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还拍了拍碗底。
“乖，跟贫僧走，幽冥宗没前途。”
阵旗被佛光压住，幽冥锁魂阵缺了一角。
如戒身后佛影暴涨半丈，一掌拍退两人。
冥九幽终於动怒。
灰白玉璽升空，璽底浮出四个古篆。
幽冥镇灵。
如戒头顶的佛光被压回体內，膝盖差点弯下去。
他咬牙骂道：“少主，你这璽挺重啊，拿来盖章怪可惜的，砸核桃正合適。”
冥九幽手掌一翻。
玉璽落下。
如戒把破碗举过头顶。
鐺！
破碗没碎。
如戒整个人矮了半截，脚陷进青铜地里。
“陈圣子！”
他喊得很乾脆。
“再不快点，贫僧就要圆寂得很有排面了！”
陈长青听见了。
可厉真君也听见了。
这尊真君忽然笑了一下。
“你急了。”
陈长青双剑交错，挡住青裂环反扑。
厉真君抬手召回铁环，任由龙纹裂天枪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口。
血流出来，竟是青色。
他毫不在意。
“小子，今日必杀你。”
话音落下，厉真君脚下青铜纹路一条条亮起。
不是仙宫禁制。
是他自身引来的天地之力。
真君立足天地，借一方之势。
石道上方的空间往下压，陈长青三尊化身的动作都慢了一截。葬仙琴的琴音也被压得低下去，像被人按住了弦。
厉真君双手握住青裂环。
环上三道裂纹全部亮起。
他的气息拔高一截。
再拔高。
青裂环发出尖鸣，石壁上的宫灯一盏盏碎开。
如戒那边压力也跟著变重，破碗被幽冥鬼璽压得咯吱作响。
冥九幽看准时机，掌中黑刃穿过佛光，刺向如戒肩头。
如戒没法躲，只能偏身。
黑刃擦著肩膀过去，带出一片血。
他疼得脸皮直抽，嘴上仍不服。
“少主，打架归打架，別削贫僧袈裟，这玩意儿补起来费针线。”
冥九幽没回。
第二刃已到。
这一次，取喉。
陈长青余光扫到，左手短剑脱手飞出。
雷剑横过石道，挡在如戒身前。
黑刃撞上雷剑，双双偏开。
如戒抬头：“好兄弟！”
陈长青道：“少废话，破阵。”
“贫僧正在破，就是他们不太配合。”
“那就让他们配合。”
如戒一怔，隨即明白了。
他把破碗往怀里一塞，双手合十，身后佛影不再防御，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佛影双掌分开，抓住两面阵旗，硬生生往中间一扯。
五名幽冥宗弟子齐齐吐血。
冥九幽抬手要镇。
陈长青的短剑已从侧面绕回，逼得他回璽自护。
少了幽冥鬼璽压制，如戒总算喘过一口气。
“贫僧今日算开悟了。”
他咧嘴，满口血。
“佛法讲慈悲，也讲抡圆了打。”
佛影双掌合拢。
两面阵旗被拍得裂开。
幽冥锁魂阵破了一角。
陈长青本体这边，厉真君的天地之力已经压到最盛。
青裂环悬在他身前，环內出现一个青色漩洞，吞噬周围灵气。
三尊化身被逼退。
厉真君一步踏出，整条石道都矮了三分。
“仙器再多，也要看谁用。”
陈长青召回短剑，双剑归手。
他没有退。
踏天戒內，传承之令烫得灼人。
造化天宫深处，那扇看不见的门，像在等他过去。
可眼前这尊真君不死，他走不了。
陈长青抬起双剑。
三尊化身重新站定。
昊天锤在左。
龙纹裂天枪在右。
葬仙琴居后。
他看著厉真君，道：“前辈说得对。”
厉真君眯起眼。
陈长青道：“仙器再多，也要看谁用。”
下一息，琴音起，枪芒出，昊天锤砸落。
陈长青双剑合斩，雷光贯穿石道。
厉真君怒喝，青裂环携天地之力迎上。
两边撞在一处。
青铜地面从中裂开。
造化天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不高，却压过了石道里的所有声响。
青裂环、雷剑、昊天锤、龙纹裂天枪，在半空僵持了半息。
厉真君借来的天地之力，被那声钟鸣生生削去一截。
他原本已经压住陈长青三尊化身。
这一削，局面便变了。
昊天锤砸在青裂环上。
青裂环倒飞，厉真君胸口一闷，脚下退了半步。
陈长青双剑合拢，雷光顺势斩下。
厉真君袖袍一卷，青裂环横在身前，挡住这一剑。
可他人又退了。
这一退，石道另一头传来一句话。
“什么情况？”
如戒听见这声，先是一愣，隨即抬头大喊：“救命的情况！”
陈长青余光扫去。
石道尽头，两道身影走来。
一人白衣负枪，身姿修长，步子不快，却让整条石道的阴气往两侧避开。
白无涯。
另一人青裙轻摆，眉眼含笑，手里把玩著一枚玉铃。
思悠悠。
两人竟也进了造化天宫。
而且，看样子还是一起进来的。
思悠悠停在断裂的青铜纹路前，先看了看厉真君，又看了看被压进地里的如戒。
“哎呀，和尚，你们两个有点狼狈哦。”
如戒把破碗从头顶拿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思施主，这叫歷练。狼狈两个字，不够禪意。”
思悠悠眨了眨眼。
“那换一个，挺惨。”
如戒语塞。
陈长青收剑后撤半步，三尊化身同时回到他身侧。
“师叔。”
白无涯点头，望向厉真君。
厉真君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白无涯，掌中的青裂环嗡嗡作响。
不是法宝在兴奋。
是被压住了。
天君。
那种气机，他不会认错。
真君和天君只差一境，可这一境，隔的是山海。
他修到真君，见过天君出手。
那年在东荒，一位天君只抬手按下，三名真君便跪在山门前，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撑住。
今日，他又遇上了。
而且，是站在陈长青那边的天君。
厉真君喉结动了动，望向冥九幽。
冥九幽也没开口。
幽冥宗少主的身份，在天君面前不算护身符。
尤其这里是造化天宫。
死了，外面未必能查清。
厉真君脑中转得很快。
杀陈长青？
杀个屁。
有天君师叔护著，別说杀，就算多骂两句，都得掂量自己骨头硬不硬。
他没有半点犹豫。
青裂环回到袖中，厉真君脚下青光一踩，整个人向后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