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第767章 你的工作称职吗?


    何凯站在人群里,他的心里却是透亮。
    今晚的事,绝不是张青山口中轻飘飘的食物中毒那么简单。
    重金属中毒、水源污染、封路瞒报、致人死亡,桩桩件件缠在一起,背后藏著的猫腻一定大得嚇人。
    但龚丽君刚才点破矛盾后,便没有继续深追,显然是暂时按住了节奏。
    何凯揣著明白装糊涂,全程保持沉默,没有多插一句话。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著,等著市里这位一把手定调,没人敢率先打破死寂。
    待基层匯报全部结束,龚丽君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县乡干部。
    一张张面孔,有紧张的,有故作镇定的,有心虚躲闪的,尽收她眼底。
    她语气沉稳,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字字落地有声。
    “今天这场突发事件,看似偶然,实则暴露了我们基层最致命的短板。”
    “睢山县的公共安全防线,出了大问题。”
    短短一句话,在场眾人脸色齐齐一变。
    张青山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窜上一层冷汗。
    他从出事开始,就刻意引导口径,死死把事件锁定在食品安全事故上。
    食品安全,顶多是监管疏漏、工作失职。
    可一旦上升到公共安全问题,性质彻底变了。
    这是全域性治理漏洞、系统性履职失职,追责范围更广、处分级別更高,整个睢山官场都要跟著震动。
    事態严重性,直接拔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龚丽君目光冷峻,继续开口定调。
    “这件事,市里会直接介入,成立专项调查组全权督办。”
    “彻查源头原因,釐清责任链条,逐条核实,绝不姑息,到底是意外事故、监管失职,还是涉嫌刑事犯罪,必须查得水落石出,给群眾一个交代。”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沉重,压得满屋子人抬不起头。
    从开场到结束,全程没人敢插话、敢辩解。
    这场简短的临时会议,彻底敲死了事件的调查基调,也堵死了所有人捂盖子、降性质的退路。
    会议结束后,龚丽君没有立刻返程,转身走进卫生院病房,逐一慰问轻症患者,安抚一眾受惊的村民,耐心询问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和事发经过。
    確认完院內病患情况,一行人走出卫生院大楼。
    晚风微凉,院子里的急救帐篷还在运转,医护人员依旧忙碌,处处透著紧绷的氛围。
    龚丽君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张青山。
    “青山同志,我刚才听匯报,这次事件里,有一名村民不幸离世?”
    张青山连忙躬身应声,態度恭谨又拘谨。
    “是的龚书记,確实有一位群眾不幸身亡。”
    “人没了,家属呢?”
    龚丽君眉头微蹙,“我一圈看下来,怎么没见到死者家属?”
    张青山眼神微微闪烁,心头一慌,嘴上连忙补救。
    “这……龚书记,我马上安排人去找!”
    龚丽君眼神一沉,语气带著几分不悦。
    “我们是专程过来慰问逝者家属、安抚民心的,还要让家属主动来找我们?”
    “不是的龚书记。”
    张青山慌忙摆手解释,语气慌乱,“我是不確定他们现在的去向,怕他们不在家,白跑一趟。”
    “不在家?”
    龚丽君盯著他,步步追问,“什么意思?”
    被逼得没办法,张青山只能硬著头皮含糊解释。
    “是这样的,离世的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儿媳。她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就剩两位老人带著孩子。事发后人心惶惶,我猜测老两口大概率是去女儿家暂住了,所以院里这边看不到人。”
    龚丽君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压下心底的疑虑,沉声吩咐。
    “行了,先不纠结这个,我们立刻返回县城,去县医院看看那些还没脱离危险的重症患者。”
    “好,我这就安排车队出发!”
    张青山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稍稍落地,只当这一关暂时混了过去。
    一行人陆续动身,眾人纷纷上车,龚丽君也弯腰坐上专车,正要下令出发。
    就在车子即將启动的瞬间,两道佝僂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
    正是白天薛青雯和何凯从县委门口救回来的那两位老人。
    两人不顾身前的车辆,踉蹌著衝到专车正前方,双腿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一动不动,死死拦在路中间。
    夜色之下,两位白髮老人跪地拦车的模样,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现场瞬间死寂,原本嘈杂准备返程的队伍,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龚丽君脸色骤变,立刻推门下车,快步上前。
    薛青雯紧隨其后,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伸手搀扶两位老人。
    “老人家,快起来,千万不要这样,我们受不起!”
    老人膝盖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颤抖,带著无尽的绝望。
    “大领导……您是大官,求求您救救我们北洼乡,救救我们石牌村的老百姓啊!”
    积压多日的委屈、悲愤、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龚丽君和薛青雯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凝重。
    龚丽君放柔语气,轻声安抚。
    “老人家,別哭,先起来。有什么冤屈、什么委屈,慢慢说,我们一定听,一定给你们做主。”
    后方的张青山见状,头皮瞬间发麻,心里彻底慌了。
    最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他赶紧快步凑上前,脸上堆著牵强的笑意,急著想要把人支开、把场面圆过去。
    “龚书记!”
    “县里重症病人还等著复查救治,时间紧迫,这两位老人家情绪太激动了,要不交给乡里干部安顿照看,我们先赶去县城吧!”
    这话看似稳妥,实则私心尽显,就是想阻止老人告状,强行捂住所有真相。
    薛青雯全程沉默,只是冷冷看著他表演。
    龚丽君眼神淡漠,直接一口回绝,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
    “你们县里的同志先带队回去,抓紧盯著重症患者的救治工作。我、青雯同志,还有何凯,我们晚点再赶去县城。”
    张青山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忙开口阻拦。
    “可是龚书记,这里条件简陋……”
    “怎么?有问题?”龚丽君转头看他,眼神带著淡淡的压迫感。
    张青山心头一紧,不敢直接反驳,只能慌忙找藉口遮掩,眼神不停闪烁。
    “没、没有问题!主要是北洼乡这边基础设施差,电力经常不稳定,夜里治安也不好,我是担心几位领导的安全,怕出意外!”
    这番看似贴心的叮嘱,实则全是心虚的推諉。
    龚丽君听完,非但没领情,反而勾起一抹冷意,语气犀利反问。
    “是吗?电力不稳,治安不好?”
    “那我倒想问一句,你这个一县之长,连辖区乡镇的治安、基础民生都抓不好、守不住,还谈什么治理县域、保障百姓安全?你的工作称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