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赵姨娘扶正
登基之后,泰初帝这个皇上,便算是走完所有流程,正式成为一代新君。
当然了,新君上任,朝堂之上,还有的乱。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登基,少不了要清理一帮老臣,然后提拔自己的心腹上来。
而对贾环来说,登基大典完成之后,也算是完全稳定下来。
他也开始捎信给林姐姐她们,让她们返回京城。
在此之前,他还是平安州节度使,她们自然不好那会子就回来。
再者,若再国丧期间回来,还要为永隆帝守孝。
因而,既然不在京城,倒不如不回来的好。
如今他已经被任命为京营节度使,此后没什么差事,便不会出京。
因而自然要將家眷都接回京城来了。
如今腾出空来,贾环自然也少不得去荣国府那边走一趟,拜见一番贾母了。
到了荣国府,进了荣庆堂,见到贾母满头银丝,老態龙钟。
贾环心里,也忍不住有些伤感。
这位老祖宗,倒是长寿,只是如今几年不见,也越发苍老起来。
贾环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上说道:“孙儿叩请老祖宗万福金安!”
贾母说道:“快起来,走到近前来,让老婆瞧瞧。”
“是,老祖宗。”
贾环起身,前行两步,在贾母面前蹲下身来。
贾母伸出手来,摸著贾环的脸说道:“几年功夫不见,你也消瘦了许多呢!精神倒是还好!”
有一种瘦,叫做老人觉得你瘦。
其实这几年下来,他非但没瘦,反而还胖了几斤。
贾母絮絮叨叨又说道:“你不在这几年,你大伯去了,你二太太也走了。”
“倒是我这个老婆子还活著做什么,若能替他们死,倒也是好的。”
这两人的死,难道不是你老人家一手造成的?
好吧,王夫人的死,其实和自己的关係更大一些。
只是,贾赦的死,贾母也实属无奈。
当时若不痛下杀手,贾赦怕要拉著整个荣国府一起死了。
而即便如此,贾母也没当时就毒杀了贾赦,只是让他臥床不起,后面又活了好多年才病死。
然而,终究是以母杀子,因而一提起这两人来,贾母免不得悲慟起来。
贾环著实安慰了几句,贾母这才恢復过来。
贾母又对贾环说道:“对了,因为你二太太病逝了,你老爷也不愿意再娶。”
“因而,老婆子便想著,乾脆让他把赵氏扶正,过几日便宴请亲朋,到时候你別忘了过来。”
啥?
竟然要將赵姨娘扶正?
从此赵姨娘就成赵夫人了?
王夫人已经死了两三年了,早不扶正晚不扶正,偏生等到泰初帝登基之后才扶正。
这里面,必定是有考量的。
先前,他们心里,怕还存著念想。
若是四皇子能够登基为帝呢?
到时候,他们荣国府一脉,可就成了后族。
那么赵氏必然不可能被扶正。
而如今,却是原太子登基。
而贾环可是新皇座下第一红人,为了討好贾环,他们便要將赵氏扶正了。
不过,这对赵姨娘来说,是好事儿。
因而,贾环自然不会拒绝,因而很痛快地就答允下来。
正说话的功夫,门外却是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来。
“老祖宗,老祖宗,富贵又来看你啦!”
下一刻,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从外面闯了进来。
这少年进来之后,看到贾环,不由一怔。
然后他向贾母行了礼,贾母指著贾环笑道:“富贵,怎么不认识了?这是你三叔!”
富贵恭恭敬敬地行礼道:“侄儿见过三叔!”
贾环神色复杂地扶起他来说道:“无须多礼,快起来说话。”
贾环见富贵已不復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模样,面貌变得英俊起来。
倒是更像王熙凤多一些,不过依稀能看出自己的模样来。
父子相见,却不得相认,倒是让他,也有些唏嘘。
接下来,贾环又询问了他一番课业。
贾环意外发现,这小子功课居然还不错。
如今竟然已经通读了四书五经,並且差不多都背诵了下来。
虽然比不上贾兰小时候那么惊艷,但是比之同龄人,却已强出许多来。
见状,贾环也自欣喜不已。
他对富贵说道:“书读的尚可,不过要戒骄戒躁,若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去东府向我討教。”
“以后我就留在京城,有的是功夫,你只管好好读书,將来自有你的前程。”
就在说话的功夫,王熙凤也走了进来。
听到贾环的话,她忍不住心花怒放,忙笑著说道:“富贵,还不快谢过你二叔。”
贾环回头,看到王熙凤风采依旧,只是岁月到底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跡,眼角处鱼尾纹隱约可见。
细看去,便能看到她脸上脂粉有些厚实。
花容月貌,终难敌岁月无情。
富贵闻言恭敬道谢,贾环笑著连道不必。
贾母心里,自然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不过如今看来,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贾璉受伤,无法人道,原本是要过继的。
而如今,不用过继了。
並且这富贵又聪慧过人,远强过链哥儿小时候去。
而如今,环哥儿又大出息了。
將来难道还不会看护著小福贵?
只要有小富贵在,荣国府这一脉,就不会没落下去呢!
贾母又说道:“去,叫宝玉两口子过来,宝玉成亲的时候你不在家,你还没见过这位二嫂呢!”
宝玉成亲的事情,贾环在平安城没有回来,此前两人是没见过面的。
贾环只知道,宝玉娶的,是贾政工部一个同僚的女儿。
不多时,贾宝玉两口子便被贾母请了来。
贾环也第一次看到了贾宝玉之妻。
贾环发现,贾宝玉之妻,容貌和王夫人竟是有三分相似。
相貌有些寻常,表情严肃,性格上,怕是和王夫人,有的一比。
贾环行礼道:“见过二嫂子。”
宝玉之妻,也一板一眼的还礼。
礼节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来,可见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大家闺秀。
不过贾环却是深知,贾宝玉並不喜这样呆板的女子的,尤其是她还相貌还平平。
这两人之间,怕是要相敬如宾了呢!
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发现,两人有些疏远。
贾环倒也懒得理会这点子琐事,人家两口子的事情,本也不管他什么事情。
贾母又说道:“环哥儿,晚上就在这里用宴,你先去看看你娘去吧。”
如今王夫人已经亡故,赵姨娘不日就要被扶正,贾母也就更不需要避讳什么了。
贾环点了点头,直奔后面赵姨娘院子而去。
母子两个见了,少不得一番寒暄。
比之几年前,赵姨娘又苍老了些。
不过她一贯没心没肺,倒也並没留下多少明显痕跡。
贾环笑道:“娘,听说过不几日,娘就要被扶正,成为正牌太太了呢,倒是要提前恭喜了!”
闻言,赵姨娘一扬脖子,傲然说道:“怎滴,你还看不起你娘不是?你娘花容月貌,那一点不配当个当家太太了呢?”
贾环笑道:“必然是配的,我娘要是不配,这天底下谁还配呢?”
他心里却是觉得好笑,你看看你这通身气派,那一点配了呢?
听到贾环的话,赵姨娘又忍不住自己笑道:“其实你娘我心里也有数儿。”
“这都是因为环哥儿你的缘故,不然的话,便是太太死了,又如何轮得到我了呢?”
“我原是奴才秧子,哪里有当家太太的气派呢?你就说府里大奶奶吧!”
“她虽然也是小户人家出来的,但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出身,你看看她那礼数气派,都是不差什么的。”
“让我噹噹家太太,我这心里,著实心虚著呢,环哥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在屋里偷偷练习著呢!”
“只是总是练不好,要不环哥儿你帮我瞧瞧,看看我差在哪儿了呢?”
说罢,赵姨娘起身,学著邢夫人王夫人说话走路的样子,刻意模仿起来。
只是,她终究不是那等沉稳的性子。
画虎不成反类犬,学的妞妞怩怩,反倒还失去了自己的风格,倒是让人看著好笑。
贾环看了,又是好笑,又觉心疼。
別看她平日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然则也一样有羞耻心和上进心的呢!
想到此处,贾环忍不住说道:“娘,你那里要学她们这样?你以前如何,以后还如何便是。”
闻言,赵姨娘忍不住说道:“环哥儿,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才能当上太太的!”
“我便是帮不上你的忙,也总不能让人因我而招人嘲笑不是?”
贾环忙是说道:“娘,你这可想多了,別人巴结你还来不及呢,谁还敢挑你刺儿?”
“说不定別人看你这般,还要故意学你这般模样呢!”
“再则,个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管別人怎样呢?”
“我只问你,以前那虔婆活著的时候,老爷可喜欢她吗?”
贾环前面一大番话,都没能说动赵姨娘。
倒是最后一句话,一下打动了她。
她忍不住拍手说道:“是的呢,倒是环哥儿你提醒了我!”
“老爷原不喜欢一本正经的,说太太像是木头一般,不知情趣,无趣的紧。”
“老爷倒是喜欢骚————”
赵姨娘一眼瞥见贾环,意识到说漏了嘴,忙住了口,老脸都忍不住一红。
她推著贾环说道:“去,去,我知道你忙的很,我这里也不要你孝敬,快回去忙去吧。”
贾环少不得起身告辞。
刚没走出大门去,便见几个婆子提著东西走了进来。
她们见到贾环,忙规规矩矩行礼不已。
贾环点点头,走出大门去。
远远的,能听到几个婆子亲切地叫太太的声音,赵姨娘则是兴奋地开怀大笑起来。
这倒是让贾环,也跟著会心一笑。
赵姨娘十分享受这样的生活,当上太太之后,更是生活无忧。
於她而言,大约已经无欲无求了。
晚宴的时候,贾环见到了贾兰。
贾兰向贾环行礼,贾环问询了一番。
才知道这些年,贾兰一直在闭门苦读。
只不过欠缺了些运气,没有考中进士。
而明年便有恩科,贾兰准备参加这一次恩科。
闻言,贾环点头说道:“正好,如今我已回京,以后便不出去了。”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去到东府这边討教。”
贾兰闻言大喜,忙是说道:“如此好极,到时候少不得要扰烦三叔的!”
老皇驾崩,新皇登基,对民间影响不大。
无论谁当皇上,他们都要这么生活下去。
因而,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听听热闹也就罢了。
牵连最大的,是文武百官,还有各地的豪门大族。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底层官员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新皇登基了。
他们要观察新皇的执政风格,因为这是和他们家族兴亡息息相关的事情。
而百官观察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皇上会如何处置三位皇子。
自古夺嫡之爭,都不会温情脉脉,无不充满了血雨腥风。
皇上便是处死三位皇子,都是应有之义。
他们只是想从处置手段中,观察新皇的行事手段。
而很快,新皇对三位皇子的处置便来了。
新皇下旨,让三位皇子前往皇陵,为永隆帝守孝三年。
只这一件事情,便让文武百官看到了新皇的仁慈和大度。
而这,也让文武百官,无不暗中松下一口气来。
新皇不是暴虐之君便好!
这些事和贾环却是没多大关係,如今他为京营节度使,也不用他上朝。
如今他要做的,是整顿京营,不过这也並不著急,他准备先歇息些日子,再做计较。
不过白天无事,晚上却是有事情做的。
泰初帝难以入眠,唯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才能入睡。
因而,泰初帝每日晚上,都要他陪伴在身边。
贾环也只好每日悄悄留在皇宫之中。
却说几日之后,荣国府这边,摆了两桌酒席。
只请了几个至亲好友,一没有请戏班唱戏,二没有大肆声张。
毕竟,先帝驾崩才一二月功夫,国丧期间,一旦传出他们在家里大摆酒宴,被御史弹劾的话,也是一桩麻烦事儿。
而这一次酒席的目的,便是荣国府二房这边,將赵姨娘扶正。
从此之后,赵姨娘便正式成为赵太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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