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86章 绝望终焉


    第186章 绝望终焉
    看到弗卡斯竟然能挣脱束缚,普劳塔提乌斯那燃烧著白色火焰的眼眸中,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他试图调动更多的力量维持锁链,但弗卡斯此刻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代行者所能压制的极限。
    “该死的虫子!给我死吧!”
    弗卡斯发出一声充斥著残忍快意的低沉吼声,一只被部分解放的巨臂猛地挥动,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拍击,而是精准地、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直接抓向了悬浮在空中的光铸十字架!
    普劳塔提乌斯抬起被钉住的手,凝聚起一团高度压缩的净化光球,试图阻挡。
    巨掌与光球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捏碎鸡蛋般的声响。
    那团凝聚了代行者力量的光球,在弗卡斯的巨掌面前,如同泡沫般脆弱,瞬间湮灭。
    战爭巨爪去势不减,五指合拢,將整个光铸十字架连同上面的普劳塔提乌斯,一起攥在了掌心!
    白色与暗红的光芒在指缝间激烈衝突、闪烁,但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时间。
    “噗””
    如同烛火被狂风吹灭。光芒彻底消散。
    弗卡斯摊开手掌,一些细微的、失去光泽的晶体碎屑从他指缝间飘落。
    普劳塔提乌斯,连同他化身的代行者十字架,彻底消失————
    一位圣徒的最终牺牲,换来的,不过是弗卡斯片刻的停滯,以及————让他变得更强。
    尤利安努斯看著这一切,仿佛眼前再度出现了目睹好友格里高利一世当时陨落的悲惨记忆。
    而此刻,弗卡斯那庞大的,此刻已经接近千米高度的恐怖身躯,屹立在君士坦丁堡的废墟之上,投下的阴影几乎將半个城市笼罩。
    他低头,猩红的双眼扫过下方如同螻蚁般的联军和圣徒,扫过那些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民眾。
    “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他的声音如同战场上亿万冤魂的哭嚎和刀剑齐鸣的战爭狂想曲,震得人灵魂都在颤抖,“绝望吧!恐惧吧!这才是你们唯一应有的情绪!”
    他此刻就是战爭!!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城市瀰漫的恐惧如同实质般被他吸入。
    他体表的暗红光芒愈发深邃,那狂暴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似乎触摸到了某个更高层次的门槛!
    甚至凌驾於灾厄之上,足以令一方天地规则都为之改变的恐怖存在!
    那即便是整个教廷都似乎未曾见过的、也未曾在过去记载中出现、超越常理的使徒!
    一旦弗卡斯成功,那就真的没有人可以阻挡他了!
    不能再等了!
    “为了教廷!”
    一位女性圣徒发出悽厉的呼喊,她割开手腕,鲜血在空中划出符文。
    光铸十字架显现,她被钉於其上,化作第二道代行者流光,冲向弗卡斯。
    “加拉卡利娜————”
    尤利安努斯等人都目睹这位圣徒再度献祭自我。
    弗卡斯只是隨意地挥动另一只刚刚挣脱锁链的巨臂,如同拍打苍蝇。
    战爭之力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壁障,献祭自我成为代行者的加拉卡利娜撞击在壁障上,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却无法突破。
    她爆发出更猛烈的攻击,试图攻击、试图拦截弗卡斯。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
    弗卡斯巨爪合拢,將她的攻击连同干字架一起捏碎,光芒再次熄灭。
    “愚蠢。”
    弗卡斯冰冷地评价道。
    这似乎在他看来,这只是无谓的挣扎。
    然而还没完————
    “我自愿————背负此·字————模仿神子之受、————”
    又一位圣徒站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
    圣徒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带著决绝,完成最终仪式,化身代行者,冲向那不可战胜的巨兽。
    他们引动天火,召唤冰霜,凝聚圣枪,撕裂空间————各种强大的代行者之力倾泻在弗卡斯身上。
    然而,差距太大了。
    吸收了全城恐惧,並且还在不断变强的弗卡斯,已经超出了代行者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们的攻击只能在弗卡斯那不断修復、不断增强的申壳上留下些许焦痕或裂隙,无法造成真正的伤害。
    而弗卡斯的每一次反击,都携带著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
    一位代行者试图冻结弗卡斯的行动,却被弗卡斯周身爆发的雷霆直接震碎成冰晶。
    另一位代行者凝聚出巨大的圣光长矛投射而出,弗卡斯甚至没有闪避,长矛撞击在他的胸膛甲壳上,炸开一团光芒,却连一丝裂纹都未能留下,反而那爆散的光芒被他体表流淌的暗红能量吞噬。
    第五位,第六位————第十位——·——
    代行者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一个接一个地冲向弗卡斯,又在弗卡斯轻描淡写的反击下,一个接一个地陨落、消散。
    天空之中,那一道道代表牺牲与最终信念的光铸十字架,接连亮起,又接连熄灭。
    每一次光芒的熄灭,都让下方倖存者的心沉入更深的冰窖。
    尤利安努斯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而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同袍,那些曾与他一同苦修、一同坚守信念的圣徒,如同花朵般绽放,又迅速凋零。
    埃拉里斯特斯和另外两名他最亲近的门徒紧紧护在他身边,他们的脸上也充满了绝望和悲愤。
    最终,尤利安努斯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自光扫过身边仅存的门徒,扫过下方伤亡惨重的联军,扫过那座在弗卡斯阴影下哭泣的城市。
    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逃避,犹豫,都已毫无意义。
    他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埃拉里斯特斯,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碎裂的心上。
    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在空中划出那个他曾经阻止格里高利,自己也一度犹豫是否要划下的符文。
    “以我尤利安努斯之血!以我毕生之信仰!以我破碎之灵魂!”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平静。
    “献祭於此!祈求神子————降下代行之身!”
    光芒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位圣徒都要强烈,都要厚重。
    “老师————”
    埃拉里斯特斯等门徒都心中痛苦无比地看著自己的老师完成这几乎代表著最后也是必死的仪式。
    而尤利安努斯却不管那么多,这本就是他早就想做的事情。
    在格里高利当时和弗卡斯大战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格里高利劝了他,让他庇护著残存的苦修士们撤离。
    让他像是老鼠一般逃跑,反倒是目睹了好友、同伴们的牺牲,还目睹了教廷的毁灭。
    这让他心中一直痛苦无比。
    但现在————
    该是他献出一切的时候了!
    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凝实的光铸十字架出现在空中,上面缠绕的荆棘虚影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
    尤利安努斯的身影被牵引而上,双臂展开,钉於十字架。
    然后————双手被洞穿,荆棘蔓延身体而上刺穿了这具身体,还仿佛有烈日的灼烧————
    无尽的疼痛袭来,这竟然远比尤利安努斯过去八十年的苦修所遭受的痛苦还要疼痛数千甚至数万倍。
    这是一种即便是尤利安努斯都无法忍受的痛苦,巨大的痛苦让他仿佛想要当即便死去0
    难怪————难怪这是最终的仪式。
    所有圣徒在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后,难怪都会立刻死去。
    这样的痛苦,没人能承受得住。
    包括尤利安努斯,这是几乎痛到连他都要昏迷过去、都觉得死亡是种解脱的最终仪式。
    但在这之前————
    他抬起头,燃烧的白眸锁定弗卡斯。
    他至少要和弗卡斯同归於尽再说!
    这一切的痛苦和仇恨————在这之后,才能结束!
    没有言语,他双手虚握,无数由纯粹意志与信仰之力构成的、半透明的武器瞬间布满天空!
    巨剑、战锤、长矛、锁链————如同军队般陈列。
    下一刻,这武器洪流如同星河倾泻,带著尤利安努斯毕生的战斗技艺与代行者的权能,轰向弗卡斯!
    这是最强的一位代行者,发动了最强的一击。
    弗卡斯终於露出了些许稍微认真的神色。
    他停止了吸收恐惧,双臂交叉於胸前,暗红能量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军团盾牌。
    “轰隆隆隆—!!!”
    武器的洪流撞击在黑暗盾牌上,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连绵巨响。
    白光与暗红能量疯狂对耗,空间剧烈扭曲,仿佛隨时会塌陷。
    逸散的能量衝击波將地面刮低数尺,附近的建筑彻底化为齏粉。
    联军士兵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死死趴在地上。
    光芒持续了十数息,最终,武器洪流耗尽,黑暗盾牌上也布满了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弗卡斯放下手臂,盾牌化为能量消散。
    他看著空中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的尤利安努斯,发出了低沉且充满不屑的嘲讽,”不错的一击————可惜,依旧只是————挠痒痒。”
    他抬起一只巨爪,对准了下方因为尤利安努斯全力一击而暂时聚集在一起的、包括希拉克略和残余苦修士在內的联军核心区域。
    “游戏结束了,虫子们。”
    掌心之中,暗红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暗球体。
    球体周围,空间都在向內塌陷。
    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灵魂都在瞬间冻结。
    那是足以將这片区域,连同里面所有生命,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攻击。
    尤利安努斯试图阻止,但他刚才的全力一击消耗过大,十字架的光芒剧烈闪烁,已然无法及时凝聚足够的力量。
    眼看那毁灭的衝击波就要降临。
    就在这时,十几位之前受伤较重、或是力量稍弱的圣徒,他们甚至来不及完成最终仪式,只是凭藉著最后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如同本能般衝到了联军前方。
    然后撑起了自己最强的、也是最后的防护,剎那间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脆弱却决绝的防线。
    “不!!”
    埃拉里斯特斯和其他门徒发出嘶吼。
    黑暗球体化作一道毁灭洪流,喷射而出。
    “嘭!!!!!”
    十几位圣徒构筑的防线,在接触到毁灭洪流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圣徒们的身体在光芒中扭曲、破碎,化为虚无。
    他们的牺牲,並非毫无价值。
    他们耗尽所有,甚至包括自身存在,强行偏转、削弱了部分毁灭洪流的威力。
    但剩余的能量衝击,依旧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残存的联军士兵被狠狠掀飞,骨骼断裂声不绝於耳。苦修士们纷纷吐血倒地,圣痕黯淡。
    埃拉里斯特斯和另外两名门徒也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尤利安努斯的光铸十字架在这股衝击下也剧烈摇晃,光芒愈发微弱。
    当衝击的余波稍稍平息,战场上只剩下哀嚎和死寂。
    联军几乎失去了所有战斗力,苦修士们伤亡惨重,还能站立的寥寥无几。
    尤利安努斯从空中缓缓降下,十字架的光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地面,那里原本站著十几位同袍。
    他看著下方一片狼藉、死伤枕藉的战场。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牺牲了这么多,付出了所有,甚至连最终仪式都动用了,却依旧无法撼动那尊巨兽分毫。
    信仰、苦修、牺牲————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仪式即將结束,他也將步入其他圣徒的后尘。
    就在他意识即將彻底消散,回归那片诡异天国的前一瞬。
    在他那因为力量耗尽而重新浮现出人类情感的、布满痛苦与绝望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那逐渐恢復实体的、满是伤痕的手掌中。
    它黝黑光滑,鸡蛋大小,表面浮现著错位的、异常平静的人脸五官。
    散发著幽幽的寒意,以及————一种冰冷的、直达灵魂深处的诱惑。
    是————贝黑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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