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点开盘古推演界面。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全链路数字孪生。
电磁滑轨每一节线圈的电流波形、朱雀机体应力、进气道激波位置、飞控重构节点、祝融鳞热流通道，全部展开。
盘古主屏跳出一行行工程提示。
【地面滑轨约束段：可建立高密度同步遥测】
【离轨瞬间：飞控重构窗口可压缩至0.38秒】
【进气道启动：需动態几何预调】
【祝融鳞热防护：建议接入电磁热流调製接口】
许燃指著数据流。
“掛载投放最大的问题，不是风险低。”
“是它把最重要的风险避开了。”
“进气道从地面到跨音速怎么启动，测不到。”
“组合动力接力怎么从零开始配合，测不到。”
“起飞段导航黑区怎么自校正，测不到。”
“热防护在完整加速链上的疲劳累积，测不到。”
“掛载方案成功，只能证明半套系统能飞。”
“自主起飞一次成功，哪怕中间只飞到六马赫，也能把未来三年的问题摊开。”
赵克明盯著推演图，脸上的反对没有消失，却开始变成计算。
“研发周期呢？”
“按传统路线，掛载投放、助推验证、进气道启动、超燃接力、完整巡航，分段做，至少二十四到三十个月。”
“全自主起飞路线，八到十二个月完成完整链路首飞。”
“失败一次，最多再补三个月。”
会议室里几名负责人互相看了一眼。
把周期砍掉一半。
可代价是第一步就玩命。
简为民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后排，手指轻轻压著文件边缘。
听到这里，他抬起头。
“许燃，你要的不是一架验证机。”
许燃看向他。
简为民缓缓道：
“你要的是国家级快速全球打击、空天往返、未来无人战略平台的地面起飞底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爭得面红耳赤的老专家顿时沉默。
问题被拔到了另一个高度。
如果只是高超音速武器，掛载投放当然稳。
如果是未来平台，掛载投放就是绕路。
王卫国压不住了。
“我支持自主起飞。”
吴建邦立刻看他。
“你当然支持，朱雀一听就是你们空军的鸟。”
王卫国眼睛不离屏幕。
“这不是鸟不鸟的问题。”
“这是未来战爭入口。”
“谁先把高超音速平台从地面送起来，谁就掌握第一波节奏。”
石磊摸著下巴。
“我也支持。”
吴建邦奇怪地看他。
“你支持什么？这玩意儿跟陆军有关係？”
石磊理直气壮。
“怎么没关係？”
“以后滑轨装车，荒漠里一排展开，打完就跑。”
“陆军负责地面，地面起飞当然有陆军一份。”
王卫国差点被气笑。
“老石，你这是看见翅膀都想拴车上。”
石磊哼了一声。
“能打远的都应该拴车上。”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被他一句话撞开了点缝。
赵克明看向许燃。
“电磁滑轨谁来做？”
许燃答：
“周群负责电磁控制，老郑负责轨道材料和热变形补偿。”
周群点头。
“线圈同步我来兜。”
“但滑轨长度不能缩水，短了会把加速度推上去，机体受不了。”
老郑翻著数据。
“轨道基座要重做。”
“普通高强合金不够，热膨胀误差会把发射姿態拖偏。”
“祝融梯度陶瓷能用一部分，但成本不低。”
简为民开口。
“成本不是第一问题。”
眾人齐齐看向他。
简为民把文件合上。
“资源倾斜。”
“电磁滑轨、祝融鳞涂层、雷神之焰燃料、盘古飞控，全部进入最高优先级。”
“靶场、空域、能源、材料、工厂排產，由中枢协调。”
他看著许燃。
“你要多长时间拿出首飞准备？”
许燃没有犹豫。
“三个月，完成总装。”
“六个月，具备首飞条件。”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吸气声。
赵克明盯著他。
“六个月自主起飞高超音速验证机？”
许燃点头。
“美国人也定了六个月首飞。”
陈容与乐了。
“他们六个月是掛轰炸机底下拍视频。”
“咱们六个月是从地上自己衝出去。”
王卫国直接拍桌。
“就这么定！”
吴建邦酸得牙疼。
“空军又捡了个大宝贝。”
“前脚玄鸟，后脚朱雀。”
“海军这边东海龙王还等升级呢。”
石磊小声嘀咕：
“空军又有新鸟，陆军什么时候能有会飞的砖？”
许燃看了他一眼。
“你那个天火，不就是会飞的撬棍？”
会议室里终於有人笑出声。
石磊咂咂嘴。
“也对。”
“撬棍好，撬哪儿哪儿开。”
笑声没持续太久。
盘古主屏忽然弹出新的任务链。
【朱雀全自主起飞验证链：建立】
【电磁滑轨节点：待接入】
【组合动力接力：待建模】
【祝融鳞动態热防护：待装配】
【雷神之焰喷注控制：风险等级红】
陈容与的笑容僵住。
“怎么我的燃料还是红？”
周群瞥他。
“因为你做的东西本来就像红的。”
陈容与不服。
“那叫高能。”
赵克明冷哼。
“点不稳就叫事故。”
许燃抬手敲了敲桌面。
“陈容与。”
“到。”
“雷神之焰的喷注节奏，七十二小时內给我一版可上台架的控制律。”
陈容与脸一苦。
“七十二小时？”
许燃看著他。
“美国人都敢骗国会的钱了。”
“你连燃料都不敢点？”
陈容与立刻坐直。
“点。”
“点到它服。”
林毅这时快步进门，手里拿著一份刚解密的情报。
“许总，美方內陆靶场进入封锁状態。”
“b-52已经开始掛载高超音速试验弹。”
会议室里的笑声彻底消失。
王卫国眼神一冷。
“他们动作这么快？”
林毅点开卫星图。
“他们把测试项目砍到最低。”
“母机高空投放，助推器点火，短暂高超段，命中固定大靶区。”
“复杂机动不测。”
“抗干扰不测。”
“远程通信不测。”
“公开画面会剪成首飞成功。”
陈容与听得直摇头。
“这是把题改成选择题，还只留一个选项。”
许燃看著卫星图上那架b-52。
“別笑。”
他把文件合上。
“能骗过国会的钱，也是一种工程能力。”
眾人一愣。
许燃抬头，看向屏幕上朱雀的黑色轮廓。
“只不过。”
“骗不过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