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断东河传承
白须老者从青羽踏入千石林的那一刻起，就在看著他。
他看到了青羽初入时对混沌气流的推演，看到了他从巨木枝叶中破解第一幅秘纹图的过程，看到了他一步步闯过第一阶段656关、第二阶段333关的全部细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法则层次，究竟处於什么水平。
那確实是能够创造出七阶秘法的水平若是普通的念力攻击秘法、灵魂攻击秘法，青羽现在的法则感悟加上秘纹图流造诣，確实可以做到。
但那不是普通的七阶秘法。
那是模擬宇宙运转的七阶秘法！
这两种秘法，虽然同为七阶，但其背后的意义，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就像两个石匠，一个能雕出栩栩如生的石狮，另一个能將整座山雕成一座雄城表面看，都是石头雕刻。
但前者靠的是手艺，后者靠的是————
对“山”的理解。
对“城”的理解。
对“如何將一座山变成一座城”这一整个过程的、超越手艺本身的理解。
而青羽现在做的，就是后者。
他用“宇宙之主”的眼界，用他目前只能理解到那个层次的法则认知，却硬生生创造出了一式需要远超真神的眼界才能构建的“宇宙”框架！
哪怕这个框架简陋无比，哪怕这个“宇宙”到处都是漏洞和瑕疵—
但他搭出来了。
他用九块他能够理解的“砖”，搭出了一座他本不该理解的“城”。
“法则之主就能做到这一步————”
白须老者喃喃自语，声音乾涩而飘忽，仿佛还在努力消化眼前这一幕带来的衝击。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震撼，还有—一丝深沉的、跨越了无尽轮迴时代的遗憾。
“若不中途陨落————”他轻声道。
“必成xx真神！”
“若有机缘，未必不能走出更远。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远方那道正在凝视秘纹图的身影上。
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无论这孩子最终能不能达到蟾月宫內门弟子的標准。
他都打算，將蟾月宫的传承，交给他。
不是因为青羽此刻展现出的实力。
而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可能”。
一个能在法则之主境界，用这种方式创造出一式模擬宇宙运转的秘法的存在一其潜力，已经不需要用任何標准来衡量。
“也好。”
白须老者低声嘆息，虚幻的身影在千石林深处若隱若现，仿佛隨时会被风吹散。
“至少————”
“我蟾月宫，不会消失在歷史长河中了。”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道身影之上。
没有打扰。
他只是想，在这道虚擬意识最后存留的时光里，好好看看看看这位他心中已经认定的传人，究竟还能走到哪一步。
青羽不知道千石林深处正有一道古老的自光注视著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幅刚刚诞生的秘纹图之上。
这是他创造出的第一式一宇宙最强者秘法。
儘管它只是七阶，儘管它远不如那些超级强者由无尽岁月沉淀而成的秘法·一但它是他创造的。
是他，青羽，以一个宇宙之主的身份，亲手创造出来的。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即便不依靠任何天赋秘法，不依靠任何至宝加持单凭自身创造的秘法，他也足以在宇宙最强者面前，有了一战之力。
“试试威力。”
青羽压下心中激盪，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
心念一动。
蓬勃神力如同星河倒灌，瞬间涌入那幅悬浮於虚空的秘纹图之中！
嗡—！！！
秘纹图被激活了。
不是缓慢的、循序渐进的激活。
而是一种近乎狂暴的、如同点燃一颗恆星般的瞬间爆发！
虚空中，仿佛被一柄无形无质的灭世之矛，从某个无法触及的维度，狠狠洞穿！
轰！！！
无尽混沌炸开！
那些亘古以来便静静流淌在千石林下方的混沌气流，此刻如同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撕裂、搅动、重塑，以那幅秘纹图为核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翻涌！
而在那混沌炸裂的最中心—
一个世界，正在开闢。
与青羽熟悉的“一念虚空”截然不同。
“一念虚空”，是將一片现有虚空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时空领域。
它像是一个囚笼，一个气泡，將敌人困在其中，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繫。
而此刻正在诞生的，不是“隔绝”。
是“创造”。
是从绝对的虚无之中，硬生生开闢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独立的、拥有自身法则体系的世界。
混沌气向四周退去，形成天与地的雏形。
无形的膜壁在边缘处凝结，將这个新生的世界与外界千石林的紊乱时空彻底切割开来。
膜壁之內，空间开始延展、铺开；时间开始流淌、沉淀。
十大基础法则的碎片，从那幅秘纹图中析出，按照青羽在九幅子秘法中预设的轨跡，各自归位，形成这个世界最根基的法则框架。
青羽站在这个新生世界的中心。
他不需要做什么。
他只需要————存.。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一他就是唯一的主。
这种感觉，与操控至宝、施展秘法带来的“掌控感”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更绝对的————
主宰。
就像宇宙最强者，在自己的小宇宙中那样。
在这个世界里，青羽的意志，就是宇宙的本源。
他的念头一动，时空便会扭曲；他的自光所及，法则便会响应；他想要这里诞生什么，这里便会诞生什么。
而神力的消耗————
青羽心念微动，仔细感知著体內的状態。
5%。
仅仅消耗了5%的神力，便完成了整个世界的开闢。
这与“一念虚空”动輒燃烧30%神力的消耗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个世界开闢之后，持续运转所需的消耗，同样微乎其微。
混沌气—那些从千石林下方被牵引而来的本源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世界，成为支撑其运转的主要动力来源。
青羽的神力，只需维持最核心的法则框架，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战斗消耗。
他在创造这一式秘法时，將自己对宇宙运行的理解，融入了秘纹图之中。
那些理解来自第一阶段的656关，来自第二阶段的333关，来自那两幅终极画卷的醍醐灌顶—让这个新生的“世界”，拥有了某种程度上的“自主运行”能力。
只需要燃烧青羽少量神力，它就会自己运转。
就像真正的宇宙那样。
当然，这一式秘法並非无敌。
青羽站在空明幻域的中心，感受著那种无处不在的绝对掌控，心中却保持著清醒的审视。
如果敌人太强比如，一位八阶宇宙最强者被拉入此域。
那结果將截然不同。
最多只能坚持极短的时间，便会被强行撕裂、破碎。
毕竟，它只是七阶。
不过青羽已经很满意了，因为这一式秘法本质上是—灵魂秘法。
这个由秘纹图开闢出的“宇宙”，看似有天地、有法则、有运转规律，但究其根本，它並非物质宇宙。
而是——虚幻宇宙。
一个存在於敌人灵魂感知与意识层面的、完全由青羽的法则理解与神力构建的虚幻世界。
这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存在一—虚擬宇宙。
原祖创造的、覆盖整个原始宇宙，让无数强者得以在意识层面交流、学习、战斗的那一式逆天秘法。
“原祖————”青羽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嘆服。
正是因为创造出了这一式秘法，他才真正体会到，原祖在灵魂一道上的天赋有多么惊艷。
虚擬宇宙那一式秘法，其背后的法则理解、秘纹构建、灵魂运用，已经达到了他目前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迟早也能到那一步，然后远远超过！”
“红莲·空明幻域。”青羽为这一式秘法定下了名字。
但青羽並没有立刻將这一式秘法刻录在玲瓏心上。
因为，他还不够满意。
或者说，创造这一式秘法的过程，让他有了更多的想法。
空明幻域，原本是他直接创造失败后，被迫另闢蹊径、拆分九个子秘法才得以成功的產物。
虽然成功了，但其中有很多瑕疵，他自己心知肚明。
只要是缺陷都需要完善。
更重要的是，青羽隱隱感觉到，这一式秘法，与任何他之前创造的秘法都不一样。
它很特殊。
作为创造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明幻域的潜力，远不止七阶。
它就像一颗种子，虽然此刻只是幼苗，但它的根系，已经扎向了他目前还无法触及的更深层法则土壤。
所以，他决定—
將这一式秘法，作为现在，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核心秘法。
既然是核心秘法，那只是七阶层次，显然不够看。
他可不觉得自己会在现在这个境界停留太久。
一旦他完成蜕凡、意志突破，一旦他闯过千石林第三阶段、法则感悟再上一层楼—
七阶秘法，也许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
如果现在就將它刻录在玲瓏心上，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重新抹去、重新刻录。
太麻烦了。
他要的，是一种能让空明幻域“成长”的办法。
或者说，他要在这一式秘法的秘纹图结构上，留下足够的“留白”一那些他现在还无法完善、但未来可以隨时填补进去的空白区域。
让这一式秘法，能伴隨著他的成长而成长。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构思和设计。
不能破坏现有结构的完整性，又要为未来的完善预留空间；
不能让秘法在战斗中露出破绽，又要保证未来填补时能够无缝衔接。
青羽不急於去闯千石林第三阶段。
他就这么盘坐在第二阶段最后一关的虚空之中，开始闭关。
推演，修改，完善。
一遍又一遍。
就在青羽沉浸在空明幻域的完善中时——
一道来自虚擬宇宙的紧急传讯，打断了他的沉思。
是巨斧创始者的召集令。
“青帝，速来召开最高会议！”
最高会议？
青羽微微挑眉，旋即心中瞭然。
能让巨斧创始者如此紧急召集所有宇宙之主，又以“最高会议”之名恐怕，是那件事开启了。
他分出一道意识，进入虚擬宇宙。
巨斧神殿之中。
巨大的石桌旁，属於他的神座上，青羽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刻，石桌两旁已经坐满了人类族群的宇宙之主。
——
混沌城主、彭工之主、黑暗之主————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神色各异，但都带著几分凝重与期待。
巨斧创始者端坐於主位，看到青羽出现，立刻开口道：“好了，青帝也到了。罗峰，你快说说，断东河传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类强者个个看向罗峰，眼中满是期待与焦急。
显然，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得到了部分信息，但还远不够详细。
“诸位看过就知道了。”
罗峰没有多言，遥指半空。
顿时，一段记忆投影，在神殿中徐徐展开。
那是罗峰亲身经歷的画面一从意外发现传承之地，到遭遇其他竞爭者，到一次次考验、一次次筛选————
隨著投影的播放，整个巨斧神殿陷入一片安静。
投影结束。
罗峰沉声道：“情况就是这样。断东河·吴传承，这一远古文明的强大传承————是机会，同时也极度危险。”
“最终，註定只有一位传承者！甚至我们几个最先接触者中，个个都失败。现在仅仅一个开端，已经只剩下四位了。”
“这是我人类族群的机会！”混沌城主立刻开口，声音鏗鏘。
其他宇宙之主纷纷点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青羽。
那目光的含义很明显。
若论天赋，在座的所有人中，谁最强？
毫无疑问，是青羽。
若论悟性，谁能最快地领悟那些来自远古文明的考验？
恐怕，还是青羽。
若论谁最有可能一举得到断东河·吴的完整传承一他们下意识地认为，非青羽莫属。
青羽察觉到这些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笑。
“诸位看我做什么？”青羽的语气平静而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