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第762章 晚宴不去了


    这时薛青雯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两位老人脸上。
    两人嘴唇乾裂泛白,脸上布满风霜尘土,神情憔悴又惶恐,浑身透著一股长期奔波、忍飢挨饿的疲惫。
    亲眼看著这副模样,薛青雯心头一沉,轻轻摇了摇头。
    “何凯,先不处理別的事。”
    “两位老人家看样子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带他们去吃口热饭。”
    “好!”何凯没有半点迟疑,当即应声。
    两位老人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满是沧桑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老太太嘴唇哆嗦著,声音沙哑又无力,带著满心的委屈和无助。
    “你们是好人啊……可我们就想討个公道,这么大的政府,就真的不能还我们老百姓一个公道吗?”
    薛青雯语气沉稳,字字篤定,稳稳安抚著老人的情绪。
    “老人家,公道一定会有的,先踏踏实实吃口热饭,剩下的事,我们来解决。”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信访办副主任马东一路狂奔而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衬衫领口敞开,头髮凌乱,一看就是接到电话后拼了命赶过来的。
    他衝到近前,弯腰喘了两口粗气,抬眼看到何凯,立马堆起笑脸凑上来。
    “何书记,您找我?刚才我临时外出办事,耽误了点时间,实在抱歉!”
    何凯眼神发冷,盯著他沉声质问。
    “人去哪了?你们信访办的保安,就是这么对待上访群眾、对待年迈老人的?”
    马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顺著何凯的目光看到一旁狼狈不堪的两位老人,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坏事。
    他刚想开口辩解两句,一旁的薛青雯压根懒得看他半眼,语气冷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先別说这些。”
    “带老人去吃饭,吃完再说工作的事。”
    何凯不再理会马东,小心翼翼上前,一左一右搀扶著两位老人,慢慢將他们扶上公务车。
    薛青雯径直坐上副驾驶,何凯则侧身挤进后排,陪在两位老人身边。
    车子缓缓驶离县委门口,全程没人再提接风晚宴的事。
    此刻比起官场应酬,百姓的生死安危,重过千倍百倍。
    何凯没选气派的大酒店,专门开车去了自己平时常去的家常小麵馆。
    店面不大,乾净整洁,价格实惠,最適合让飢肠轆轆的老人踏踏实实吃顿热饭。
    进店落座,他第一时间喊来老板,直接点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麵,叮嘱多加面、多放青菜,务必管饱。
    等著端面的间隙,何凯看向薛青雯,低声请示。
    “薛书记,要不我们先在外面迴避一下,让老人家安心吃饭?”
    薛青雯轻轻摆手,直接否决。
    “不用。”
    “我正好坐下来好好聊聊,我刚到睢山,台面匯报的都是修饰过的场面话,我想听点最真实、最原汁原味的基层情况,这件事我估计不是小事,两位老人看来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去一趟看看!”
    说完,她主动拉过椅子,和何凯一起坐在两位老人对面,態度温和,没有半点领导架子。
    很快,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麵条端上餐桌。
    两位老人早就饿到极致,看著冒著热气的麵条,再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口扒拉起来。吃得很急,甚至有些狼吞虎咽,连汤汁都捨不得浪费。
    薛青雯看著心酸,轻声叮嘱。
    “慢点吃,別著急,没人跟你们抢,不够我们再点。”
    老太太一边往嘴里塞面,一边抹著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谢谢领导……我们今天从村里一路走过来,整整一天,就喝了几口凉水,一口饭都没吃上。”
    等两人情绪稍稍平復,吃饭的速度慢了些,薛青雯才缓缓开口,轻声追问核心问题。
    “老人家,刚才在门口听你们说村里的水出了问题,到底是什么情况?慢慢说,別怕。”
    老人放下筷子,重重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和悲愤,缓缓道出了实情。
    “说来话长啊,今年年初,县里一个姓欒的大老板,带著人跑到我们村后山,说要投资搞绿化工程,帮村里改造环境。”
    “当时村里乡亲们都特別高兴,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盼著村里能变好,可谁知道,绿化半点没做,我们村里祖祖辈辈喝的泉水、井水,反倒彻底毁了。”
    何凯眼神一沉,立刻追问,“水出了什么问题?之前还听你们说村里很多人住院?”
    这话像是戳到了老人最痛的地方,老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全村人都是喝的那口山泉井水,自打那老板进山施工后,水就彻底变了,又浑又腥,还有怪味。”
    “以前就是因为喝了井水闹肚子,我们村里才从几里外挑水,谁知道村里一户人家办宴席,厨子嫌麻烦,就用了村里的井水,这...这就让几十个人住了院。”
    说到这里,老人声音陡然哽咽,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桌面上。
    “本来病情重的、身体弱的要来县医院的,可乡里的领导直接拦著,不让转院,压著我们不许往上闹、不许往外说。”
    “就因为他们拖延救治、压制,我儿媳的病硬生生被耽误了,昨天夜里……人就这么没了。”
    一句“人没了”,轻飘飘四个字,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小麵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老人压抑的抽泣声。
    薛青雯胸口微微起伏,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怒意翻涌,却强行压著情绪,没有发作。
    何凯眉头死死皱紧,“你们是北洼乡石牌村的人?”
    “对对对,就是北洼乡石牌村!”老太太连忙点头,满脸绝望。
    “我们村里实在熬不住了,干部躲著不见人,问题没人解决,投诉无门、求助无门。”
    “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不怕事,就想著来县里討个说法,有人跟我们说,县里要来新书记,让我们过段时间再来,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怎么能等!”
    “人命关天,我们实在等不起啊!”
    这一刻,薛青雯彻底压不住心底的火气了。
    新官尚未上任,她亲眼目睹群眾上访被拦被打,亲身听闻村庄水源污染、百姓集体患病、村民无故离世、基层干部捂盖子压事的乱象。
    睢山县的基层乱象,远比她提前调研了解到的,更加黑暗、更加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何凯,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何凯,等老人家吃完饭,我们亲自送他们回村。”
    “我要亲自去石牌村,实地看情况、查问题。”
    何凯下意识迟疑了一下,“那今晚的接风晚宴……县里四大班子领导都在等著您。”
    薛青雯变得严肃起来,“都什么时候了!”
    “人命关天,比起百姓的生死安危,那些所谓的应酬接待、官场面子,一文不值!”
    “我们手机关机,谁的电话都不接,晚宴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