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密室
“轰隆!”
震动声从上方庭院中传来。
密室里的阿塞克男爵皱紧眉头。没想到教会为了抓自己,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从暗格里取出用锁链封住的捲轴。
只要將其撕开,关於恶魔来源的一小段记忆就会被彻底清除。
阿塞克並不觉得“萨弗伦·卡西”大人会因此捞自己一把————但使用之后,自己至少不会猝死在前往审判庭的路上。
想到这里,他用力扯断锁链。白色光芒涌入额头,像是有一只手轻柔地拂过杂乱的思绪,並將些许脏污轻轻抹去。
舒適的感觉令阿塞克鬆了口气,继续拿起桌子上的几封信,扔进火炉里。
他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將最重要的那些带进密室里,儘量处理乾净—一特別是涉及到金合欢家族和秘手会的。
至於他自己的罪行,已经无所谓了。
“男爵大人。”管家从狭小的柜子里挤出来,脸色非常难看。
“外面都是护教军。他们不敢直接围住庄园,却把密道堵住了————抱歉,是我的疏忽,没能察觉到宅邸中的探子。”
若非如此,教会又怎么知道密道出口的位置?
“不必自责,多莱恩。”阿塞克笑了笑。这种情况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区区一个男爵的宅邸,要是密不透风,才更惹人惦记————行了,你帮我把这些也烧掉。”
“烧烧烧,都什么时候了!”男爵夫人收拾著贵重物品,不满地扬起眉毛。
“你不是可以变恶魔吗?快杀出去,只要把我带回父亲那里,那些信教的疯子有再多证据,也不敢直接抓人。
不像你这个没用的傢伙,都能让人欺负到家里来————”
“千万不能这么做,男爵大人!”管家连忙阻止。
“最好还是直接投降。教会审问贵族,也是要讲证据的。即使將您抓住,他们也不敢胡来————”
“哐啷!”
一只花瓶砸在他脸上。
男爵夫人厉声怒喝:“哪有你说话的份!”
她可不想进审判庭,到时候自己的名誉就全毁了。
只要將事情闹大,先撑不住的肯定是教会。
但管家还在坚持表现著自己的忠心:“不过是些下层劳力罢了,您又没损害贵族的利益————”
“行了,多莱恩。”
阿塞克挥手制止。
若是没牵扯贵族的利益,街上巡逻的卫兵怎么会悄悄撤走?教会又怎么敢直接让人闯进来?
不过他还是决定投降。
因为这样会让损失更加可控。
“放心,亲爱的。”他看向男爵夫人,轻声道。“我会拦下全部责任。这样连累不到你,金合欢家族也会很满意。
不过————”
他稍作思索,从旁边暗格中拿出一枚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橙黄色水晶。
“要是他们將我关进审判庭最下面一层,你就悄悄回来,把这枚水晶摆在祭坛上。到时候我就会化作恶魔,將最后的证据销毁。”
男爵夫人皱起眉,朝他手上瞥了一眼。
但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密室大门发出几声轻响。
“咔啷—”
落地镜缓缓朝侧面滑开。
“看吧,我就说密室在这里。”厄琳骄傲道。
路易点点头,先一步挤进去。在赐福的保护下,就算前方有危险,也很难伤到他。
“小心,我闻见了微弱的六臂蛇魔味道。要是真有那东西,咱们就赶紧撤。”厄琳在身后提醒。她似乎对恶魔的味道格外敏感。
“行。”
路易一边回应,一边顺著通道向下走去。
起先还有些狭窄,但十几步后便开阔起来,黑暗也被暗黄色的火焰照亮,显露出涂画著扭曲纹路的墙壁。
盛著火焰的则是许多盏由未知骸骨拼凑出的吊盆,一直延伸到同样燃著暗黄色火焰的祭坛两侧。
深渊气息从祭坛內堆叠的石环缝隙、以及巨大扭曲颅骨中渗出,还带著浓重血腥味。显然跟恶魔有关。
看来教会还真没冤枉这处宅邸的主人。
“不用找了。”
黑暗中传来沙哑的声音。
路易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打扮考究的男人从椅子中站起来。
他衣服上金线绣出的花纹在火光下闪闪发亮,脸色则在暗黄色光芒的映衬下,显得如同死人一般。
一个穿著更加华贵的女人站在他身旁,手里捏著枚黄色水晶。
再后面似乎是他们的管家。
“我就是阿塞克男爵。”打扮考究的男人轻轻整理著衣服,隨后才態度傲慢地伸出双手。
“我跟你们走。但仔细点————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逮捕一名贵族,小心教会最后將你们推出来平息眾怒。”
“不牢你多心。”厄琳麻利地给他戴上手銬。
“我身后两人与此事无关,就不用带走了吧?”阿塞克斜瞥一眼路易,对“抓捕者”的身份有些不满。
自己可是贵族,怎么能派一个牛头人来?精灵倒是挺合適————
路易看著他的样子,倒觉得有点好笑。
这种人总喜欢端著贵族的架势,即使落败,也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可实际上呢?就只是蚕食国家和民眾的害虫罢了。
但最荒唐的是,还真有人会被这种虚张声势感动。
比如那个管家,就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好像召唤恶魔与剥削工人都是某种值得尊敬的伟业。
路易摇摇头,重新回到前面开路。
但就在这时,阿塞克男爵却突然停下来,变了脸色。
“不对!我能感觉到,走进密室的不止有你们两个一你们还带了一个大品教士过来,是不是!”
他看向走廊里的黑暗。一种极度糟糕的预感在灵魂深处发出警告。
“唉,被发现了?”
隱身的雅格只好主动显形。
“不过无所谓了。在半路上还是在密室里,其实没太大区別。
“你是————教会的副执事?”阿塞克很快认出了眼前之人,面色迅速阴沉下来,手背上的青筋也因此暴起。
“只是抓我的话,下城区的负责人,可没必要亲自过来吧?”
“当然。”雅格笑了笑。
“把一个贵族关进审判庭,总归是有点麻烦。扯来扯去,最后雷声大雨点小。很可能付出些代价,就不了了之。”
“你什么意思?”
阿塞克的眼神在三名敌人之间移动。
“意思是,我来亲自审你。”雅格手中亮起圣光。
涉及到读心之类的方法,不能光明正大对贵族使用。可是私下审判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是吗?”
阿塞克咬紧牙关,也跟著笑了起来。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一落,手銬立刻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