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士无双:我用真理为华夏铸剑!

第889章 封锁的是今天,但我们要种出明天!


    会场里的掌声还没停。
    那枚指甲盖大小的载片被重新封进黑色加密箱,透明隔振托盘缓缓沉下去,四组电极逐一断开。
    屏幕上那行字还掛著。
    【校验结果:1000/1000】
    不少人盯著它,像盯著一口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宝藏。
    一个手机厂代表喉咙发乾,忍不住问:
    “许总,这东西……多久能上產线?”
    旁边的晶圆厂负责人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这问题问得跟催外卖一样。”
    那代表也急了。
    “不催不行啊!美国半小时后断eda,我们下半年旗舰晶片还卡著呢!”
    “旗舰?”
    后排有人苦笑。
    “我这边连工控晶片项目都要掉线了。”
    “特气供应商刚发邮件,说高端订单暂停履约。”
    “光刻机维护服务也停了。”
    “这帮人真是照著命门捅。”
    会场又乱了。
    刚才那股热血还没散,现实的刀子就拍在桌上。
    许燃没有继续解释烛龙。
    他把加密箱扣上,抬头问了一句:
    “国內现在最先进的晶圆基地,离这里多远?”
    主办方负责人愣住。
    “许总,您是说……”
    “实地看。”
    许燃看向台下那些厂长、总师和工艺负责人。
    “会不开了。”
    “去產线。”
    全场一静。
    上沪临港晶圆基地的厂长秦立成站了起来。
    他五十出头,头髮白了一半,西装袖口还別著临时入场证。
    “许总,我们基地可以配合。”
    “不过无尘车间流程复杂,临时进场要换装、消杀、权限报备,还有设备供应商的驻场工程师……”
    许燃打断他。
    “海外驻场工程师全部隔离在外。”
    “能看的,只让国內团队看。”
    秦立成喉结动了动。
    “明白。”
    老院士张怀民也站起来。
    “我一起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几名专家跟著起身。
    周群低头看终端。
    “安保路线已经申请。”
    简瑶把加密终端收进防护包。
    “烛龙底座数据不带走,只带验证结论和载片封存箱。”
    陈容与在视频里嚷了一声:
    “许总,我能不能远程掛个窗口?”
    老郑瞥了一眼屏幕。
    “你那边第三批数据补完了吗?”
    陈容与瞬间低头。
    “我刚想起来,我爱工作。”
    会场里响起几声笑。
    紧绷的气氛,被这一句撬开了一点。
    许燃拎起箱子,转身往外走。
    “所有人记住。”
    “美国人封的是今天。”
    “我们要找的,是明天从哪儿长出来。”
    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上沪临港晶圆基地。
    高墙、岗亭、洁净厂房、白色管廊,一路延伸到远处。
    平时这里安静,此刻却像被推上战场。
    秦立成一路快走,边走边匯报。
    “我们这条线以先进逻辑工艺验证为主。”
    “duv多重曝光能做一部分节点。”
    “euv设备没有。”
    “核心短板在光路精度、套刻误差、光刻胶窗口、刻蚀选择比,还有缺陷检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许总,说句丟人的话。”
    “这条线能跑到现在,靠的是全厂人拿命补窟窿。”
    许燃看著前方的换装区。
    “不丟人。”
    “拿別人的算盘打自己的仗,能打成这样,已经不容易。”
    秦立成脚步一顿。
    跟在后面的几个工程师眼圈一下发热。
    他们原本以为许燃来,是要骂人。
    骂他们不够快。
    骂他们没突破。
    骂他们花钱多、进度慢、良率低。
    可许燃第一句话,没骂。
    换装完成后,一行人进入无尘车间。
    白光铺在地面上,设备运转声压得人耳膜发紧。
    涂胶区,晶圆在机械臂上旋转,光刻胶铺成薄薄一层。
    秦立成指著旁边的控制柜。
    “胶液配方一部分能国產替代,一部分还依赖外部。”
    “最怕的是批次波动。”
    “供应商一句话,我们就得重新调窗口。”
    许燃点头。
    “下一段。”
    曝光区。
    庞大的光刻设备像一座沉默的钢铁房子,警示灯冷冷闪著。
    一个年轻工艺工程师声音发紧。
    “这台设备的几个关键模块,维护权限在原厂手里。”
    “我们能做常规保养,深层诊断得等对方授权。”
    “今天禁令落地后,授权埠已经掉线。”
    周群看了一眼控制日誌。
    “掉得挺准。”
    “像掐表一样。”
    年轻工程师咬牙。
    “他们连维护手册的最新补丁都关了。”
    老郑冷笑。
    “卖设备的时候叫合作伙伴。”
    “卡维护的时候叫战略竞爭。”
    许燃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显影。
    刻蚀。
    清洗。
    离子注入。
    薄膜沉积。
    缺陷检测。
    每过一个工段,现场负责人就报一串问题。
    “这里卡在进口阀组。”
    “这里卡在检测算法。”
    “这里卡在高纯前驱体。”
    “这里卡在老外的远程诊断。”
    “这里的备件库存只够四十九天。”
    “这个泵,如果原厂不续保,三个月后风险飆升。”
    一圈走下来,所有人的脸都沉了。
    不是某一个环节不行。
    是每一步都被海外设备的影子按著脖子。
    这些影子平时藏在採购合同、授权码、售后服务和技术协议里。
    美国封锁令一落地,它们全伸出手,掐住了產线。
    一个工艺负责人终於忍不住开口:
    “许总,问题都在这儿。”
    “您要批评就批评吧。”
    “我们接受。”
    许燃停下脚步,看著他。
    “批评能让光刻机自己长出来?”
    负责人一怔。
    “不能。”
    “那就別浪费时间。”
    许燃转头看向秦立成。
    “失败数据在哪里?”
    秦立成愣了。
    “成功批次数据在主控室,我马上让人调。”
    “我要失败数据。”
    “所有被否掉的路线。”
    “所有没通过验收的实验。”
    “所有被判定无商业价值的废案。”
    “还有那些你们觉得拿出来丟人的东西。”
    秦立成脸色变了。
    “许总,那里面有些资料……年代久,结论也不成熟。”
    “还有些项目当年闹过爭议。”
    许燃开口:
    “烛龙不吃漂亮报表。”
    “它要揭开伤疤。”
    这句话落下,秦立成沉默了几秒。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
    “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两道权限门,进入厂区深处一间低温资料室。
    这里没有產线的轰鸣。
    只有除湿机轻轻响。
    一排排金属柜立在墙边,柜门上贴著老旧標籤。
    【电子束直写中试记录】
    【纳米压印模板损耗报告】
    【干涉光刻周期图形偏差】
    【等离子辅助沉积边缘异常】
    【自组装图形转移试验组】
    张怀民看见这些標籤,眼神变了。
    “这些项目,有些我当年听过。”
    秦立成苦笑。
    “听过的大多都黄了。”
    “没听过的,黄得更快。”
    一个资料管理员打开柜门,搬出几箱档案。
    纸质报告、老硬碟、样片盒、工艺日誌,一层层摊开。
    许燃戴著手套,翻得极快。
    电子束直写。
    吞吐量死。
    纳米压印。
    模板颗粒污染,重复性崩。
    干涉光刻。
    周期结构能做,复杂逻辑图形难。
    等离子辅助沉积。
    边缘偏析不可控。
    每一条看似死路,都埋著当年的血汗。
    秦立成低声说:
    “这些都是前辈们撞过的墙。”
    “撞完以后,大家还是回到光刻主线。”
    “因为那条路至少看得见產业链。”
    许燃翻到第五个箱子时,手停住了。
    档案封皮发黄,標题有些旧。
    【嵌段共聚物自组装图形转移及亚十纳米线路探索】
    作者:顾景山。
    时间:十四年前。
    旁边附著一张评审意见。
    【良率低於2.7%,缺陷密度不可接受,图形长程有序性不足,不具备继续投入价值。】
    秦立成看见这个名字,脸色变了一下。
    张怀民也皱眉。
    “顾景山?”
    “我有印象。”
    “当年在表面物理和聚合物自组装上挺有想法。”
    秦立成嘆气。
    “他在我们厂待过一段时间。”
    “这个项目停掉后,他申请过两次复议。”
    “没批。”
    “后来人就走了。”
    周群翻出几张旧图。
    “缺陷確实多。”
    “岛状偏移、线宽漂移、边界断裂。”
    “按传统工艺看,没法进產线。”
    简瑶却没有急著下结论。
    她把其中一张统计图放大,眉头微动。
    “等一下。”
    “这些岛状偏移,不是完全隨机。”
    许燃抬手。
    “调a-17样片。”
    秦立成一怔。
    “您怎么知道有a-17?”
    许燃指了指报告页脚。
    “这批数据只写了十六片。”
    “曲线里多了一组未编號统计。”
    “它不在正文,只在附录坐標里露了一下。”
    资料管理员连忙去翻冷藏样片柜。
    几分钟后,一个老式样片盒被拿出来。
    標籤已经褪色。
    【a-17】
    许燃接过样片盒,递给周群。
    “上便携诊断。”
    周群立刻让工程师接入负折射边缘態显微模块。
    老设备配新模块,界面闪了两次才稳定。
    屏幕上,样片表面图形被放大。
    坑坑洼洼。
    缺陷一堆。
    按传统验收標准,这就是废品。
    几个厂里工程师看得直皱眉。
    “这良率確实没法看。”
    “边界全乱了。”
    “当年评审没冤枉。”
    许燃没有出声。
    他把一组坐標圈出来。
    “看这里。”
    简瑶已经同步建模。
    她手指快速敲过键盘,屏幕上那片看似凌乱的图形被抽掉光刻图案,只剩下表面能分布。
    下一秒。
    一条若隱若现的能量谷线浮现出来。
    张怀民猛地凑近。
    “这是……”
    周群接上电磁响应图。
    “是势能场有序。”
    秦立成听得发懵。
    “什么意思?”
    许燃抬头看向所有人。
    “当年这条路线失败,不是因为顾景山方向错了。”
    “是因为他被传统光刻框住了。”
    “他们想让自组装服务於光刻。”
    “先曝光,先刻图,再让材料按光刻留下的沟槽排队。”
    “光刻图形本身有缺陷,自组装只会把缺陷放大。”
    张怀民反应过来,呼吸一沉。
    “反过来呢?”
    许燃点了点a-17样片的能量谷线。
    “反过来。”
    “先用光场势阱建立原子坐標。”
    “再让晶圆表面势能模板配合它。”
    “材料不是去补光刻留下的坑。”
    “材料自己被势阱叫到该站的位置。”
    简瑶抬头,声音清亮。
    “烛龙需要的不是更像euv的物镜。”
    “它还需要一张晶圆表面的势能地图。”
    “天上有光场。”
    “地上要有模板。”
    周群接了一句:
    “光场负责点名。”
    “表面模板负责排队。”
    老郑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这不是把废案捡回来。”
    “这是把废案翻了个面。”
    秦立成看著那份发黄报告,手指都在抖。
    “顾景山当年说过一句话。”
    “他说,图形不是刻出来的,也可以长出来。”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他魔怔了。”
    “评审会上有人当场拍桌子,说晶圆厂不是种菜。”
    陈容与的远程窗口突然亮了。
    “谁说不是?”
    “种得好,晶片一茬一茬长,这不比种菜赚钱?”
    资料室里几个人没忍住笑了。
    笑完又安静。
    因为他们都看见,许燃把那份报告合上了。
    动作像给一段尘封多年的旧案,重新盖了章。
    许燃看向秦立成。
    “把这个作者找回来。”
    秦立成眼眶一下红了。
    “许总,他当年走得不体面。”
    “项目停了,团队散了。”
    “有人说他浪费经费。”
    “还有人说他拿幻想当科研。”
    许燃开口:
    “他不是失败者。”
    “他提前十年摸到了门。”
    秦立成低下头,声音哑了。
    “我马上找。”
    就在这时,林毅的加密终端响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沉。
    “许总,有个情况。”
    “说。”
    “顾景山的旧档案,昨晚被远程检索过。”
    秦立成猛地抬头。
    “不可能!”
    “这间资料室不接外网。”
    林毅把记录投到墙上。
    “不是直接进来的。”
    “走的是一条海外设备售后诊断残留通道。”
    “检索关键词有三个。”
    “自组装。”
    “势能模板。”
    “还有……”
    他停了一下。
    屏幕最后一行亮起。
    【a-17】
    资料室里,除湿机的声音忽然显得刺耳。
    许燃抬眼。
    “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