虽然大多文字不识，但依旧神情专注地看著。
堂屋內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孙德海耐心地喝著茶，自光偶尔掠过寧川沉静专注的侧脸，心中暗赞此子心性了得。
寻常少年见到这般正式文书，怕是早已心慌意乱，而寧川却能沉心细读，逐条审视。
寧川阅读的速度不慢，几乎是过目不忘，目光扫过每一条条款，都与三日前商议的內容逐一核对。
他看完后，发现所有关键条款，都与三天前所议无误，甚至一些模糊之处，在文书里得到了更明確的界定，显得更加公平周全。
显然，孙德海（或者说七宝轩）在擬订这份契约时，確实拿出了诚意，並未玩弄文字游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寧川將厚厚的一叠文书轻轻放下，看向孙德海，目光清澈：“孙管事，文书条款清晰，与日前所议一致，並无异议。”
孙德海闻言，脸上笑容更盛：“那就好！七宝轩重信守诺，既已言明，自当践诺。”
看著寧川和孙德海相谈甚欢，站在孙德海身后的老者却突的上前，从隨身木匣中又取出几份附件文书，恭敬道：“寧老爷，寧公子，这是根据契约擬定的首批种子、资料清单及作价，还有约定的年度种植计划参考模板，请一併过目。”
寧川接过附件，快速瀏览。
清单上列明了“血参”、“紫芝”、“金银花”三种药材种子的数量、品级和作价，以及几卷相关栽培技术抄本的名称，作价合理。
种植计划模板则是一些表格，用於记录种植品类、面积、预估產量等，確实只是参考性质，並无强制约束。
“附件亦无问题。”寧川点头，將文书递给父亲寧大壮。
寧大壮接过文书，虽然看不懂，但还是郑重地摩挲了一下纸张，然后看向孙德海，深吸一口气，道：“孙管事，我们信得过七宝轩，也信得过您！这契约，我们签！”
孙德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示意帐房先生准备好笔墨印泥。
签字的过程简单而庄重。
寧大壮作为户主，在契约末尾“甲方”处，郑重地撼下了自己的红手印。柳兰作为家庭成员，也在旁边撼了手印。
轮到寧川时，孙德海特意道：“寧川小友虽未成年，但此番合作事宜多由小友主导，若小友愿意，亦可留印为记。”
寧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取笔在父母手印旁，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一“寧川”。
字跡清秀而有力，与他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孙德海看著两字，心中微动，愈发觉得此子非池中之物。
隨后，孙德海代表七宝轩，在“乙方”处盖上了醒目的朱红商印，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契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送交赫尔辛城商会备案留存。
签字用印完毕，帐房先生將属於寧家的契约连同附件仔细封装好，递到寧大壮手中。
寧大壮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文书，仿佛接过了全家未来的希望，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柳兰也眼圈微红，悄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契约已成，金石为定！”孙德海站起身，拱手笑道，“恭喜寧兄弟，恭喜寧家！自今日起，贵府便是我七宝轩正式的合作伙伴了！”
“同喜同喜！多谢孙管事！”寧大壮和柳兰连忙还礼，脸上洋溢著激动与喜悦。
寧川也起身，从容拱手：“合作愉快，期待与七宝轩共谋发展。”
“一定！一定！”孙德海笑著，又从帐房先生手中取过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这是契约约定的，首批种子与资料的折算款项，以及预支的部分药材定金，请寧兄弟点收。”
寧大壮接过钱袋，入手沉甸，心中更是踏实。
孙德海又道：“种子与资料抄本，我已命人备好，午后便会送至府上。今后贵府有何需求，或药材成熟，只需遣人到七宝轩知会孙某一声即可，一切按契约办理。”
“好好好！有劳孙管事费心！”寧大壮连连道谢。
正事已毕，孙德海婉拒了寧家留饭的邀请，言明轩中还有事务，便带著帐房先生告辞离去。
送走孙德海，关上院门，寧大壮紧紧攥著手中的契约文书和钱袋，激动地在堂屋里踱了两步，声音洪亮：“他娘！小川！咱们家，咱们家这就算是和七宝轩搭上线了！往后，往后这日子有奔头了！”
柳兰也喜极而泣，不住地点头：“是啊，他爹！这都是小川的功劳！”
寧川看著父母激动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契约文书，小心地收好，道：“爹，娘，契约只是开始。往后，咱们更要用心经营药田，种出最好的药材，才能不辜负这份机缘，也让七宝轩看到咱们的价值。”
“对！对！小川说得对！”寧大壮重重拍了下大腿，“开春咱就大干一场！把药田伺候得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