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0。
天梯电磁轨道全功率释放。
“天河”加注站以每秒七点九公里的速度被甩出大气层，直插三百公里圆轨道。
弹射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任何电磁干扰。
“入轨！”
赵立的声音在控制室里炸开，“轨道根数完美！偏差小於零点零三度！”
许燃没有庆祝。他看著屏幕上“天河”的轨道参数稳定下来，隨即切换到下一个任务界面。
“三天后，第一批枢纽站模块弹射。”
“天河”是加油站。
货物还没上路。
……
接下来的二十天，成了华夏航天史上最疯狂的二十天。
天梯每隔七十二小时弹射一次。
每次一个一百三十吨的枢纽站模块。
第一次：核心舱模块。
包含枢纽站的主控电脑、生命保障系统、通讯阵列。
第二次：燃料储存与动力模块。
四个巨型储罐加上化学推进引擎组。
第三次：旋转离心环模块。
直径八十米的旋转结构，一旦启动旋转，內部可以產生零点三g的模擬重力。
太空人在里面可以正常走路。
第四次：对接泊位与太阳能阵列模块。
八个標准化对接口，加上展开面积超过四千平方米的太阳能帆板。
每次弹射的流程一模一样：
模块入轨。
与“天河”加注站对接。
燃料以每秒一吨的速度灌入。
加满后脱离对接，点火变轨，奔向l1。
“天河”的加注效率震惊了所有人。
一百三十吨的模块，储罐容量约五十吨液氢液氧。
“天河”加满一个模块，不到一分钟。
方明远站在303所远程监控屏幕前，看著第三个模块在轨道上与“天河”完成对接。
对接口锁定。
加注管路连通。
等离子护盾启动，加注舱外壁温度瞬间降到零下八十度。
电磁离心机阵列通电，储罐內的悬浮液滴迅速向管壁聚拢。
毛细管泵送系统启动，燃料以每秒一吨的速度从“天河”流向模块。
四十七秒后，模块储罐满载指示灯亮起。
“加注完成。”方明远的声音都在发抖，“四十七秒。”
他回头看了许燃一眼。
许燃在喝茶。
而美国人的雷达屏幕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科罗拉多州施里弗太空军基地的监控大厅里，操作员们目瞪口呆地看著华夏的太空资產在近地轨道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第一个模块出现了。
三天后第二个。
再三天第三个。
然后是第四个。
四个模块在近地轨道短暂停留后，逐一点火变轨，拖著长长的尾焰消失在深空方向。
“长官！”
操作员的声音尖锐起来，“四个模块已经全部完成变轨！
轨道预测显示，目標是地月l1拉格朗日点！”
纳尔逊盯著大屏幕。
四条白色的轨道线从地球近旁向远方延伸，匯聚於同一个点。
l1。
地月之间的咽喉。
“自动对接程序已经启动。”
操作员调出更细节的遥测数据，“第一模块和第二模块正在接近……
相对速度零点三米每秒……对接口对准……”
画面上，两个一百三十吨的钢铁巨物在虚空中缓缓靠拢。
对接口的定位灯闪烁著蓝光。
咔。
锁定。
“第一、二模块对接成功。”
然后是第三模块。
咔。
“三號对接成功。”
第四模块。
咔。
“四號，对接完成！”
监控大厅里一片死寂。
屏幕上，四个模块已经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结构体。
核心舱居中。
燃料模块在下方提供动力。
旋转离心环从侧面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银色齿轮缓缓转动。
太阳能帆板从顶部伸出，面积超过半个足球场，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
八个对接口分布在结构体的各个方向，像章鱼的触手，等待著来自四面八方的飞船靠泊。
总长度，一公里。
总质量，五百二十吨。
这个东西悬浮在六万五千公里外的拉格朗日点，在地球和月球之间的引力平衡位上安安稳稳地待著。
不掉向地球，也不飞向月球。
就像一枚钉子，钉在了地月空间的正中心。
纳尔逊的嘴唇在抖。
“长官……”操作员小声问，“我们要不要……”
纳尔逊的手机响了。
马蒂斯。
“我看到了。”
马蒂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死灰般的平静，“他真的做到了，两周。”
纳尔逊握著手机，说不出话。
“那个加注站。”
马蒂斯说，“我们研究了十年没搞出来的东西，他用了二十天造出来，还顺手给他的空间站加满了油送上了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纳尔逊。”
“在。”
“你知道l1点意味著什么吗？”
纳尔逊当然知道。
l1点卡在地月中间。
从l1到近地轨道，变轨能量极低。
从l1到月球表面，同样极低。
这个位置是整个地月空间的枢纽。
谁占了l1，谁就控制了所有从地球到月球的通道。
未来任何国家的飞船想去月球，都得从这个空间站旁边过。
“这不是简单的空间站。”马蒂斯的声音冰冷而清晰，“而是一座收费站。
一座悬在太空中的收费站。
而我们，连过路费都交不起。”
电话掛断了。
纳尔逊站在监控大厅里，看著屏幕上那个庞大的结构体在l1点缓缓旋转。
旋转离心环的转速很慢，大约每分钟两转。
但就是这个缓慢的旋转，在內部製造著零点三g的人工重力。
足够让人在里面正常生活和工作。
八个对接泊位全部空著。
像八只张开的手，等著接纳来自地球和月球的一切。
此刻，303所。
许燃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南天门”的状態信息正在逐项变绿。
核心舱，在线。
动力模块，在线。
离心环，旋转稳定，內部重力0.31g。
太阳能阵列，满功率输出。
泊位1至8，待命。
“盘古”远程接入，已同步。
“南天门”空间枢纽站一期工程，竣工。
许燃靠向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检测到大型空间结构学全面突破】
【技能评级提升至sss】
【成就解锁：星际文明基础构架】
【积分奖励：+120，000】
【附註：宿主已在地月l1点建立人类歷史上第一个永久性太空枢纽。
此节点將成为人类文明向深空延伸的起点。】
许燃看著积分数字跳了一下，然后把系统面板关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戈壁滩的星空明亮得刺眼。
月亮掛在东南方向，圆盘似的，清冷而安静。
距离月球三十八万公里。
距离“南天门”六万五千公里。
距离“南天门”上那八个空著的泊位……
他抬起手，在玻璃上虚虚点了一下月亮的方向。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
桌上还摊著504厂郑守义发来的那份加密邮件。
標题四个字：【潘多拉蓝图】
聚变推进器。
“南天门”有了。
加油站有了。
泊位有了。
但从“南天门”到月球表面的最后一脚……
得靠这份蓝图。
许燃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文件。
苏联人在1986年完成的反物质约束实验数据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泛著冷光。
约束率百分之六十七。
他需要百分之一百。
许燃拿起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
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李援朝。
“许燃，美国人刚通过驻华大使馆递了一份照会。”
“说什么？”
“要求我们立即拆除l1点的『非法空间设施』，否则美方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太空航行自由。”
许燃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一切必要措施？”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李叔，你帮我回一句话。”
“什么话？”
“欢迎来拆，泊位费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