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诚没说话，掛断电话。
眼见江诚脸色阴沉，王聪大气都不敢喘。
反而是身后的夏莉站了出来。
从蓉城直飞云南的途中她一直没吃饭。
整个人绷著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是万万没想到人丟了..
“人……又丟了？”她声音很轻。
江诚回头看她，此时的夏莉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脸上保持著冷静，但遮不住眼睛里那种……破碎的平静。
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那种等了太久、已经不会哭的平静。
“两年了。”她突然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梦见她捅我的时候，刀从肋骨间刺进去，一寸一寸往里推，我能感觉到血往外涌，想喊，喊不出来。”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胸，那里有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腰侧的疤。
“墨西哥那边的人剖我的时候，我其实已经不怕死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死了，她就逍遥了..”
她抬起头，看著江诚，扑通一声的跪了下去。
“江少，我有一个请求...”
江诚皱著眉头看著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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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点枪，我想自己过去...”
“你自己去？”
夏莉坚决的点了点头：“没错，这事是我自己的事，现在那边发生了內乱，我不想我的伙伴为了我冒险..这是我命，我的仇，我自己去报，如果我不能回来，还请你们不要找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也是我的宿命...”
江诚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不是在诉苦，也不是在请求。她是真的做好了死在那边的准备。
这个女人，已经把自己当死人了。
仇人就是隔著一境之差的距离，换成江诚的话，他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刚想开口让她起来...
危险感知技能突然动了。
眼前的夏莉还在跪著，但江诚的视野里，另一幅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密林。
缅北那种遮天蔽日的密林。
夏莉倒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不是一处伤，是很多处。
她的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空，但已经不会眨了。
旁边有几个穿迷彩的人，在翻她的包，把她带的枪踢到一边。
其中一个笑著说了句什么，江诚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那个笑...
那是在笑这个女人傻，一个人敢往这种地方闯。
画面一闪。
夏莉的脸，苍白，安静，眼睛没闭上。
江诚猛地回过神来。
远处的山影还在。夏莉还跪在他面前，等著他的回答。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刚才那个画面……不是幻觉。
技能不会骗他。
如果让她自己去，她会死。
就死在那边的山里，死在那些武装分子手里，死在离仇人只有几十公里的地方。
江诚低头看著夏莉。
“你先起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那边正在內乱，你这样进去只是去送死。”
夏莉还想说什么...
“起来。”江诚没看她，转身朝机场出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等著。”
江诚拿起手机给陈平打了一通电话
这次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江少？”声音恭敬，带著一点意外。
江诚没绕弯子：“我在云南，准备进一趟缅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缅甸？”陈平的声音依旧恭敬，但多了一丝审慎，“那边最近不太平，您怎么想起往那边跑？”
“办点私事。”
“私事……这，您稍等，我这边安排人过去，或者是让她们去办...”陈平有些著急的回答。
“我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放心...”
江诚突然间的大饼让陈平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那..江少，您一定要安全啊......您是我要保的人。也是……以后要带我们陈家往前走的人啊，您可...”
眼见陈平在那边嚎啕大哭，江诚嘖嘖两声：“没事吧你，我还没进去呢，多不吉利...对了，这边有人？”
江诚后半句的话让陈平停止了感动。
刚才不是才说只信任他的吗？
“有的...周关山。比我爸大几岁，当年在边境上，是跟著爸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是警卫连的。后来转业留在魔都，在老爷子身边待过好几年，之后又到边防，干到站长退下来的。，我让他过去接您。”
江诚『嗯』了一声之后陈平又开口：“江少，您千万要注意安全..。您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没法跟老爷子交代。对了，邱...”
陈平话还没说完电话便被江诚给掛断了...
江诚刚掛电话不到三分钟，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號码，云南的號。
接起来，那边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云南口音：
“江少？我是周建国。陈平给我打电话了。”
江诚：“周叔...”
“別叫叔。”老周打断他，语气平静，“当年跟在老爷子身边，我就是他的兵。现在您来了，我还是您的兵。”
他顿了顿：“你在哪？我来接你。”
江诚报了位置。
半小时后，一辆老款的越野车停在机场出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精瘦，皮肤黝黑，眼角皱纹像刀刻的。
他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江诚身上，大步走过来。
一脸动容的看著江诚：“江少，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您...”
江诚愣了一下。
老周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热情，不是討好，是一种等了很久终於等到命令的平静。
江诚虚扶了一下周关山：“周叔，麻烦您了。”
车子驶出机场。
五月的瑞丽，路两边全是密密的橡胶林，叶子绿得发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路上洒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偶尔路过一片香蕉地，宽大的叶片耷拉著，被太阳晒得有点卷边。远处的山不高，但一层叠著一层，越远越淡，最后融在天边的雾气里。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甜味，说不清是花还是果子。
江诚看著窗外：“周叔，这是去哪儿？”
“老宅。”老周说，“您们家在这边有一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