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来过，是刚走。”
如戒抱紧破碗。“陈圣子，要不咱们换条路？”
陈长青起身：“晚了。”
话音刚落，前方石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一共七人。
最前方，是冥九幽。
黑衣束髮，腰间那枚灰白玉璽悬在身侧，阴气贴著地面铺开。他身后跟著五名幽冥宗弟子，还有一名灰袍中年人。
那中年人双手负后，眉骨高，身上气息收得不多不少。
真君。
不是渡劫，不是半步天君。
货真价实的真君。
如戒低声骂了句佛门听了都要皱眉的话。
“这运气……也太不错了。”
陈长青握住天雷剑柄。
冥九幽也停下。
他先看了看如戒怀里的破碗，又看向陈长青。
“蜀山圣子。”
陈长青道：“幽冥宗少主。”
冥九幽说道：“我找你找了很久。”
如戒忍不住插嘴：“你找人就找人，带这么多人干什么？相亲啊？”
幽冥宗弟子齐齐看来。
如戒退到陈长青身后半步。“贫僧隨口一问，不必动怒。”
冥九幽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只落在陈长青身上。
“我宗龙影真君，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有你。”
陈长青道：“仙宫里死人多。”
“幽冥宗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你们杀別人时，也这么说？”
冥九幽抬手，灰白玉璽轻轻一震。
石道两侧的宫灯全灭。
阴气贴地蔓延，几名幽冥宗弟子分散站位，堵住后路。
那尊灰袍真君往前走了一步。
如戒传音过来：“陈圣子，能打吗？”
陈长青回道：“你问哪种？”
“能活著跑的那种。”
“看你跑多快。”
如戒沉默了一下。“贫僧忽然觉得，佛祖在考验我。”
陈长青没有再回。
灰袍真君盯著陈长青腰间的天雷剑，开口道：“年轻人，能在渡劫初期搅进天君战场，你有本事。”
陈长青问：“前辈也是幽冥宗的人？”
“不是。”
冥九幽接过话：“厉真君是我幽冥宗贵客。”
陈长青看向灰袍真君。
厉真君。
没听过。
但真君二字摆在那里，已经足够麻烦。
冥九幽转向厉真君，说道：“前辈，只要杀了此人，我幽冥宗答应你的东西，今日便送到你手里。”
厉真君没有回应。
冥九幽又道：“不止如此。我可以代表幽冥宗承诺，助前辈衝击天君。”
这句话落下，厉真君终於动了。
他看陈长青的眼神变了。
修士修到真君，最怕什么？
不是仇家。
是前路断掉。
衝击天君的资源，放在任何宗门都是命根子。幽冥宗拿这个做饵，鉤子够大，也够毒。
如戒低声道：“陈圣子，你值钱啊。”
陈长青道：“要不你把我卖了？”
如戒认真想了想。“贫僧怕他们赖帐。”
陈长青被气笑。
冥九幽冷冷道：“如戒，你若现在滚，我可以不杀你。”
如戒合掌：“少主这话说得客气，可贫僧有个毛病。”
“什么？”
“越让贫僧滚，贫僧越想站著。”
陈长青看了他一眼。
如戒小声补充：“当然，若局面实在不妙，贫僧也能滚得很圆。”
厉真君没再浪费时间。
他右手抬起，掌心浮现一枚青色铁环。
铁环一出，石道里的灵气全被压向两侧。环上有三道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藏著细小符文。
陈长青眯了眯眼。
这法宝不俗。
厉真君道：“小子，今日怕是你要死在这里。”
陈长青拔出天雷剑。
雷光贴著剑脊游走，青铜地面映出一线白芒。
“前辈说这话的人，我见过不少。”
厉真君问：“都死了？”
“有些死了。”
“有些呢？”
陈长青剑尖点地。
“死得不太全。”
如戒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冥九幽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
“布幽冥锁魂阵。”
五名幽冥宗弟子同时掐诀，黑色阵旗从袖中飞出，落在石道五处方位。阵旗一落，脚下青铜台纹路被染成黑色。
一张阵图铺开。
如戒脸上的玩笑收了不少。
“这阵法专门压神魂。”
陈长青道：“你能破？”
如戒答得很快：“能拖。”
“多久？”
“三息。”
“够了。”
陈长青抬手一拍踏天戒。
一尊分身走出，盘膝坐下，葬仙琴横在膝上。
琴弦一拨。
第一声琴音撞入阵图，五面阵旗同时晃动。
如戒抓住机会，双手结印。
“大日如来印！”
金色佛印落向左侧阵旗。
幽冥宗弟子变色，催动阵旗抵挡。
厉真君冷哼，青色铁环脱手飞出。
铁环没有砸向陈长青，而是直取葬仙琴分身。
这老东西很会打。
先断琴音，再压神魂，最后真君收割。
陈长青脚步一错，身前空间偏移半尺。
铁环擦著分身头顶掠过，撞在后方青铜柱上。
柱身凹下去一圈。
厉真君眼神终於变了一下。
“空间之法？”
陈长青没答。
目標不是厉真君。
是冥九幽。
冥九幽身前，灰白玉璽升起，挡住剑光。
鐺！
玉璽震退三尺。
冥九幽手掌按在玉璽上，身形也跟著退了半步。
陈长青这一剑不算杀招，却让幽冥宗眾人心头髮紧。
渡劫初期，正面撼动幽冥鬼璽。
这不是传闻。
是眼前。
厉真君脸色沉下。
“小辈，倒是我轻看你了。”
陈长青收剑回身。
“现在改，还来得及。”
厉真君一步踏出，青色铁环回到掌中。
“来不及了。”
冥九幽抬起头，声音压低。
“前辈，全力出手。”
厉真君掌中铁环扩张，三道裂纹亮起青芒。
石道上方，禁制符纹被牵动，压得人灵力运转发滯。
陈长青把如戒往后一推。
“別硬撑。”
如戒踉蹌两步，骂道：“你说得轻巧，贫僧这身肉就是拿来硬撑的！”
陈长青没有回头。
天雷剑上的雷光，一寸寸盛起。
踏天戒內，传承之令发烫得厉害。
正前方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
但眼下，先活过这一关。
厉真君抬手按下。
青色铁环带著真君威压落来。
陈长青横剑而立。
“如戒。”
“在！”
“撑三息。”
如戒双掌合十，身后佛光撑开。
“贫僧儘量撑四息，显得有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