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山县城的夜,依旧是霓虹闪烁。
人群熙熙攘攘漫步在大街小巷,街边的烧烤摊位冒著热气,叫卖声不绝於耳。
那股熟悉的烟火气,瀰漫在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可在睢山大酒店顶层的豪华包房里,气氛却异常的冷。
欒克峰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著一瓶开了的茅台,酒杯里的酒却一口没动。
他对面,坐著张青山。
张青山手里夹著一支烟,烟雾繚绕中,他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偶尔瞟向欒克峰的眼神里,透著几分小心,也有几分算计。
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掛钟在“嗒嗒”地走著。
良久,欒克峰终於开口了。
“张县长,你们真牛!”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张青山乾笑两声,弹了弹菸灰,“欒总啊,有些事情我也是意想不到的,你也知道,我是向著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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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欒克峰冷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潮,“那我煮熟的鸭子也能飞了?”
张青山嘆了口气,“这个常山矿业不简单,谁知道他们能运作得这么厉害?省里、市里,一路绿灯,我们县里根本插不上手,你也知道汪兆祥的后面还有大人物!”
欒克峰盯著他,目光像刀子一样。
“是吗?现在侯德奎那个王八蛋也被运作走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说,“早知道,上次应该留下他的一只手,真是便宜这个王八蛋了!”
张青山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知道欒克峰说的是什么。
欒杰被砍的那根手指,侯德奎乾的。
而欒克峰,一直想找机会报仇。
可现在,侯德奎跑了。
张青山点上一支新的香菸,猛吸两口,烟雾在面前瀰漫。
“欒总,这件事我也有些失算。”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也有几分无奈,“上次的事情之后,我以为侯德奎能接受教训,老老实实待著,谁知道......谁知道这小子...”
欒克峰打断他,“张县长,那你知道吗,这小子把我很多的商业机密卖给了常山矿业,让这样一个空壳公司,拿走了黑山镇往后的採矿权,你知道不,他可是拿了上千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张青山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欒总,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欒克峰冷笑一声,“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这么大的项目,你说补偿就补偿?张县长,你拿什么补偿?”
张青山看了看四周,眼神里透著几分神秘。
欒克峰会意,挥了挥手。
站在包房角落里的那几个保鏢,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门。
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青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欒总,还有比挖煤更赚钱的东西,这个我们县里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就连成海也不知道!”
欒克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盯著张青山,没有说话。
张青山继续说,“欒总,你有所不知,我要告诉你的,是机密。”
欒克峰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机密?你张县长能把机密告诉我?”
张青山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邪魅,也有几分志在必得。
“当然是机密,否则,我怎么会和你单独谈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欒总,我们睢山西南面,与平饶县交界的地方,发现了稀土,这可是钻探公司偷偷告诉我的,这里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吃不动,你的公司正合適。”
欒克峰的瞳孔微微一缩。
稀土。
那玩意,可比煤值钱多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张青山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欒克峰。
“我手里有东西,京城那边的勘探队,前段时间在平饶县搞资源普查,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宝贝,钻探的痕跡都还在,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安排人去看一看。”
欒克峰接过手机,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和文件,看了足足两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张青山,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也有几分心动。
“这么重要的资源,我怎么开採啊?天上的卫星,都是瞎子吗?”
张青山笑了。
那笑容里,透著一种让人不安的得意。
“欒总啊,我们县有一个生態修復的项目,那边的山林,有些树木要替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欒克峰,“该怎么做,你懂的。”
欒克峰的眼睛亮了。
生態修復。
树木替换。
打著这个旗號,什么不能干?
他把手机还给张青山,重新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
沉默了几秒,他缓缓开口。
“张县长,我知道你可是无利不起早,如果这是真的,你有什么想法?”
张青山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还是请欒总先验货。”
他抿了一口酒,“验完了,咱们再谈。”
欒克峰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警惕。
“老张啊,我相信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你这老狐狸,还真是狡猾,居然还没忘了我老欒。”
张青山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当然,你是老朋友,这个常山矿业省里市里都有关係,我是动不了,我也顶不住,怎么办,又不能不照顾你这位老朋友!”
“好,既然老张你拿我当朋友,那我也认你这个朋友!”
“欒总啊,这就对了吗,我来的时候你还对我吹鼻子瞪眼,好像是要吃了我!”
“没事,我欒克峰不吃人,这样吧,到时候我给你三成的乾股,不过你可要做好工作哦!”
“没问题,我老张办事你还不放心啊!”
说著两个人都不再说话。
他们並肩站在窗前,看著这座县城的夜色。
其实两个人都是各怀鬼胎。
良久,欒克峰忽然问,“侯德奎那边,你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张青山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走了也好,有些事,死无对证。”
欒克峰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侯德奎。
你以为跑了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