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游诗人今天也在认真写日记

第125章 施琳的崩溃(1W)


    第125章 施琳的崩溃(1w)
    翌日。
    维伦早早地就被折腾起来,经歷一番高强度的“晨练”后,洗完澡就来到了王廷大厅前的广场上。
    他觉得他必须要晒晒太阳。
    没过多久,小队三人也都来到了楼下。
    一同过来的还有贝斯瑞娜和施琳,经过昨夜的真情流露,现在这姐妹俩看上去十分亲密,相互挽著胳膊翩翩而来。
    她们都换了一身干练修身的黑色衣服,看上去今天的地底探险並不会那么平坦。
    贝斯瑞娜手中拿著一根法杖,杖身通体由银色金属製成,辅以不影响持握的装饰纹路0
    顶部镶嵌著利阿丹赠予维伦的【凛冬之息】,整个魔杖散发著淡淡的寒意。
    “给,艾莉。”
    贝斯瑞娜將魔杖递到了艾莉手中,“维伦催了我两天,我终於让人赶製出来了。
    “这种金属叫做霜纹银,是我父亲当年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
    “它虽然远不如秘银那样与魔法有著极强的亲和,但至少轻盈,与【凛冬之息】相性也不错,能小幅提升【寒冰锥】的威力。”
    贝斯瑞娜解释著,又看向维伦,“利阿丹那个老傢伙还是骗了我们,他身上最珍贵的不是这颗魔晶,而是他的权杖””
    “那是用秘银製成的。”
    闻言,维伦仔细回忆了一下。
    他对各类矿石並不了解,但秘银这种极其珍贵且稀有的金属他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这种金属的延展性如同青铜一样大,又可以像玻璃那般磨光,而且它不会被岁月所侵蚀,永远闪耀著神秘的光芒。
    可印象里利阿丹离开时,手里的权杖根本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
    维伦记得很清楚,它更像是一根没人要的铁棒!
    没想到那竟然是秘银!
    这个糟老头子!
    “我的父亲当年花了大价钱才带回了那么一块秘银,原本一直珍藏著,只有我知道它被放在哪里。”
    贝斯瑞娜轻嘆了一口气,“恐怕当初利阿丹把整个王廷都翻了个遍。”
    虽然没能得到秘银魔杖,但维伦也在贝斯瑞娜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意思她竟然打算把珍贵的秘银赠给艾莉。
    何况这还算是贝斯瑞娜父亲留下的遗物之一。
    “没关係,贝斯瑞娜,你能拿出这个,已经足够让我们感激。”
    维伦上前安抚道,“如果未来我能再次见到利阿丹,一定会帮你把那块秘银抢回来。”
    “秘银不重要。”
    贝斯瑞娜微笑著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你能和你的朋友一起回来。”
    “这————这太贵重了,贝斯瑞娜女士。”
    感受著手中传来的冰凉触感,体会著胳膊那轻若无物的鬆弛,艾莉有些不敢接受。
    她清楚,即使贝斯瑞娜说这霜纹银远不如秘银,但也一定价值不菲。
    “收下吧。”
    贝斯瑞娜正如一国之主那般轻抚艾莉的肩膀,”瑟兰多尔缺的从来不是贵重的物品,而是珍贵忠诚的情谊。”
    眼看寒暄的差不多了,施琳上前打断了贝斯瑞娜与艾莉,”我想我们该出发了,今天我们可是要去瑟兰多尔的地底。”
    她自顾地拉起维伦率先走在了前面,”那里可不会像地面上这样风平浪静。”
    望著前方两人的背影,布伦达朝著弥拉娜凑近了几分,”弥拉娜,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维伦比昨天瘦了一些?”
    弥拉娜低头沉吟片刻,旋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应该好好补补身子。”
    施琳已经很久没有回到瑟兰多尔,但她依旧记得前往瑟兰多尔地底的洞窟所在一“嗯————”
    人们总会对儿时的某些记忆印象深刻。
    介於施琳提醒过地底並不安全,维伦给所有人上了个诗人激励。
    原本今天的行动是打算带上食弗兽这个“地底小行家”的,但它被派去挖掘瑟兰多尔的地下逃生通道了,用以防备旧日某次的突然袭击。
    无疑,在探索地底和旧日来袭之间,显然是后者更重要。
    眾人行至日头完全升起,在一处遍地落叶的树丛中停了下来。
    相比森林其他位置的凉爽,这一片地方体感有些寒凉,不断有细微的凉风掠过眾人耳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这里了。”
    施琳扭头看向贝斯瑞娜,贝斯瑞娜也没有犹豫,抬手轻念咒语,用二环的【造风术】
    將落叶悉数吹到了一旁。
    一个仅能容一名正常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布伦达眉头轻皱,“你们確定要让我也跟著一起进去吗?”
    诚然,能容正常人通过並不代表著能容魁梧的兽人通过。
    施琳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向贝斯瑞娜。
    好吧,精灵女王又一次施展了缩小术。
    “噢!原来矮人的世界是这个样子!”
    布伦达的身形缩小到了原本的一半,因此他现在只有不足四尺。
    的確和矮人不相上下。
    “我终於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喜欢矿石了!”
    这一定是布伦达第一次感受【缩小术】的效果,他对自己体型的变化极为好奇。
    “维伦,这个身高会让你距离地面更近,更容易发现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
    布伦达仰著头对维伦说道,“而且你根本不会对头顶的事物產生兴趣。”
    他扭了扭脖子,“那只会让你的脖子发酸,其实你更想亲吻可爱的大地!”
    “说真的,布伦达,你应该庆幸我们的队伍里没有矮人朋友。”
    维伦双臂抱胸,俯视著布伦达,“否则你就会尝到矮人战锤的威力。”
    “没关係!他们只能打到我的膝盖而已!”
    布伦达摆了摆手,又忽地一怔,“不对,他们现在已经能敲到我的脑袋了!”
    “好吧。”
    他略显失落降低了嗓音,“希望你们一会儿不要踩到我。”
    说罢,布伦达率先走到通往地底的洞口前,用力钻了进去。
    所幸【缩小术】能够同时缩小布伦达身上的装备,次元袋並没有为他进入洞口增加负担。
    伴隨著永远经典的矮人笑话,一行人成功进入了地底。
    维伦有时候十分怀疑,布伦达到底是跟自己学坏了,还是他本身就是个闷骚的傢伙。
    地底的空气並没有地面上那么清新,相反还有些腐臭夹杂在其中。
    同时,儘管这个洞穴曾经有人经常光顾,但它並不宽,维伦只要稍稍站直一些,头就会顶到洞顶。
    这样的窘迫让他难以產生任何“吟诗作赋”的欲望。
    “以前我从没觉得这个洞穴如此狭小。”
    施琳拢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现在看来,当时父亲为了伊瑟琳还真是用心良苦。”
    贝斯瑞娜没有搭话,如果换做曾经的她,或许会跟著施琳一同嘲讽把自己困在沃瑞塔斯的父亲,但现在————
    她没有理由。
    “伊瑟琳也是精灵吗?”
    弥拉娜好奇地问道。
    今天晨宴时,施琳曾告诉过小队伊瑟琳的事情。
    “她是一名人类。”
    施琳一边带著眾人往前走著,一边回答著弥拉娜的话,”记忆里她长得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难看。”
    “但我必须要承认,她很聪明,尤其是在对魔法的研究上。”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父亲每次和她干正事之前,他们俩都要探討很久有关魔法的事”
    q
    “有时那事儿做到一半,他们也会突然停下来,两人就趴在地上,一起画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
    施琳耸了耸肩,回头瞟了弥拉娜一眼,“我到现在都觉得他们是疯子。”
    “嗯——”
    维伦脑补了一下,不由皱了皱眉。
    的確是疯子。
    但不得不承认,这位精灵国王在魔法上的成就或许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伊瑟琳。
    他的情人可是一个飞升成神的人类!
    几人閒聊之际,维伦拿出了自己的魔法地图。
    出乎意料的,除去那些被灰雾笼罩的地方,地图上极为乾净,没有任何红点或是可疑的黄点。
    “所以施琳说的危险,指的是什么?”
    事实上,维伦本以为他们一进入洞穴就会面临成群结队的地底生物扑到脸上。
    但事实並非如此。
    在地底领路的施琳表现得比平时更为兴奋且健谈,这倒让维伦有些警惕。
    他並非不相信施琳,只是————
    “你们一定想像不到,我只能在这里与老鼠聊天。”
    施琳隨手指向一个角落,“当时这里还有一个老鼠窝。”
    “施琳。”
    维伦忽地驻足,也同时叫住了施琳。
    “怎么了,亲爱的?”
    施琳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但在黑暗视觉的效果下,那笑容並不好看。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维伦沉声问道。
    从昨晚的“伊瑟琳之泪”,到现在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前进,维伦不得不產生怀疑。
    “当然是带你们去找伊瑟琳之泪。
    “7
    施琳理所应当的回答道,“我们就快到了,亲爱的。”
    说著,她也不等维伦回应,就继续朝前走著。
    “你也发现了吧?”
    贝斯瑞娜用传讯术对维伦说道。
    “嗯,她有点————不对劲。”
    维伦沉声回应,“你父亲当年对施琳不好吗?”
    “说不上来。”
    贝斯瑞娜的回答模稜两可,“依照她所说,父亲並不爱她,只是出於无奈才带著她。”
    “可在我看来,父亲什么东西都会准备两份,从未亏待她。”
    “她母亲呢?我好像从未听说过关於她母亲的事情。”
    “她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
    贝斯瑞娜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是为了救我们的父亲去世的。”
    “她在天將破晓时帮我父亲挡下了一支来自地精的箭,那时候我父亲甚至还没醒过来,而施琳就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维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並非所有的死亡都是轰轰烈烈,也並不是所有的牺牲都会被铭记。
    当贝斯瑞娜在享受源於精灵公主身份的宠爱、以及来自母亲的关怀时,施琳在一旁,想来会很无助。
    一个生活在精灵社会的半精灵本就会受到排斥,更何况她还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或许贝斯瑞娜的父亲能將施琳带回瑟兰多尔,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源自內心的愧疚。
    而年幼的施琳在看见自己的父亲与其他女人快活时,心里不知该如何作想。
    可她除了去討好这个与自己尚存一丝血缘关係的父亲,此外再无別的选择。
    “我们到了,朋友们。”
    施琳领著眾人来到了洞穴里的一处开阔的空地。
    这里有几块石板,一张石床,看上去很符合施琳所说她父亲与伊瑟琳私会的环境。
    “正如我所说,他们从前就在这。”
    施琳指了指石床,又转身指向另一边有著凸出来石壁遮盖的小角落,”而我就在那里,我能看见他们的半个身子,但他们看不见我。”
    “你打算让我们看到什么?”
    维伦走到施琳面前,儘可能保持的语气的温和。
    “別急,亲爱的。”
    施琳视线掠过维伦,看向后面的贝斯瑞娜,”看看脚下!贝斯瑞娜,这可是父亲专门留给你的。”
    听到这话,眾人顿时低下头,这才发现脚下的石质地面上,有隱约地魔法图案。
    这图案与维伦在小绿帽意识里看到的图案有些相似,同样是以八芒星为主体,而內部又杂糅许多复杂的纹路。
    “这————这是?”
    贝斯瑞娜后退几步,视线完整的扫过整个图案,似乎在其中发现了一丝端倪,“这是製作侍卫的仪式魔法?”
    “或许吧,父亲当时並没有告诉我那么多。”
    施琳耸了耸肩,“也有可能他告诉我了,但我那时太年轻,根本记不住。”
    “等等——
    ,贝斯瑞娜忽地抬头看向施琳,“你是说,这是父亲告诉你的?”
    “对啊。”
    施琳笑著点了点头,“老实说,姐姐,我可不像你那样热爱生命。”
    “我曾经多少次想过,要了结这漫长而又无趣的一生,可我不能。”
    她的双眸有些泛红,“我还没有完成父亲交代给我的任务,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存在,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了工具。”
    “我在旅途中降生,险些就没能活过来。”
    “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的父亲和母亲,而是追杀我们的狗头人。”
    施琳的眼泪终於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缓缓向后退著,靠在了那张石床上,”我的父亲是高贵的精灵国王,而我的母亲只是一位他在路上偶然遇到的旅行者。”
    “他用他的才华征服了我年轻的母亲,愿意让我的母亲为他付出生命。”
    “你知道吗?姐姐,那天我母亲早起为我和父亲煮粥,当我听见声音钻出帐篷的时候,就看见我母亲的胸口被箭射穿。”
    “如果不是我把父亲摇醒,那天我们恐怕就会成为地精的晚餐。”
    话语间,施琳忽地从背后拔出了一柄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施琳!”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施琳,但绝不想看著施琳这样去死。
    “值得骄傲的是,父亲窥探到了未来,他隱约看到了如今的惨象,所以他提前为你准备了这一份礼物,但他不敢告诉你。”
    “他怕你不相信他,又怕你相信他,而提心弔胆地活著。”
    “所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在合適的时候带你过来,让你得到他留下来的宝贵遗產,从而保住自己,保住瑟兰多尔。
    “为什么?”
    施琳瞪著贝斯瑞娜,“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父亲不怕我提心弔胆地活著?”
    “施琳————”
    贝斯瑞娜眸中也泛起了泪光,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施琳,你先把刀放下。”
    维伦上前两步安抚著施琳,“你还记得枫红翡翠吗?那是你父亲送给你的。”
    “那块翡翠能打开你父亲留在王廷里的传送门,这说明他並没有想要放弃你。”
    “既然他能看见未来,那他一定知道你过得多么辛苦,他不会无视你的痛苦的。”
    施琳的脖颈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血痕。
    “你说得对,维伦。”
    施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一定是看到了,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我跟你提起过,我很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我想像他一样洒脱,像他一样有著自己的目標。”
    “可我没有,我唯一的目標就是活到现在,带贝斯瑞娜来到这里,从而给瑟兰多尔继续存续下去的希望。
    “不,施琳!”
    维伦打断了施琳的话,“事实並非如此,我虽然不了解你的过往,但你在反抗军营地中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喜爱,那不单单是因为他们压抑的欲望,而是对你魅力与人格的喜爱。”
    “他们愿意听信你胜过米瓦尔,当初我与米瓦尔商量如何解决叛徒时,他也完全相信你的能力。”
    “你不需要为了你父亲的一句话而活,你的生活本就是精彩的。”
    闻言,施琳只是摇了摇头,”我累了,维伦,自从我接到父亲给我的任务后,我就再也没有自由过。”
    “我一开始甚至担心我出现什么意外,而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但后来,我又真的希望有什么意外降临在我的头上。”
    “就这样吧。”
    她的视线落回贝斯瑞娜身上,“姐姐,我不太理解什么魔法,但你一定能看懂这些图案,你会像父亲那样治理好瑟兰多尔的。”
    “永別了,姐姐。”
    说罢,施琳的手臂忽地发力。
    “施琳!”
    隨著眾人的惊呼,魔法能量在整个洞穴里涌动。
    维伦的人类定身术、弥拉娜的命令术、布伦达的守护之链以及艾莉的油腻术。
    贝斯瑞娜则在慌忙中直接朝著施琳扑了过去。
    从匕首掉在一边,而施琳保持著直立姿態又被贝斯瑞娜扑倒躺在一滩油腻中的情形来看,弥拉娜的命令术是最先生效的。
    至少施琳被救下来了。
    布伦达上前两步,摇晃著踩在油渍里对著施琳施展了疗伤术,止住了她脖颈处渗出的血跡。
    贝斯瑞娜则直接使用睡眠术,让施琳睡了过去。
    她用力將施琳抱起,平放在石床上,沉沉嘆了口气。
    “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开朗的施琳,內心里会这么痛苦。”
    艾莉低著头自语道。
    与其直接失去父母,感受不到来自父母的爱才更会让人觉得痛苦。
    “如果她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或是返回反抗军营地,就让她跟著我们吧。”
    弥拉娜忿忿说道,“我们都会照顾她的。”
    维伦瞟了一眼布伦达,他看著躺在石床上的施琳,仍旧惊魂未定。
    这傢伙刚才对施琳使用了守护之链,如果施琳用匕首破开了自己的喉咙,他也天概率会一併身死。
    “对不起。”
    贝斯瑞娜对著沉睡的施琳轻声说道。
    “好了各位,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答应你们,会好好劝她的。”
    维伦打断了眾人的伤感,儘可能地用轻鬆的语气说道,“你也不必自责,贝斯瑞娜,这不是你的问题。正如弥拉娜所说,如果施琳不想继续面对这些事,我们会带她走。”
    “所以现在,我们应该赶紧把脚底下这个阵法研究出来,不知道你高贵的父亲到底留下了什么神秘的东西,需要用一个人的自由来做筹码。”
    维伦的话不无讽刺,但贝斯瑞娜只是微微点头。
    她或许也很难接受自己父亲这样对待施琳。
    眾人回到阵法之外,贝斯瑞娜深呼吸几次,终於平復了心情,转而看向地上复杂的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