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不被逮捕就算成功

第188章 黄金之梦


    第188章 黄金之梦
    灰蓝色的阴鬱光芒之下,拱形的剧院中,迴荡著那诡异的曲调。
    那不是任何一种乐器所能发出的声音,它表面只是循环著敲击著同一个调子,但是在那调子之下,却又藏匿著如冷风吹过街道一般的合奏。
    只是听到这个调子,就让人感觉到了一阵浓烈的不安。
    然而这阵不安,却无法激起任何反抗之心,反而让人想要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蜷缩著把自己藏起来。
    这股感觉让路德回忆起了孩提时代,他孤身一人身处黑暗的房间里时,总是会把自己的手脚都缩进被子里,把被子的边缘压在身下,把被角塞进脖子里。
    好像只要这样,那层薄薄的被子,就能保护自己免受黑暗中的诡异的伤害一般。
    索菲婭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她紧紧地扯著路德的大衣,包裹住了自己。
    而也就在这时,空荡荡的舞台上缓缓升起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黄金魅影?”
    路德的怀中,索菲婭低声呢喃道。
    路德点了点头,舞台上那道缓缓站起来的身影,的確就是之前的【魅影】。
    然而只是看上去相似而已,路德能够看到,他的面具后空无一物。
    不,就在路德思索这短短的间隙里,他的面具之下,已经长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符合剧本的,怪异而扭曲的面容。
    路德悄然將手探到了琉璃嗦囊里。
    这一切正如他所采想的那样。
    血月,带著愤懣与癲狂,扭曲了反死为生的效果。
    钟鸣十二响,死灵术,血月,人们內心的共鸣。
    这一切,將一个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集体印象,赋予了亡灵的身份与躯壳,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但是,为什么?
    路德是个喜欢问为什么的人。
    这个施法者,或者这个秘密结社,为什么要召唤出这么一个邪灵来?
    “先生————”
    就在这时,索菲婭颤颤的声线將路德唤回了现实:“这是————怎么回事?那个是魅影吗,但是我怎么感觉,它有些————怪怪的?”
    “別出声。”
    路德轻轻捂住了索菲婭的嘴巴,少女的嘴唇软糯糯的,让路德一阵心痒。
    “不要让它注意到这边,我带你离开。”
    是的,路德打算润了————
    毕竟不管歌剧院闹出什么动静,都和他没有关係,他今天的主线任务只有和索菲婭出来约会预演,然后把小姑娘平平安安地带回家里去。
    只是也就在这时,舞台上的魅影,在陡然变得高扬的伴奏下,唱了起来。
    “哦,可悲的谎言;哦,可怕的欺骗!”
    只听了一耳朵,路德当即便將索菲婭的双耳堵了起来。
    “该死,是夜魄语!”
    古老的语言,本身就带有力量,而夜魄语正是死者的语言,聆听者將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死亡的影响,而四周的空间,也会逐渐向虚空中的苍白法门靠近。
    魅影还在引吭高歌,痛斥著他遭到了欺骗,遭到了蒙蔽,被剥夺了本属於他的东西。
    被剥夺了歌喉,被剥夺了爱人,被剥夺至无可剥夺。
    而伴隨著它的歌声,四周的听眾们————
    那些足够迟钝的,根本没有感受到歌声中的共鸣;
    那些足够敏锐的,在第一时间就和路德一样捂住了双耳。
    然而那些不够迟钝也不够敏锐的,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们的五官开始缓缓从面部脱落而下,眼球顺著眼眶滑出,鼻子顺著面部滑落,耳朵带著周围的肌肤滑到了下頜,头髮拖拽著一块块头皮坠落在地。
    紧跟著,他们身上的血肉开始剥离,先是皮肤破损,然后是肌肉溃烂,伴隨著鲜血流淌在地上后飞快地乾涸,不过十余秒的功夫,场中三分之一的人,便已经化作了一具不会再发出声音的尸体。
    然而它们却站了起来—
    身体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嘎吱作响,手掌是残损锋利的骨片。
    像是歌剧中的配角一般,抓起了离它们最近的活人,开始了狂舞。
    不顾舞伴发出的痛呼,不顾舞伴的手被割得鲜血淋漓。
    一具破碎的亡者朝著路德跳著探戈的舞步走来,紧跟著就被路德一把扣住了头顶。
    路德五指扣住那亡者的颅骨向下一压,它便化作了一地骨头渣滓。
    隨即,他环顾四周:“我们可能暂时走不了了————”
    四周的环境,不知何时悄然变得老旧。
    红丝绒的地毯与墙壁的夹缝里,不知何时擎生出了蛛网;
    雕花的红木栏杆,悄然之间变得腐朽酥脆,甚至蔓延出了裂痕;
    墙壁上灿金色的画框,表面镀上去的那一层金箔开始悄然皸裂脱落;
    阴冷潮湿的苔蘚,顺著座位之间的缝隙探出了头。
    灰尘、潮湿的木头和霉菌混合的腐朽气息,顷刻之间充盈了路德的鼻腔,“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了————”
    “黄金魅影,按照戏剧的背景来看,发生在七十年前—一如果黄金之梦歌剧院在七十年前因为赞助人的离去而荒废,那么今天它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路德按著索菲婭的耳朵轻声道,他的声音经由骨传导落入了索菲婭的耳中。
    不过这样下去不行的。
    虽然路德完全没有受到这首歌的影响—一鴟鴞之戒和红龙骨骸的力量,都是舞台上的“黄金魅影”所无法影响的—一但是他的双手也被牢牢占用了。
    於是路德飞快地抬手,在索菲婭反应过来之前,抓住了一旁的一根羊油蜡烛。
    羊油蜡烛在路德的手中飞快地软化,被路德塞进了索菲婭的耳道里。
    “这是————”
    “別扣它,它能保护你不至於变得像那些可悲的行尸一样。”
    说著,路德快步来到了栏杆旁,眯著眼朝著下方看去。
    散座上,破碎的行尸们,已经与尚且还是活人的观眾们廝打在了一处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在阴鬱的蓝灰色光芒下,与活化的骷髏共舞一曲的。
    更別说,那些被拽著舞蹈的观眾,一个接一个的化作了骨骸。
    不过路德並不关注他们,他只是在寻找能够离开这里的门。
    原来的剧院正门已经不能用了,路德能够清晰地看到,变成一堆腐朽的木板的门后已经发生了坍塌。
    虽然他能够靠著膂力快速清空走廊,但是动静必然引来黄金魅影的注意。
    路德今天是来约会的,不是来开片的,更別说和一个能力不明的幻想亡灵开片了。
    跟能力未知的同级对手干架,先找炮灰试探对方的能力,防止阴沟里翻船排水沟里翻车,这也算是施法者面对强敌时的標准流程了。
    所以路德正在找一条能够安全撤离的小路。
    只是就在这时,在诡譎的舞曲之中,一声枪声突兀地响起。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