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更乱一点
还有三周。
距离黑潮会的计划开始还有三周。
在鴟鴞之戒的作用下，路德的身形宛如一道虚影。
他行走在下城区的贫民窟里，目光扫过身旁走过的每一个人。
他看每一个人都像黑潮会的密探，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內龙的计划无疑印证著，他认为黑潮会的人会在下城区举行仪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作为夜勤局的副局长，哪怕实权是三庭柱里最低的，肯定也有独属於自己的情报网，至少比初来乍到一个多月的路德强。
所以路德准备在这里再搜罗一下，看看能不能抓出个舌头来。
进一步了解一下黑潮会的计划。
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在珐瑯市严重的工业污染的影响下，头顶的太阳显得灰濛濛的，像是一具尸体。
贫民窟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
像是厨余垃圾腐坏了的味道，又像是肉类腐烂的气息。
但是这种地方的人，不会浪费哪怕一个焦叶薯，又怎么会放任肉类腐烂？
路德甚至看到，有小孩抓著一只老鼠的尾巴回到了家中。
当几个小时之后，路德又绕回来时，那家的锅里已经传出了肉类的香味儿，而门板上则掛上了一张小巧的灰色皮子。
这东西————或许能用来卖钱？
目光游移著找到了路边的一阶石台，蹭了蹭鞋底沾染的脏污与尘埃。
在离开工业区之后，路德脚下的道路就一路从石板路，降格成了碎石子路，到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土路，土壤里还混杂著漆黑的油污，变成了一片黏糊糊的泥泞道。
道路两旁没有行道木，事实上整个珐瑯市，行道木都算罕见的。
街道两侧的楼房，大多是红砖搭建而成，但是在红砖之上，与楼房之间的缝隙里，却还潜藏著许多用木板搭建的临时棚屋。
说是临时，但是看上去短的也有几年歷史，长的可能比亚瑟岁数还要大了。
而得益於【水泥】这种被新发明出来的便宜又好用的建筑材料，越是往贫民窟內部走去，四周的建筑风格就越是千奇百怪。
“人民的创造力啊。”
路德笑著摇了摇头道。
不过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標。
“这可怎么办————”
路德皱著眉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台阶上。
这户人家的经济条件显然不算好，门框里原本的门扉早已经脱落，现在用几根螺丝和铁丝与门枢固定在一起的，是几块外表红漆有些脱落的薄木板。
他们的窗户上早已经没有了玻璃，甚至连內部十字型的窗框都消失了，所以他们把一张渔网用钉子固定在了窗户的外框上，然后在网上糊上了报纸。
这家的男丁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去了什么地方打工。
所以房间里只有一个臥床的女人和一个小孩。
而在门口，路德坐著的阶梯旁，一张小木凳上坐著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身旁是一个硕大的化工桶，里面被分成了两部分，下面的劣质煤炭正释放出熊熊烈火，而上方隔档里的焦叶薯、红薯和土豆正散发出阵阵香味。
这让路德不由得回忆起了自己的童年，回忆起了那座小镇。
於是他解除了鴟鴞之戒的力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紫色的钞票来。
“两个土豆，一个红薯，不用找了。”
把刚刚烤好的马铃薯剖开，在热气还没散去的时候，往里面挤进去大量的炼乳，然后一口闷进嘴里，享受软糯的口感、浓郁的味道与蒸腾的奶香在口腔里爆开。
“我小时候就喜欢这么吃————”
路德之所以给老太太塞了一大笔钱，是因为他得到了启迪。
“唉，今天就赚了这么一点，之后【家族】的人还要收走三成，这可怎么活哟————”
【家族】。
下城区的贫民窟，是查尔班家族的人在管。
三大家族里，法尔曼家族是搞地產和总会屋的，马歇尔家族则是搞以文娱和情报为核心的第三產业的，他们都已经脱离了原始的黑手党財富积累手段。
只有专注於第一產业的查尔班家族，还经营著【收保护费】这种传统的项目。
也只有无法给法琅市创造人口红利之外的任何財富的下城区，才有这种古典黑手党业务的生存土壤。
外来的施法者进入自家的地盘，查尔班家族无论如何都该有点反应吧。
那就去查尔班家族在附近的办事处问一问好了。
只是，这次要用哪个身份呢？
炼金术士·路德维希？
鴟鴞集团执行官·猫头鹰先生？
还是————
下城区·东区·铅灰街道·113號a·二楼。
这里是铅灰街道上少见的外表构架较为完整的建筑——三层的红砖小楼，只有三楼像是被炮弹砸了一下一样，塌了一半；然而二楼和一楼却还都保持著完整的姿態，在气温逐渐下降的九月里，窗户里还在升腾起徐徐的热气。
七八个身著浅褐色外套的男人，正在火炉前，煮著一壶很劣质的茶。
三大家族中，法尔曼家族嗜好铁灰色外套，马歇尔家族嗜好墨绿色外套，查尔班家族则喜欢浅褐色的穿搭，也不知道是约定俗成还是別的原因。
坐在房屋最中心的男人，左肩肩头佩戴著一枚肩章，上面是一把银色的利剑。
如果用古惑仔那一套体系来说，这个男人就是负责这个小堂口的红棍。
在座的各位，除了这条红棍之外，就全都是没有品级的四九仔了。
而在一群穿的一模一样的人里，突然多出一个穿著打扮乃至气质都完全不同的人，这就很吸引人的目光，甚至能给人嚇一跳了。
面对著五条冷森森指过来的刺刀，还有三把长嘴左轮黑洞洞的枪口，路德却只是斜靠在桌子上，抬手从炉灶上抓起烧得滚烫的茶水，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一口吐在了地上。
“呸！”路德猛地啐了一口：“这么多渣滓，你们喝的这是什么，满天星吗？”
“你是什么人？”
红棍哥挑著枪口问道，他的动作相当谨慎，后撤半步隨时准备將其他人护至身前。
作为这些人里唯一的施法者，那些四九仔们感觉不出来，但是红棍哥可是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路德身上所传来的那股灵能带来的压迫感！
为了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份，路德久违地没有压抑自己身上的灵能！
看著红棍哥，路德冷笑一声坐直了身子：“在下，伊万诺夫·库德利亚什·马林科夫，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想要了解，还望在座的各位不吝赐教。”
既然珐瑯市已经要乱了，那不妨让它乱的更彻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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