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是怎么能睡的著的?
而与此同时,刘晓丽正在自家別墅的暖房里伺候她的花花草草。
仪態优雅、眉间有些愁意。
保姆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低声道,“刘姐,午饭准备好了。茜茜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说回不回来吃,您看是打个电话问问,还是给她留出来?”
刘晓丽放下剪刀,轻轻嘆了口气。
带著担忧和一丝无力感。“不用打了,”她声音有些低沉,“这丫头,肯定是去小江那儿了。”
她走到暖房的藤椅上坐下,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上。
却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自家白菜正在別处撒著欢的跑。
“昨天晚上灯那么晚关,今天天不亮就听见她房间有动静————我真怕她————”
她的话没说完,但保姆明白了她的意思。
刘晓丽是怕刘一菲那说不清道不明、时好时坏的情绪问题又有冒头的趋势。
“小江那孩子,看著挺稳重的。”保姆斟酌著话语小心安慰道。
她在她们家干了很多年了。
有些话说两句没什么,她也算是看著刘一菲长大的。
“稳重是稳重。”刘晓丽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
江郁的小毛病她知道,对保姆的暗示也听懂了。
她没有把人家隱私传的哪里都是的想法。
“他们两个年轻人,本来外面就在传他们的緋闻,总这么待在一起,真是————”她顿了顿。
脸上忧虑更深,“可我能怎么办?医生千叮万嘱,不要逆著她的性子,要顺著她,让她保持心情舒畅。她现在就喜欢往那儿跑,觉得那儿轻鬆自在,我要是硬拦著,万一又————我赌不起啊。”
一想到女儿前段时间的那个巴掌。
那哪是打她自己啊。
那是打在了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啊。
那个消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头的模样,刘晓丽光看著就觉的的自己的心跟著揪了起来。
与女儿的身心健康相比,那些风言风语和潜在的顾虑,似乎都得往后放放。
可作为一个母亲,那份天然的担忧和保护欲,又让她坐立难安。
“唉,由著她吧,只要她高兴,別出事就好。”
刘晓丽最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跟保姆交代道,“把饭菜给她留一份温著,等她回来吃。小江年纪那么小,还真能做的多好吃啊?在外面估计也吃不好————”
她没什么胃口地用了点午餐,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
饭后,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女儿发个信息问问情况。
或者乾脆打个电话,但手指悬在按键上良久,最终还是放下了。
她怕打扰了女儿难得的兴致,更怕听到女儿不耐烦或者情绪低落的回应。
而这时的刘一菲在干嘛呢?
她正好奇的站在门口朝江郁臥室套房里看。
他没规划出单独的书房,反正主臥就已经很大了。
当初设计装修的时候,就打通了一个小一点的房间,放了几个书柜和书桌什么的。
然后看见他书桌上还摆放著笔墨纸砚,和散乱的一些纸张。
江郁隨著她的视线看去,面色有些发窘,解释了一句,“昨天写东西有点晚,没来得及整理。”
“没事,你这可比男生宿舍好多了,当时朱亚闻他们邀请我们去他们宿舍玩,那乱的、那味道,嘖嘖......”
刘一菲抽了抽鼻子,和他身上很类似的木质调香味。
收拾的也挺整齐,和他平时的生活习惯挺像的。
“你还有练毛笔字吗?”
被毛笔宣纸勾起兴趣的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江郁的临摹了一半的宣纸看了起来。
其实也看不出个好坏,只是看写的规规矩矩,一笔一划沉稳有力,觉得应该还可以。
“嗯,偶尔写写,主要是静心。”江郁把房门特意打开。
也走到书桌旁,“大概是练不出来了,写得不好,瞎练。”
刘一菲把宣纸凑近看了看,翻了个白眼,“这还叫不好?比我写的狗爬字强多了。”
然后眼珠一转,有些手痒。
小时候被爷爷奶奶他们也按著练过一段时间的毛笔字。
现在早不知道忘哪里去了。
“师弟,你看我今天“行动”课题完成得不错吧?又是下地干活,又是厨房掌勺————那作为奖励,你教教我练字唄?我也想体验一下静心的感觉。”
江郁看著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找出另一支较小的毛笔,重新把张宣纸铺好,又给她倒好墨汁。
“先从握笔开始。”江郁示范著標准的五指执笔法,“手指实,手掌虚,手腕要灵活————”
刘一菲学著他的样子握笔,却怎么握怎么彆扭。
要么手指僵硬,要么手腕紧绷。
江郁只好上前,用手里毛笔的笔桿,调整她的手指位置,“这样,拇指这样压住,食指这样勾过来,力量要均匀————”
刘一菲觉得手指有点痒痒。
心跳也快了几拍,努力集中精神跟著他的指导做。
好不容易握笔姿势像点样子了,一下笔,墨汁滴了一滩。
写出来的横像毛毛虫,竖像歪脖子树。
“啊呀!怎么这么难!”刘一菲看著宣纸上自己的墨宝,哭笑不得。
江郁看著她懊恼的样子,眼里带著笑意。
“刚开始都这样,我也学的不算好,也没花很多心思去学,但是网上的课程都说,练字急不得,要心静,手腕放鬆。”
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了一个端正的“永”字。
“你看,永字八法,包含了基本笔画,可以慢慢练。”
刘一菲看著江郁笔下那个字,再对比自己歪歪扭扭的线条。
嘆了口气,“看来静心这条路对我来说还很长啊————”
她放下笔,决定不折磨自己和那只笔了。
“我还是先看看你这有什么书吧。”
转而去书架上瀏览起旁边书架里散放的一些书籍。
除了那些看起来就很深奥的戏剧理论、心理学专著,有一些和她家的还是同款。
看著还很新,估计没翻动多少次。
“江郁,你上次给我发的那句话是出自哪里啊?”
“哪句?”他和刘一菲发过的简讯不少了,忽然提起来,他都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句。
刘一菲转过身来,眼神认真的看著他,“成功只有一个: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过人生。”
“哦,这本《明朝那些事儿》,胡戈送我的。”
江郁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第一册递过她,“总共七本,最后一本在我床头,这句话是最后一句话,你当时问我这本书说了什么,我就把那句话发给你了。”
刘一菲隨手翻看了一下,“写的很好吗?”
“以我的眼光看是很好的,写得很有趣,用现代人的视角和语言讲歷史,少了点正史的刻板教条,多了点人情味和烟火气。
江郁回答的一本正经。
“是吗?我以前总觉得歷史读物好无聊,都是什么年份、事件、意义的,我看一会吧,江郁,你不用管我。”
刘一菲夹著这本书跑到靠近阳台边江郁常坐的那把躺椅上。
翻开一页,冲他笑了笑,凝神看了起来。
江郁看看她,又看看打开的房间门,再看已经倒出来的墨汁。
暗嘆口气,事已至此,先练字吧。
等他从全神贯注的练字状態中退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下意识喊了一句,“师......”
却看见刘一菲已经怀里抱著翻看没几页的书,侧著身子睡过去。
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呼嚕声。
他连忙收声,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天仙也会打呼嚕的吗?
又嘆了口气,他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嘆气了。
轻手轻脚的去臥室找出一床新的薄毯子给她盖上,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一些。
手指夹上两本书,把房间门轻轻带上。
努力控制自己下楼梯的动静,回到客厅沙发那里给自己坐上壶开水。
盯著咕嚕咕嚕冒泡的开水发了半天呆,忍不住失笑的摇摇头。
他这种情况是不是在女人眼里都是很安全的啊?
刘一菲一大早敢跑来,还能在他的臥室兼书房里毫无防备的酣然入睡。
刘晓丽也没打电话过来问问什么情况,这是对她女儿放心,还是对他放心?
他想起刚才刘一菲问他那句话时,那双清澈又带著认真探究的眼睛。
“是不是存在那样的人,存在那样的时刻————”
当时他含糊其辞,此刻独处,到底是骗不过自己。
那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那样的时刻,或许,就像现在?
一个寻常的冬日午后,有人在隔壁房间安睡。
他在这里守著一壶开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嗤”的一声轻响,水壶自动跳闸,打断了他的思绪。
起身泡了杯茶,清雅的茶香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烦乱。
他端著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独自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
一大早被电话吵醒。
接待不请自来的师姐,摘菜、做饭、教写字、聊书————
平常的节奏完全被打乱。
可奇怪的是,他並没有觉得烦闷或者被打扰的不忿感。
反而隱隱有种————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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