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四百年前的城市
”喔，这些是什么？”
厄琳走下旋转楼梯，疑惑地打量著地上散落的零件、以及几台破碎的魔法傀儡。
路易和侏儒们神神秘秘的，还不让厂长等人跟过来，搞得她有点彆扭。
“是被偷走的货物，本来应该交给阿塞克男爵。”路易面不改色地撒谎道。“可惜被那些幽影信徒毁掉了。”
把厄琳喊下来，一方面確实为了审问俘虏。另一方面，也是特意让她见证“货物已经损毁”，以免其身后的贵族同样对这些傀儡感兴趣。
但是从目前反应来看，这姑娘还真不知道货物的事儿。
“你居然愿意让我一起审俘虏？不怕我藉机反超嘛？”厄琳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心想路易还真是个好人。
就是周围的装潢风格————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互帮互助罢了。”路易回过头，注意到对方四处打量的样子。“这里似乎是精灵的————旧城市。你对这儿有印象。”
他指了指窗口的方向。
“是、是吗？”
厄琳僵在原地，心臟像是突然抽痛了一下。
自从两年前在地狱中“甦醒”后，她就无比渴望回到家乡。但来到金港的第一天，这种渴望就变成了一种————接近不知所措的复杂情感。
“怎么？”路易停下来。厄琳的反应，与他想像中完全不同。
他还以为对方会有些惆悵、怀念。或者用精灵的永恆视角，表现出淡漠。
但对方的样子，更像是等待噩耗。
“没、没什么。只是————分別四百年了，记忆都变得模糊了呢。”厄琳有些勉强的笑著。
“四百年？你真的活了四百年了？”旁边的侏儒有些惊讶。
即使在侏儒眼中，厄琳性格也算不上成熟一这些天真活泼的生物，在一百多岁时，也会变得稳重或狡猾。更不用说以孤傲闻名的高等精灵了。
“是啊。”厄琳眼神躲闪，胃里也泛起绞痛。
四百年，对她而言就像一瞬间。她实在无法接受记忆中鲜活的城市，可能已经变成一座墓碑。
“害怕吗？”路易走到旁边。他能看出对方状態不对，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试著將心比心。
“没有。”厄琳皱著眉头。
“害怕是正常的。”路易想到自己穿越的事。虽然从恢復清醒到现在，就只有一年多。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以失控牛头人的身份究竟生活了多久。更不知道前世的家乡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突然有机会看一眼的话，自己大概也会慌乱。
而高等精灵的家乡已经覆灭了。因此厄琳的心情显然更糟。
“怎么？一副过来人的討厌嘴脸。你也遇到过这种事？”厄琳撇了撇嘴。
“算是吧。”路易不置可否。他不打算说自己的事，毕竟与人沟通切忌交浅言深。
“嘁，故作神秘。”厄琳翻了个白眼，但经过路易一打岔，心情似乎也好了些。“不过还是谢谢关心了。”
她鼓起勇气，站到露台上。荒凉的城市尽收眼底。
左手边那条，是她放学回家时会经过的路。
行道树的枝权偶尔会被她折下来，拿在手中胡乱挥舞。如今连腐朽的树根也没有剩。
再往前有家甜品店。她曾趴在橱窗上，悄悄看里面昂贵的点心。
再再往前，就是————
厄琳从露台边跳下去。
空中一个翻身，轻盈地落在轻薄的光罩上就像无数三角形拼凑成的淡金色大碗，扣在城市上空。
“果然进不去————”
她嘆了口气，蹲在那里，双手轻轻朝下按。
四百年啊。
那段近乎无知无觉、只受到残忍狡诈的欲望驱使的日子，实在如同虚幻。
毕竟在蒙受宗主搭救、找回自我后，破碎混乱的记忆就被全部剥离，只在梦里偶然闪回。反倒让这座古老的城市，在脑海中更加鲜活。
只可惜，自己已经不算真正的精灵了。
“噠。”
路易跳下来，走到她的身后，沉默不语。
“別担心，我没事的。”厄琳站起来，露出笑脸。
“真的。看到高等精灵覆灭，反倒有种报復的快感呢。”她空挥了几下拳头。“毕竟昼行者家族就是被他们害的————就是心里有些被场景勾出来的惆悵啦。”
“被他们害的？”
“对呀。昼行者家族支持新日”嘛。”厄琳看起来確实恢復了。
“是指潘神？”路易想起来殿灵说过的那些事。
“你还知道祂？”厄琳惊讶道。
“没错，就是那个木精灵的大神。”
她解释道。
“实际上，精灵的阶级、神明都是轮换的。因为最开始的精灵们认为，国家灭亡的最重要原因，就是权利的扩大分散。
中央集权变弱，裙带关係形成的小团体越来越强，一个势力就会走向覆灭。隨著时间推移，基本无法避免。”
“所以精灵就想主动重新洗牌”？”路易皱起眉头。
“没错。现在看来很天真对吧。但当时確实可行。直到几代后，才有拒绝轮换的人出现一而且不仅是手握权力的高等精灵，就连露宿荒野的幽影信徒，也出现了永夜派”这种怪傢伙。”
厄琳摊摊手。
“所以，坚持轮换的守旧家族，反而被推入地狱啦。”
她说得轻描淡写，神態却有些不自然。
路易想起探查术显示的种族，也不知道最后那句话是形容词还是真的。
不过被推进地狱，也不代表会变成魔鬼吧？
“行啦，谢谢你的关心。”厄琳晃晃脑袋，重新掐起腰。“喂，你不会真的对我有兴趣吧？容我拒绝喔————”
话说到一半，就见到路易捂著胸口蹲了下来。
“啊？你真喜欢我？，我没想伤你心哇————”
“闭嘴。是母神印记触发了。”路易感受著灵魂深处的刺痛，额头冒汗。“这座城市里的幽影太多————嘖，那群信徒把祭坛建在这儿，肯定是想有什么大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激活赐福。在那些神圣符文的隔离下，痛感果然逐渐消失。
而厄琳还在抓著他脑袋胡言乱语。
“喂，我能帮上忙吗？
等等，既然是兽人的生育之神，不会要做那种事吧？
不行不行，虽然我很漂亮，你身材也不错。但我们其实不合適的————”
“小心！”
路易一把將她扯开。
接著大团幽影便穿过光罩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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