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借调纪委开始

第653章 门槛不低


    两人在咖啡厅门口分开,张旭刚拍了拍何凯的肩膀。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何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深吸一口气,抬腕看了看表,两点半。
    这个时间,金成应该已经在办公室了。
    他上了车,让司机把车开到长源县政府。
    车子穿过县城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宽阔的马路。
    远远的,何凯就看到了长源县政府大楼。
    这栋大楼可比睢山县的阔气太多了。
    楼不算高,只有六层,但通体石材,在午后阳光下泛著厚重而冷冽的光泽。
    黑色的花岗岩基座牢牢扎根於地面,每一块石板都切割得严丝合缝。
    最让何凯无语的是那台阶,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气势恢宏。
    台阶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中间铺著高档的,一直延伸到两扇巨大的铜门前面。
    何凯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著这栋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荒诞感。
    一个穷县,把政府大楼修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给谁看的。
    他登记完,穿过被擦拭得光洁如镜的大厅,上了楼。
    走廊里的地板是大理石的,能照出人影。
    墙上掛著本县的名人字画和风景照片,每隔几米就摆著一盆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
    头顶的水晶灯垂下来,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何凯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他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口,深棕色的实木门紧闭著,门框旁边掛著一块铜牌,上面刻著“县长办公室”几个字。
    他抬手刚要敲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生硬得像在审问犯人。
    “这位同志,你找谁?”
    何凯转过身,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站在走廊里。
    她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髮扎成马尾,脸上化著淡妆,但那双眼睛透著几分精明和倨傲。
    “当然是找金县长!”何凯的语气平淡。
    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何凯今天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脚上的皮鞋沾著从化工园区带回来的灰土,確实不像什么大人物。
    “有预约吗?”
    她的声音更冷了,“你是哪个乡镇的?”
    何凯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无明火,但还是压了下去。
    “我是睢山县的,找金县长有点事。”
    “那也不行。”
    女子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我们金县长很忙,日程都安排得满满的,没有预约,谁也不能进。这是规矩。”
    何凯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直接从旁边推门走进了金成的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何凯的目光越过那人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金成半躺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两只脚翘在桌上,手里拿著手机,正悠閒地刷著什么。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整个人鬆弛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门关上的一瞬间,金成的目光扫过来,与何凯对上了。
    他明明看到了何凯,却没有丝毫反应。
    没有点头,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像看到了一团空气。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何凯站在门外,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女子似乎没注意到这一幕,或者注意到了也装作没看见。
    她朝走廊另一头努了努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打发人的意思。
    “同志,请你先在我的办公室等一等,我向县长匯报完再说。”
    何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跟著她往前走。
    毕竟这里不是睢山县,他不能像在自家地盘上那样硬来。
    县府办在走廊尽头,门开著。
    何凯走进去,环顾四周——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一张办公桌,一台电脑,一排文件柜,还有几盆绿植。
    桌上摆著一部电话和一个记事本。
    女子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簿,“啪”地放在桌面上。
    “同志,登记一下。”
    何凯伸手去拿登记簿,想找个地方坐下写,但这间办公室里却没有一张空著的椅子
    除了女子坐著的那把,就只剩下一张已经堆满了文件的小圆凳。
    他只好弯著腰,把登记簿放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填写起来。
    写完了,他把登记簿递迴去。
    女子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何凯,睢山县黑山镇书记?”
    “对。”
    “先等著!”
    女子把登记簿收进抽屉里,语气依旧不冷不热,“刚才韩县长进去了,等下我去匯报,匯报完再说。”
    何凯点点头,站在办公室里,没有地方坐,也没有人给他倒杯水。
    他也不想就这么去张旭刚的办公室。
    本来张旭刚就不受待见,如果他再公开地进去,没准以后又要被穿小鞋了。
    那样反而是害了张旭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何凯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流和行人,腿渐渐有些发酸。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窗台上,又站了十几分钟。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刚才进去的那个中年男人才从金成办公室出来。
    他夹著公文包,脚步匆匆,经过县府办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女子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拿起桌上的记事本,往金成办公室走去。
    何凯这一等,又是十几分钟。
    女子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像是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何书记啊,县长这会有一个重要的电话,大概需要十分钟,十分钟后你再进去。”
    何凯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腿已经站得发酸了,从进这栋楼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他连一口水都没喝上,连一把椅子都没挨上。
    又等了十几分钟,女子桌上的电话响了。
    她接通电话,嘴里一连说了好几个“是”,声音恭恭敬敬的,跟刚才对何凯说话时判若两人。
    掛了电话,她抬起头,语气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何书记,去吧。县长忙完了。”
    何凯走出县府办,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来”,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成依旧一副懒散的模样,半躺不躺地靠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面上,手里还捏著手机。
    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著,整个人鬆弛得像一块抹布。
    见何凯进来,他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语气隨意得像在招呼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何凯啊,坐吧。”
    何凯阴沉著脸,在他对面坐下。
    椅子是真皮的,很软,但他坐著却像坐在针毡上。
    “见一面金县长不容易啊,您这门槛不低啊!”
    何凯的声音不咸不淡,但金成却不以为然。
    金成把手机扔到桌上,终於把腿放了下来,往前倾了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脸上掛著那种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这不,刚刚上任就一摊烂事,何凯啊,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