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五月节
五月节是联邦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它脱胎於高等精灵的“復甦节”，意味著日神从睡眠中甦醒—一除了春夏秋冬外，精灵还按照昼夜长短，將一年分成两半。十一月初到四月末，算潘神的日子。而五月起，就是属於日神的时节。
后来这个节日也被日环教借用，寓意著最后一场寒冷已经过去。家家户户清扫往年的霉运，父母祈求孩子茁壮成长、新婚夫妇也可以向神祈求降下新的生命。
因此即使是下城区的教会，今天也格外热闹。
不过祝圣之类的活动主要由司鐸负责。雅格作为副执事倒依旧清閒，还有空借著发放报酬的机会，將名下两支执行者小队集结在一起，以庆祝上次的行动圆满结束。
聚会地点放在教堂偏殿三楼的大露台上。与公用的大厅不同，偏殿算是教士们的“私人领地”。
“这次我请客。虽说只有普通的食物，但份量管够。”
雅格亲自將一大盘肋排端到长桌上，身后的几个侍从还抬来几头烤乳猪。教会自酿的葡萄酒成箱摆在旁边。
他倒不是谦虚。以这个世界的生產力来看，完全没有魔法痕跡的食物確实不算珍稀。些许小贵族都能经常將梟熊肉端上餐桌。
而且跟教堂二层金碧辉煌的装饰比起来，长桌上缺少调料、色泽寡淡的食物甚至显得有点寒酸。
“没办法，教会就要装饰的美观、宏大一些，信徒们才会虔诚。”
雅格注意到路易瞥向雕花栏杆的目光，有些尷尬地解释道。这些工艺品一样的东西，放在下城区格外显眼。
隨后他又颇为担忧地看著长桌另一边。那里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
按照积分，昼刃小队確实是输了，没什么好爭辩的。不过四人还是很不甘心。
尤其是塔姆菈还特意將日冕之杯带了过来，抱在怀里露出略带嘲讽的表情—一当初在宅邸中，面对寸头青年阿尔卡轻视的眼神时，她就决定好要这样做了。
金戈不懂双方有什么矛盾，但还是坚决地站在了塔姆菈一边，坐在金杯里露出同样傲慢的笑容。
“嘖。”厄琳翘著腿靠在椅背上，很不满地敲了敲桌子，眼神中带著鄙夷。“不就是一次输贏吗？敢不敢再比上一场？”
“行啊！比什么？”塔姆菈瞪大眼睛，用力一拍桌子，气势丝毫不输於对面四人。
见此情形，身旁的半兽人德克的手轻轻搭在长弓上。
阿尔卡按著桌子、盯著塔姆菈，额头上爆出青筋一在打败追债人的副手后，这傢伙每次见面都要表现一下。亏自己当初还有些担心她，现在看来少不得要打一架。
女友玛娜则有些担忧地抱著他的胳膊，却不知该如何劝说。
“几位————”雅格僵硬地笑著。周围的侍从们更是紧张不安，生怕在神圣之地看到血腥场面。
相比之下，旁边默默吃饭的牛头人倒是越看越可爱了。
“就比吃饭！”厄琳同样一拍桌子。
把阿尔卡准备好的狠话全都憋回了喉咙里，忍不住咳嗽起来。玛娜在旁边又是拍背又是餵水，才让男友缓过来。
半兽人则默默收起长弓。他发现自己就不该对队长有所期待。
对面二人当即应下。
但结果自然是厄琳大获全胜。
小个子塔姆菈和金戈一起撑得肚皮滚圆，也完全不是对手。
路易无奈地看著那边的景象，不知道该说什么。塔姆菈就算了————吃饭比赛，金戈凑什么热闹？半根肋排就能把皮克精撑著。
与此同时，正在庆祝胜利的厄琳也挑衅般瞪了过来。
然而发现牛头人可以两三口吃掉半只乳猪、还不怎么吐骨头的时候，她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你也挺没数的。
路易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但过了一会儿，厄琳又重新看过来，脸上满是“我知道你的秘密喔”的表情。似乎这也是一种胜利。
“唉。”
路易嘆了口气，顺手拿走了塔姆菈面前的葡萄酒。
打倒蛇魔后，为了解释身上深渊气息的来源、也为了避免厄琳过多关注“赐福”，他便將母神印记的事儿说了出来。
反正当初很多人都看到了，不算什么秘密。
厄琳听完倒没有乱说，但那副得意洋洋的態度，实在令路易迷惑。
“我都说过，我真的成年了！”塔姆菈不满地拽著酒杯。
“我怕你把自己撑死。”路易指了指她的肚子。隨后一边喝酒，一边朝外面看去。
下城区並不脏乱。不过在教堂门口排队等待祈祷的工人们，都是一副食不果腹的样子。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总觉得有点彆扭。但想想现在是庆功宴，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扫兴。
如今自己连人都不是了，下城区的居民更是跟自己没什么感情，甚至联邦的存亡与他也没多少关係————但看到后，就是莫名觉得十分不舒服。
在他身旁，塔姆菈皱皱眉，不信邪地站起来。然后差点吐出来。
“好吧，你说得对————”她晃悠著走过来，注意到路易的视线，於是也跟著看下去。
些许愧疚之情很快从心底生出。
儘管在几个月前，大地精和联邦还没签订条约的时候，这些居民应该都算她的敌人。
或许是因为大地精只有军官，没有贵族。上下级虽有差別，却並不算明显。
“要不然————咱们把其他吃的拿下去分一下？以后我也少吃点。”
她完全没想庆功宴之类的事儿，倒显得路易的患得患失有点小家子气。
“还是別这么做了。”雅格看向楼下，轻轻摇头。
“金港的食物很充足，没必要节省。救济的事儿还是留给教会吧，不然容易惹出麻烦。
他们吃不饱饭，只是因为贵族和教会压在上面。如果不离开所处的阶层，给多少帮助，钱也会从口袋里溜走。”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
“管他那么多呢！能帮一个是一个。”厄琳满不在乎地站了起来。
反正自己刚刚拿到报酬，还不缺钱。等到兜空了再遮住脸，悄悄找个地方打工嘛！
“塔姆菈，咱们走！”
她手一挥，脑海中想像到被很多人围著感谢的样子，忍不住露出自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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