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自己搞不就行了。”
“自己来?”郭帆若有所思。
“对。”张鸿指了指手机:“就在弧光联盟里推动。咱们內部本来就有定期的职业培训,从一线幕后入手,更方便推动。”
“等一批批影视幕后从入行就习惯了这种电影工业化流程,到时候可就是另一种局势了……既然改革不行,那么咱们就自下而上开始革命!”
郭帆眼睛一亮,瞬间来劲了。
“说说,怎么个革命法?”
“简单,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张鸿一开口就是“屠龙术”,只见他兴致勃勃的分享著自己的想法:
“你的那个“电影工业化实验室』构想不错,可以放在弧光联盟里面作为电影工业化项目核心。一边內部培训,一边和外部机构合作,对有兴趣学习的团队敞开大门。”
“甚至如果有必要,弧光联盟后期完全可以输出完整的拍摄团队。”
听到这里,郭帆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好!这个好!就这么办!”
张鸿却无奈道:
“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见效太慢了,估计要一二十年才能起效。”
没想到郭帆却毫不气馁,反而洒脱一笑:
“没关係,我有耐心,以后哪天拍不动了就去当培训班当讲师去。”
“二十年而已,很快的,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张鸿也笑了:“行吧,那就试试吧!”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两人脸上。
而此时此刻,后排的赵金麦都有点看呆了。
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么高端的话题也是我能听的?
至於后排的李光结、达叔等人受到的衝击就更大了。
尤其是张鸿、郭帆两人聊起行业变革时眼中的光芒,更让他们佩服。
要是单纯的吹牛逼也就罢了,李光结自问能吹的更大。
但那问题是这两位貌似真有能力一边吹牛逼一边实现,这就太牛了!
李光结忽然苦笑著摇了摇头。
和这样的演员处於同一个时代,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带著这个念头,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大年初七,晚上八点。
在结束了最后一站的路演之后,张鸿终於撤了。
飞机上,看著下方灯光逐渐连成一条银色的光带,张鸿长出了一口气。
“票房多少了?”张鸿双眼微闭地问道。
“32.693亿。”苏安看了一眼手机。
饶是见识过《战狼2》的大场面,此刻苏安也忍不住有点惊嘆。
国產科幻片能有这种成绩,嘖嘖,简直比科幻片还科幻!
苏安忽然眼神一亮:“我记得《战狼2》头七天好像也就拿下21亿吧?”
闻听此言,张鸿便明白她想的是什么,当即微微摇了摇头:
“不一样,春节档和暑期档不是一回事,不能这么比。”
“真没可能?”苏安还有点不甘。
张鸿想了想,终於睁开了眼:“……很难。”
苏安闻言嘆了口气,终於不再幻想,说起了正事。
“翟天零那件事处理结果出来了。”只见苏安嘴角微翘,“翟天零被確认学术不端,已经被撤销博士学位,並且他导师陈悒也被取消博导资格。”
即便苏安化解了翟天零带来的公关危机,可对这个傢伙依旧恨得牙痒痒。
就因为这个傢伙瞎折腾,连累她都加了好几天班。
而见苏安这么一说,张鸿的脸上却没有笑意,反而嘆了口气。
“他死就死了,麻烦还在后面呢。”
“什么意思?”苏安没明白。
“你想,他那篇论文查重36.2%都能通过,这还能有好?”
张鸿咂了咂嘴,表情有些复杂。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论文查重率標准很快就会从30%降至8%以下。
个別学校,甚至会降到恐怖的5%。
一想到这个標准,即便毕业多年张鸿都有些头皮发麻。
“这廝当真害人不浅!”张鸿有些牙痒痒道:“赶紧的,给他弄风险演员档案库去,以后弧光联盟的项目就算是幕后也別用他。”
不如此实在难消张鸿的心头之恨!
“行,安排!”
苏安果断点头。
重庆的冬天,雾气依旧。
张鸿从机场出来,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湿冷空气,嘶~瞬间就清醒了!
得,还是別装逼了,老老实实地上车吧。
车直接开往片场。
路上张鸿就想著赶紧把剩下的戏拍完,赶在三月前杀青。
结果刚到片场,还没坐下他就听到一个大新闻。
万倩一看见他就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出了点意外……媛媛姐查出了卵巢癌。”
张鸿瞬间就懵了。
倒不是惊讶……好吧,就是惊讶。
他还想著什么时候提醒朱媛媛去检查身体呢,怎么提前就爆了?
难不成……还有一个穿越客?
他下意识看向朱媛媛。
只见朱媛媛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脸色有些发白,但表情平静。
张鸿也顾不上多想,快步走过去关心道:“媛媛姐,怎么回事?”
朱媛媛笑容依旧温婉:
“没什么,这对我来说……也算好事。”
“多亏了张三哥,不然我这条命估计就没了。”
说著她还感激看了一旁的张三叔一眼。
张鸿这下更懵了,怎么还有他三叔的事儿?
不过这回用不著他问,张三叔便主动解释了一下:
“你別听她瞎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前几天她身体不舒服,我就给她把了把脉一一道医不分家嘛,咱们这行多少懂点。”
他把烟收起来,表情有些复杂:
“我把完脉就觉得不对劲。”
言及此处,张三叔嘆了口气:
“虽然我学艺不精,没办法確认她得了什么病,但她那个脉象……绝对不是小问题!”
当时张三叔倒是实诚,直接建议朱媛媛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而被他这么一嚇,朱媛媛也不敢大意。结果她去医院一查,居然是卵巢癌一期。
朱媛媛直接被嚇个半死,但又庆幸不已。
毕竟幸好及早发现了,不然等卵巢癌晚期的时候再治疗那就完了。
此时说起这个时,朱媛媛语气已经颇为平静了。
可前两天诊断刚出来的时候,她可是一直眼眶红红的。
朱媛媛无比认真道:“张导,我欠你们叔侄俩一条命!”
“別,这和我没关係,你要感谢就找我三叔。”
张鸿转头看向张三叔。
张三叔也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別这么说,我就是把个脉。真要谢,谢你自己命大。”
只是无论这叔侄俩怎么推脱,这份恩义朱媛媛却是记在心里了。
而张鸿沉吟片刻后,当即建议道:
“媛媛姐,要不先把你的戏份先拍完吧,这样你好回去儘快治疗。”
却没想到他话音未落,便被朱媛媛拒绝。
“医生说了一期,问题不大。我现在状態还好,拍完剩下的戏没问题。”
“反正没多少戏了,按计划来吧。”
朱媛媛倒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想再给张鸿添麻烦了。
见她这么坚持,张鸿也只能作罢。
於是在一个颇为微妙的气氛中,《人生大事》剧组逐渐走向尾声。
不过这次眾人对剧本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层。
也终於有些明白一一人生除死无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