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我哈维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
格兰迪很好心一他愿意把自己的食物掰一半给哈维,如果是平时,哈维一定不会吝嗇夸奖和感谢。
但问题是,格兰迪吃的东西,要么是从发腥发臭的污水里捞出来的,要么就是別人吃剩下扔下来的————哈维简直无从下嘴!
反倒是在下水道呆的时间太长,他的嗅觉已经彻底麻木。
看著格兰迪呆滯的表情,以及一个劲儿重复的“吃、吃”,哈维摸了摸自己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导致已经烫了两天的额头,对自己產生了怀疑一我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好好的医院不呆,再不济回家和吉尔达谈谈心聊聊天,也好过来这里受苦受虐吧?
现在他断了一只腿—一目前只能用附近生锈的铁棍固定住伤腿,而格兰迪还成天呆在这里,但凡哈维动一下,对方就会立马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不让他离开,並且把自己吃剩一半的食物推到哈维面前,一个劲地催促他吃。
其实拋开別的不谈,格兰迪还算是个好心的小伙呢!
这么想著,哈维摸了摸已经饿得失去知觉的肚子,心想,完了,哈维,你真的疯了。
他又回想起自己先前那句信誓旦旦的“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哈维迟疑地想,其实有的时候,人也不一定要这么执著於那些有的没的,你看那些居住在恆河边上的人,他们不也天天吃著用那条包罗万象的恆河水製作出来的东西,现在不也还好好活著?
再说了,这什么死鱼,其实再臭,也臭不过鯡鱼罐头吧?
这么想著,哈维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居然有点克制不住朝那条死鱼伸手的衝动。
要不,扔个硬幣吧,之前每次想著扔出来是某一面他就不吃,但无论扔几次硬幣,最终得出来的结果,都和他期望的背道而驰。
譬如扔出正面就不吃,但结果总是反面;
如果扔出反面就不吃,但结果总是正面。
他一共扔了十几次,每次的结果都是如此,哈维只好转换策略:如果扔出正面就吃。
结果你猜怎么著?还真让他扔出正面了!
什么狗屁硬幣!
气得哈维当时就一把把硬幣往地上扔。
但几分钟之后,他还是狼狈地抓起一旁的铁棍,在污水里捞硬幣。
儘管这枚捞出来的硬幣已经干了,但————呕。
但现在他已经饿得快没有力气了。
最后再扔一次硬幣吧,如果扔出反面,我就真的吃了,哈维一心想。
就在他揣在口袋里手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一道熟悉得让哈维感到陌生的声音传来:“哟,几天没见,我们的检察官阁下怎么会如此憔悴?”
哈维猛地一抬头,就见到奥古斯特撑著手杖,风度翩翩地站在入口柵栏的位置。
儘管裤腿已经湿了,但却不妨碍他在此时的哈维眼里的高大形象。
而且奇怪的是,暴躁易怒,对闯入者从不留情(除了哈维)的格兰迪这会却表现得格外温顺,听到奥古斯特的声音,他甚至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高兴地大喊道:“重生!重生!金色!”
喊完,格兰迪看著奥古斯特灰色的眼睛,格外懵逼:这个人不是金色的吗?
这会怎么变成其他的顏色了?
什么顏色————那个顏色怎么念来著?
纠结了两秒后,想不通格兰迪乾脆就不再想了,他大步走到哈维面前,弯腰抓起哈维面前的高压锅,又回到奥古斯特身边,一个劲儿地把高压锅往奥古斯特怀里塞。
奥古斯特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说:“不用客气。”
“吃,格兰迪,吃,”格兰迪看著奥古斯特,执拗地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伸,“吃,好!”
奥古斯特嘆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抓出一把隨身携带用来哄小孩动物的糖果,放在格兰迪的手里,说:“谢谢你的礼物,但我还不是很饿,你吃吧。”
格兰迪看著手里花花绿绿的糖果,犹豫了一下就要往嘴里倒。
奥古斯特深吸一口气一他的鼻子已经对下水道的气味產生免疫了一拦住格兰迪,然后剥开糖纸,再一颗颗放回格兰迪手里。
一旁,面对这个心心念念的人之一,哈维几乎热泪盈眶,他张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什么“好久不见”,或者“救我出去”之类的话,而是激动地伸出手说:“还有吃的吗?分我点。”
奥古斯特的动作顿住了,他惊讶地看著衣衫槛褸,头髮凌乱的哈维,又打量了一下哈维那条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右腿说:“刚刚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看起来————”
“如你所见,我摔断了腿,枪也坏了,”哈维自暴自弃地说,“而且除了那天晚上喝的酒和一点小零食,什么也没吃,现在又渴又饿又累,而且还因为伤口发炎,发了烧。”
奥古斯特的视线在格兰迪手里的高压锅和哈维之间来回移动,最后瞭然地拉长了声音说:“哦—”
哈维已经彻底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闻声翻了个白眼说:“行行好,尊敬的洛佩斯老爷,你手里那些万圣节糖果还是別的什么,都给我来点。”
奥古斯特扬了扬眉,他把一旁难得安静下来的格兰迪手里的糖果包装全都撕开,將糖果重新放回格兰迪手里,对著他轻声说:“吃吧。”
格兰迪眯起那双浑浊散开的眼睛,开心地把糖果往嘴里倒。
“格兰迪,甜!吃!吃!”
似乎是很久没有吃到过带甜味,或者说,是带味道的东西了,格兰迪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但刚舞到一半,他就从嘴里吐出几颗糖果,先是看了奥古斯特一眼,看对方明確地摇了摇头,又大步走到哈维面前,开心地说:“吃,吃!人!吃!”
面对这样一个怪物的善意,饶是心情不佳,哈维还是回了个尷尬又不失感激的笑容说:“不了,不了。”
此时此刻,这位心態发生变化的检察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从他脑子抽风,被人撞到这个下水道里开始,他的运气就已经在人生的分岔路,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写著“倒霉”的那一边,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就连扔硬幣都会卡地缝的失败的man。
现在的他,只想回到他温暖的家里,好好的洗个热水澡,饱餐一顿,和未婚妻抱一抱,然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至於什么法尔科內,什么黑帮,什么理想,通通拋到脑后。
这么想著,哈维又看向奥古斯特,低声说:“我们该走了一我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去。”
奥古斯特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巧克力递给哈维,哈维脸色难看地拒绝了他,说:“不行,我现在一想到这里应该是什么味道的,我就什么也吃不下,我们快走吧。”
“好吧,”奥古斯特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巧克力放到已经开始发呆的格兰迪身侧,又看向哈维说,“我扶著你?”
“谢天谢地,”哈维鬆了一大口气,但没走两步,很快又犹豫起来说,“你觉得————我们能只用一条腿爬上那个楼梯吗?”
“我倒是可以,但是您嘛————”奥古斯特微微笑了起来,那表情莫名让哈维觉得牙根痒痒,“不必亲自爬上去。”
哈维愕然发出一个单音节说:“哈?”
此时,身后的格兰迪忽然从发呆中惊醒,他看著奥古斯特和哈维的背影,踩著污水大步跑过来,著急地喊道:“哈!哈!不!”
格兰迪语不合格的奥古斯特迟疑地看著哈维说:“他是在叫您別走吗?”
“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我还是能听出来你其实是在嘲笑我的,”哈维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说,“快走,让他叫。
“我还以为您会有对这位临时室友感到不舍呢。”
说著,奥古斯特一边衝著格兰迪摆摆手,一边笑眯眯地说:“过几天会有人来看你的。”
哈维虚弱地叫道:“我才不会来看他!”
“可我没说是您啊?”奥古斯特故作惊讶地看著哈维,“我说的是別人。”
“得了吧,除了你和我,谁会没事干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哈维无语地说,“而且我还没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嘛,”奥古斯特微微一笑说,“可能是默契吧,而且————”
说话间,两人已经瞒跚地走到梯子面前。
他们齐齐抬头看向井口,此时,一道长著一对尖耳,身后披风飞舞的黑影就站在上面,静静地低头看他们。
奥古斯特鬆开哈维,往后退了一步,让上方的人能把绳子拋下来。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不只是我,您的朋友也来了。”
他说。
*
“天,就算是之前吵架,我也没像今天这样,觉得你这么可怕过。”
戈登靠在自家厨房的门框边上,捏著鼻子,脸色难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的哈维。
戈登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试想一下,当你又是为了小丑和毒藤女伤人,又是为了黑帮这赶那赶,忙里的时候还得应付不说人话的盟友蝙蝠侠和邪门的奥古斯特,好不容易忙到半夜,领导同事全都在天堂————不是,全都下班了,你也总算能下班,以为自己总算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时候,那疑似犯了连环杀人罪的好友带著冲天的臭味居然就站在你家门口。
这换你,你慌不慌?
反正戈登有点慌。
尤其是当他看到哈维,想张口喊出来的时候,立马就被对方身上那熏人的臭味顶了回去。
老天,就算是死了几天的尸体都没这么臭!
但儘管他心里嘴上再怎么怀疑和嫌弃,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毕竟也是曾经和自己同一战线的盟友一更何况,如果对方心虚,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站在他家门口等他开门,还一脸尷尬地冲他打招呼。
沉默了半晌,戈登只好犹豫地站在原地,试探性地问道:“我送你回家?”
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我们找个地方,聊聊你这几天的经歷,比如——
”
为什么身上会这么臭。
哈维:“————”
哈维幽幽地看著戈登说:“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怎么能说呢!
戈登当即就否认了,但看哈维死死瞪著他的眼神,大有一副如果你敢再说下去,我就和你同归於尽的意思,又一想,这个时候好像也没有什么餐厅愿意招待他们————吧?
而且这可是你的朋友!
友情和嗅觉在打架,最后还是友情勉强占了上风。
戈登只好悲伤地给妻子打电话,让她和芭芭拉关好房门—一工作本就繁忙,他可不想给自己增加大扫除的负担—一才请哈维进了家里。
刚进了家里,戈登原本还有些警惕,谁成想哈维居然直奔厨房,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说:“有吃的吗?”
戈登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纳闷地说:“你的腿怎么了?”
“如你所见,断了,”哈维淡定地说,“不过蝙蝠侠给我喷了一种什么喷雾,还说是过半个月就好了。”
“那你现在————”
“奥古斯特————帮我包扎过了。”
本来奥古斯特也有点抗拒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身上其实也並不乾净,最后只好假笑著帮哈维固定了骨头,並包扎了伤口一一至於材料哪来的你別问,反正有用就行。
“?等等,”戈登意识到问题所在了,“所以你见过蝙蝠侠和奥古斯特,但最后还是跑到我这里来了,这算什么?是自首,还是说我其实才是你在哥谭最好的朋————”
“都有,”哈维表情阴沉得像是快要拧出水一样,“在那两个混蛋因为我身上的气味而把我丟在你家门口之后,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戈登警监。”
好傢伙,我愿意放你进来,结果合著我才是备胎是吧?!
戈登差点气了个仰倒。
他重重地把妻子给自己留好的三明治放在哈维面前说:“吃吧!然后一会你就该自己走回家了,最好的朋友!”
哈维洗乾净手,淡定地咀嚼三明治—一在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呆了这么多天,也饿了这么多天,他对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经免疫,只要食物不埋汰,他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他才看著戈登,诚恳地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愿意明天就去自首,就是我现在身上没钱了一一您能借我点去酒店洗个澡吗?”
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