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刘建军今天要干嘛

第321章 靠岸


    第321章 靠岸
    李贤懂刘建军的担忧。
    自己的身份终究是大唐皇帝,若大洋的彼岸,是一片被“大唐神教”的信徒所统治的平稳地带,那李贤过去,所看到的绝对就是一份惊喜。
    但现在,那边局势不稳,李贤再过去就不好说了。
    “有危险?”李贤问。
    “肯定有。”
    “比你上次危险?”
    这次刘建军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那应该不至於,上次我们去的时候那地方战火纷飞的,这次过去————顶多算是平叛。”
    李贤接著问:“那————咱们这次的武器军备是不是更好?”
    刘建军瞬间明白了李贤的意思,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不一样,你在,雷霆卫的第一职责就是保护你,你不在,他们只需要————”
    “刘建军。”李贤忽然出口,打断了刘建军的话。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皇帝,还差了点什么?”
    刘建军不解的看著他。
    “其实,我从小就有一个梦,像太宗皇帝、像父皇那样,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你做到了。”刘建军也皱著眉头打断,“大唐在你的手上吞併了高丽,赶走突厥,开疆拓土何止亿万里?”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李贤眼神坚定的看著他,“再说了,这次出海就没有危险了吗?我亲眼见到了十丈高的海浪从甲板上掀过,我们的船舰稍有不慎就会被海浪吞噬,那种情况,不比千军万马中更为凶险吗?”
    刘建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贤顿了顿,继续说:“你把我带到这儿来,让我看海豹发呆,让我什么都不用想,这段时间————的確已经足够放鬆了,但————
    “其实我怀念的,还是在刘家庄,和你一起拿著柴刀砍那些地痞的日子。”
    这回,刘建军的眼神变了。
    稍稍弯起了一点弧度,嘴角也带上了一些熟悉的笑意,看著李贤:“我说过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自己操刀子上是最愚笨的方法的。”
    李贤也笑了:“但这样是最让人热血澎湃的。”
    “你这回不会拿胳膊挡別人的柴刀了吧?”刘建军也笑,“那边的土著这些年经过我们点化,发展的挺快的,最起码金属工具会用了。”
    李贤也挑衅地看著他:“你现在还能爬上树猫著吧?”
    “那就走著?”
    “走著!”
    刘建军从来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带李贤出发了,他便开始详细规划出发的日子了。
    九月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海面上的能见度很高,刘建军说是一个启程的好日子。
    “戳海豹”號的烟囱里也冒出来了第一缕浓厚的黑烟。
    李贤站在床头,看著身后逐渐远去的冰原,那些海豹还趴在那里,仿佛李贤等人的到来並没有给它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
    也看著前方迎面而来的高大冰山。
    这是一种很震撼的感觉。
    ——
    那些冰山遮天蔽日,,高的有几十丈,矮的也有三五丈,通体透著幽幽的蓝光,在阳光下像一块块巨大的宝石。
    “戳海豹”號和其它四艘舰船,就从那些冰山的缝隙中穿过,就像是行走在山谷中的骆驼队一样,头顶的天空湛蓝,但却只能看到狭窄的一条线。
    舰队烟囱中喷出的黑色浓烟,从头顶那片一线天划过,就像是在玩某种涂鸦游戏。
    美,壮观。
    刘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也仰著头看:“好看吧?”
    “好看。”李贤诚实点头。
    刘建军笑了笑,“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看傻了,那时候我们船小,动力不足,从这些冰山中间过,嚇得腿都软了,生怕哪块冰掉下来,把船砸了。”
    李贤转过头问:“掉过吗?”
    刘建军想了想,道:“掉过,有一次,一块冰从崖壁上掉下来,就砸在我们船后面十几丈的地方,掀起的浪,把咱们的船推了半里地,拉帆的水手把手掌都磨破皮了,船队才没撞到冰川上去。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玩意儿虽然看著美,但惹不起。”
    李贤笑了笑。
    脑海里浮现出刘建军描述的画面,有些心悸。
    但,也有些刺激————
    船队在冰山的缝隙里穿行了一整天。
    临近傍晚时分,前方才豁然开朗。
    那些遮天蔽日的冰山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眼前也变成了一片开阔的海域,海水不再是那种沉沉的墨色,开始泛起淡淡的绿。
    刘建军说这是快到了。
    “再往东走,那边有个大岛,我们在那边补充淡水,再走几天,就能到那片大陆了。
    “”
    船队又在海上走了五天。
    五天后,海面上终於出现了一座岛屿。
    ——
    那是一个不大的岛,但看起来鬱鬱葱葱的,海岸边上是一片平缓的沙滩。
    但刘建军说这不是他们要停的岛,“那是个大岛,咱们还得走一天。”
    第二天傍晚,李贤终於见到了那个大岛。
    比之前见过的那个大的多,甚至就像是一大片陆地,岛屿上山势起伏,有几座山的山顶是平的,就像是被刀削了似的。
    刘建军说那是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地里的岩浆喷出来的时候,能把半边天都给映照成红色。
    李贤又有点可惜。
    那些火山看起来很平静,他应该又要错过那样的画面了。
    船队靠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雷霆卫的士兵们点起火把,开始在岸边扎营。
    李贤跳下船,踩在沙滩上,沙子是黑色的,细细软软,踩上去沙沙响。
    这是远处火山喷吐的火山灰,落在了海岸上形成的特殊土质。
    刘建军说这东西弄成泥糊在脸上,能保养皮肤,李贤想了想绣娘那依旧柔嫩的皮肤,觉得如果把这东西弄到绣娘脸上,她指不定得有多嫌弃呢。
    第二天一早,刘建军带著一队人往岛內走。
    李贤也跟著。
    他们找到一条淡水河。
    河水清澈见底,捧起来就能喝。
    李贤蹲在河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凉丝丝的,带著一点甜。
    绣娘也喝了一口。
    “好喝。”她说。
    刘建军在旁边笑。
    “那是你们渴了。”他说,“等喝够了,就不觉得好喝了。”
    李贤站起身,看著四周。
    这岛上的树,跟大唐的不一样。
    叶子更大,更厚,顏色也更绿。有些树上结著奇怪的果子,红的、黄的、紫的,掛在枝头,看著就诱人。
    刘建军说:“別乱吃。有些能吃,有些吃了拉肚子。”
    李贤点点头。
    他走到一棵树下,仰著头看那些果子。
    红的那个,圆溜溜的,像小灯笼。
    刘建军走过来,也仰著头看。
    “想吃?”
    李贤点点头。
    刘建军朝旁边招招手。
    一个雷霆卫的兵士走过来,举起火枪,瞄准那果子。
    砰果子应声落下。
    李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法子,够奢侈的。”
    刘建军也笑了。
    “奢侈什么。”他说,“子弹有的是。”
    他走过去,捡起那个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李贤。
    “尝尝。”
    李贤接过来,咬了一口。
    酸。
    酸得他直皱眉头。
    刘建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玩意儿看著好看,酸得要死!”
    李贤瞪他一眼,但还是把那个果子吃完了。
    酸归酸,但吃完之后,嘴里有一股清香。
    那天晚上,营地里生了一大堆火。
    刘建军让人从船上搬下来几坛酒,又让人打了些野味,烤得滋滋冒油。
    那些长安学府的学生围坐在火边,嘰嘰喳喳说著白天的见闻。
    有人说看见了一只从来没见过的鸟,羽毛五彩斑斕的,有人说在河边看见了一种奇怪的动物,长得像兔子,但比兔子大,耳朵比兔子短。
    刘建军说,那是土拨鼠,可以吃。
    学生们都笑了。
    李贤坐在火边,绣娘靠在他肩上。
    刘建军坐在对面,手里拿著酒罈子,喝一口,说一句。
    “贤子,明天就出发去那片大陆了。”
    李贤点点头。
    刘建军看著他,忽然问:“怕不怕?”
    李贤想了想。
    “不怕。”他说,“有你。”
    刘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不怕。”
    第二天一早,船队继续起航。
    五艘船离开那个岛,继续向东。
    海面越来越开阔,天色越来越亮。
    李贤站在船头,看著前方。
    刘建军站在他旁边,也看著前方。
    “快了。”他说,“再走两天,就到了。”
    李贤点点头。
    他没说话。
    只是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平线。
    两天后的清晨,瞭望手忽然喊了一声。
    “陆地!前方有陆地!”
    李贤跑上甲板,朝远处望去。
    海平线上,出现一道新的轮廓。
    不是岛。
    是大陆。
    一片连绵无尽的大陆,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从海平线一直铺到天边,像是整片大陆都在发光。
    李贤站在船头,看著那片大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刘建军在刘家庄问他那句话。
    “贤子,你说,咱们赶路的这马,要是撒开了跑,能跑多远?”
    那时候他不知道答案,后来又有了一个答案,但现在,他又知道了另外的答案。
    能跑到这儿。
    能跑过白令海峡。
    能跑过那片冰原。
    能跑过那些遮天蔽日的冰山。
    能跑到这片他从未见过的土地。
    绣娘走到他身边,也看著那片大陆。
    “那边,就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刘建军走过来,点点头。
    “对。”他说,“那边,就是美洲。”
    他顿了顿,看著李贤。
    “贤子,到了。
    “6
    李贤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大陆。
    阳光铺满了整片海。
    波光粼粼。
    一望无际。
    那片大陆,在金色的阳光里,越来越近。
    第五天傍晚,船队终於到了目的地。
    刘建军站在船头,指著远处。
    “看。”
    李贤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河岸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城。
    那城比李贤见过的任何城池都大。
    城墙用巨大的石块垒成,高耸入云,城里有无数建筑,有金字塔形状的高台,有宽阔
    的广场,有整齐的街道。
    夕阳照在那座城上,整座城泛著金色的光。
    李贤看得呆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城邦?
    刘建军点点头。
    “对。”
    他顿了顿,指著城中心那座最大的金字塔。
    “那个,就是供奉神的地方。”
    李贤看著那座金字塔。
    它比长安的城墙还高,一层一层往上叠,最顶上是一座小小的神庙。
    “那儿供的什么神?”他问。
    刘建军沉默了一会儿。
    “供的————”他顿了顿,“供的是咱们。”
    李贤愣了一下。
    “咱们?”
    刘建军点点头。
    “对。”他说,“上次走的时候,他们非要立庙,说我们是从东方来的神使,要世世代代供奉。”
    他指了指那座金字塔,“那里面,还有你的雕像。”
    李贤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建军也看著他,忽然笑了。
    “怎么,不信?”
    李贤想了想。
    “信。”他说,“你干得出来。”
    刘建军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看著那座城。
    “贤子,那边的人看见我们了。”
    李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城门口,果然有一群人正朝这边张望。
    隔得太远,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能看见他们棕褐色的皮肤,又黑又直的头髮,和穿著简单的衣服,有的胸口掛著贝壳做的项炼。
    以及他们手里拿著的武器。
    那些武器在夕阳下反著光。
    刘建军举起望远镜,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著李贤。
    “这帮人果然已经开始使用铁质武器了,他们手上拿的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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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贤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座城,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反著光的刀。
    然后心里竟有些战慄。
    那些属於李唐皇室的血液,似乎带著某种沸腾的战意,让李贤的心跳都在逐渐加速。
    刘建军又说:“可能有点麻烦。”
    李贤点点头,语气反而极为平静:“那就解决麻烦。”
    刘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那就一起。”
    他转过身,朝船舱喊了一声。
    “雷霆卫!准备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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