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砂海狂歌】十二（二合一）
深夜的沙漠无时无刻不在释放著一股末日的绝望感。
不论机枪的弹链快速转动，將赤热的弹壳拋洒在沙地上翻滚迅速冷却，还是庞然的银白金属人形，带著月色平静向前挥洒丝状的金属辐条，拦截下火炮攻击，这种火炎与钢铁的奏鸣，对於沙海和天穹之间的世界来说，都显得单薄渺小。
王骇戴上脑波增幅仪，太阳穴两侧的电极片被汗水浸透而微微发麻，他的瞳孔在黑夜中迅速扩散聚焦，隨后稳定在合適的大小，他深吸一口气，拉下目镜。
【adrp脑波增幅设备启动】
【金晨防务安保力量，为您贯彻任意诉求。】
【正在接入作战平台————】
【编號e303—实习兵王骇，申请已通过。】
【身份验证无误————正与战斗兽同频————】
嗤1
远处的兽笼大门向外弹开，指挥型格鲁泽抬手甩掉身上的防尘罩，v字型战术目镜亮起红光，两只尖锐外耳廓高高竖起，並向外释放出特殊频段声波。
藉助指挥型格鲁泽的生物雷达，旁边的三头炮击格鲁泽缓慢地移动起来，它们的身体比寻常格鲁泽要高上一头多，头部標誌性的独角也被取消，换上了火控瞄具，前肢也被改造得更加粗壮，四肢伏地，前肢能够牢牢扣入土地，显然是为了从肩胛骨中延伸出来的两门稜镜”325mm高出力等离子炮准备。
“炮击型格鲁泽01就位————02就位——————03即將抵达阵地——全部就位。”
指挥型格鲁泽从兽笼中提出一把类似加特林似的三管式雷射炮，左臂嵌入兽笼大门，模块化接口完美契合住盾牌。
王骇远程操控起指挥型格鲁泽，主动跃出阵地，沿著沙丘一路滑铲落下，朝著那头银白色的金属人形靠近。
空气中浮动著焦躁不安的信號，指挥型格鲁泽架起枪盾，朝著金属巨人扣动扳机，淡绿色的高能粒子以每分钟30000发的速度瞬间將对方覆盖，金属巨人体表升腾的液金雾气被贯穿，並没有发生多少光路折射，带著比较完整的能量轰击在金属巨人身上。
噼啪！咻啪！
像是电焊打点的声音迅速爆响，金属巨人的身形稍有阻滯，这才被王骇吸引了注意力。
“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给三头炮击型格鲁泽的蓄能拖延时间。”
这是王骇第一次操作起战斗兽。
不过对於他来说，这种操作並不复杂，用脑波控制战斗兽，跟用思维支配德雷维克，或者是靠念力移动巨物这本质上没什么区別。
得益於多次开发出[智力]方向潜能项目，相对於寻常驯兽师只要高出百分之三十就堪称是人才”的水平，王骇的脑波强度要高出常人至少三倍有余，这种优势此前只能在巨神族的念力上发挥效果。
而现在，它彻底转化为对战斗兽近乎绝对的支配。
鏘！
指挥型格鲁泽甩动盾牌，精准地將一发液態金属穿刺横格盪开，脚底的推进气垫加压发力，向前快速推进的同时，右手中的光束机枪也没有停息，连绵的绿色弹幕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密集地落在金属人形的身上。
轰砰！
主战坦克发射了一枚铝热燃烧弹，在空中炸裂开绚烂的银白火花，铝热剂落在金属人形的身上，数千度的高温持续炙烤十几秒，才將金属人形的大腿外侧烧出一个窟窿，蒸腾的金属气雾与冷空气结合，迅速冷却液化，滴落在大地上，隨后又迅速活化，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个真人大小的金属怪人，朝著阵地上的活人快速扑去。
“他妈的，没完没了是吧！？”
机枪阵地大骂一声，隨后调转枪口，朝著这些诡异的金属怪人倾泻弹药。
虽然12.7mm子弹並不相信眼泪，但是这些由纯粹的金属构成的液態疑似生命体，也不相信12.7mm的火药动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放平的防空炮对准人群，这些寂静的金属丧尸没有言语，没有自光，甚至在爬行靠近的时候身体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半融化姿態。
它们没有任何声响，这种金属的浪潮只是一个劲几地涌上前，就算一时被刺目的曳光弹链撕开防线，下一刻，后方的无面人形就会前赴后继地便补充上。
月光洒落无声的悲伤，白银的浪潮像是海洋。
王骇操控著格鲁泽吸引著金属巨人的注意力，装甲部队也在努力提供火力援护一可体面的攻势已经呈现出兵败如山倒的既视感。
即便是最勇敢最年轻的小伙子，在看到这死寂的浪潮时，头皮到脚尖都充斥起一股发麻的感觉，呼吸中最多的味道已经不是弹药的焰火气味，而是拉开午餐肉罐头时那进射的金属粉末窒息感。
热武器是生命之敌，可对於这些冰冷的非生命，却连阻止前进都显得困难。
“撤！別跟它们肉搏！”
“该死，枪打不过它们一”
“哇啊！救我，咳咳————这些金属蒸汽，在我的肺里生长————呃！”
“救命啊！妈妈，我不想死！”
僕从兵也好，特战小队也好，根本没有办法跟这种金属怪人抗衡。战线被不断压缩，为了保证有生力量，只能不断后退。
仅仅不到十分钟，他们的阵地就丟掉了三分之一，如果再这样丟下去，所有人就只能回到陆巡舰上，困守舰桥了。
“火药和枪炮效果微弱，光束武器虽然能够造成杀伤，但是停止力效果太差————归根到底，是因为这些金属呈现出液態的不稳定性————液態————”
在观察了几分钟战线局势后，梁昊仁突然间意识到什么，立刻喊道：“用液氮！把兽笼的液氮保温罐拆下来，朝著敌人喷洒液氮。”
装备起液压起重臂义体的士兵快速来到格鲁泽的兽笼旁，拆下来沉重的液氮罐子，插上加压喷枪，运到前线快速朝著涌来的人群泼洒。
低温的液氮將活跃流动的金属迅速凝固，无数的金属人形隨即凝滯。士兵端起步枪再朝这些冰雕射击，凝固的金属性质变得脆弱起来，被子弹的动能轻易击穿。
“冰冻有效！它们变脆了。”
“快把榴弹炮拿过来！快，不要用燃烧武器，全用动能弹药。”
榴弹炮和电磁炮被快速推到前面，伴隨著轰隆的咆哮，人类的怒火倾泻而出，动能弹药沉重的实心弹头像是火车头一般，將面前所有凝固的金属怪人瞬间碾碎，崩解的冰雕被拋射到几百米外，即便解冻也失去了记忆性，静静沉降在黄沙之间，不再融合。
与此同时，三头炮击格鲁泽的蓄能也已经完成。
指挥官格鲁泽闪身翻滚，从金属巨人胯下钻过，反手对准对方脚踝连连开火，迫使对方身体倾斜，向下单膝跪地。王骇立刻捂住增幅仪两侧贴片，喊道：“定標1200—高能等离子加农炮，放！”
嗡轰！！！
磁流体加速器充电完成，三头战斗兽六门重炮集体开火，带著棱彩的光芒从三个方向瞬间释放，高温、高压、高速、高动能的带电等离子光束撕碎尘埃和夜空，沙海被狂暴的激波掀起龙捲状的屏障，向外迅速排出。
金属人形的身体被来自三个方向的轰击集中轰炸，带电高能离子不均匀地加热並破坏其身体的结构，它的身体快速收缩，体表原本蒸腾的防护气雾，被瞬间击溃消散，液態的金属陷入不稳定態，从內部自我崩溃瓦解。
啪噠。
一滩滩的金属如同肉渣一般，迅速从巨人的身体上掉落砸下，啪嗒一下拍在地面上，平静地滚动了好几圈，才解体，如同水银一般，沉降下去。
“终於————”
伴隨著金属巨人的解体摧毁，特战小队的全体人员这才鬆了口气。
“成功了！我们贏了！”
“不要大意，还有一些液金人还在活动，带上液氮，彻底剿灭它们！”
舰桥指挥部里，梁昊仁面色沉重，他不断敲打著桌面，陷入深深的忧虑和思索之中。
儘管消灭了一头金属的————疑似怪兽，但他却没有多少轻鬆的感觉。
在士兵们看来，这只是很正常的一次怪兽突袭，外勤的部队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不然为什么，总部会捨得给他们配备重火力和战斗兽？
维生科技研发出的驯服野生怪兽手段为什么震撼人心？还不是因为，主权星这环境本就是如此狂野！
没有统一的国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和自然的边界，出了城区，各种怪兽肆意泛滥，而且没有人愿意清除这些狂暴的巨兽。
士兵们对於遭遇怪兽突袭也並不意外，儘管事发突然，但是他们这次的阵容太豪华了，四头战斗兽，其中有三头都是以强大火力著称的炮击型格鲁泽。
如果算上樑队长自己格斗仪里那两头，那就是有足足6头20米级的战斗兽坐镇。
这种纯粹的数值碾压，比任何战术和战略布局都有安心感，也是特战小队敢於深入沙海，探索和捕获那头机械怪兽马伽尼姆格斯的信心来源之一。
当然，別人不懂这其中的意义，也就算了。
梁昊仁，无法就这么当回事。
此前，他和王骇聊天时候，看得很真切：这银白色的金属巨人，是从废铁山脉上的某个山头上，分离落下来的。
而在那之前，废铁山脉已经动过了两次。
第一次是昨日正午，废铁山脉疑似爆发了烈度超过九级的恐怖大地震，直接葬送了他们的大部分车队，还將此行最重要的陆行舰掩埋进沙海里。
最要命的是————地震还带来了强大的电磁干扰，他们现在对外喊话再大声，总部也根本听不到，而总部就算打了卫星通讯过来，也没办法联繫上他们。
好在他们此行装备真的很齐全，必要的话，完全可以扯一条光纤把电台升上平流层，充当空中基站用。
但第二次，废铁山脉的异常，让梁昊仁都感到有些巧合了。
“从山体中分离出来的液態金属巨人————能够豁免炮击和物理打击，除了光束和冰冻，几乎没办法造成伤害，而且目的非常明確，直奔我们的阵地而来。”
如果是生物还好说。
这种金属的人形，怎么看，也不像能够跟自然造物扯上关係。
“难道说————有更高科技的人，打造了这头怪兽？”
后半夜没有人能安心睡得著。
梁昊仁紧急召开了会议，王骇作为参战的驯兽师，特別是理论上最近距离接敌的人士，也被要求出场参会。
在会议上，梁队长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来。
“现场已经没办法收集那些液態金属残骸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金属会不会死灰復燃，只能就地用液氮凝固后打碎，分开沉降入黄沙之中。”
梁昊仁说道：“正因如此，我们没有办法確认，这头金属怪兽是否存在著背后的操控者，如果有的话，你们觉得，是谁会释放这头怪兽呢？”
“毫无疑问是维生科技。”一名军士长说道：“那群权贵老爷们，最恨我们这些二等民，哪怕是对他们毫无益处，也要阻碍我们捕获机械怪兽的行动。”
“我有异议—维生科技操控怪兽的手段是申请了专利的，我查看过专利內容：维生科技的专利写得清清楚楚，是《一种基於高能晶体辐射製作的项圈控制仪强化並控制野生怪兽的设备仪器》一不论是在战后打扫战场的过程中，还是在战斗中，我们都没有看到，金属怪兽的脖子上有著项圈存在。”
隨军的生化师张志远提出异议，他调出来资料信息，向人们展示出嘉博维尔脖子上的项圈：“维生科技背后可没有外星人帮助，这件事情虽然我不否认可能对维生科技有利，他们也有充足理由参与————但是我不觉得这头怪兽，至少这头袭击我们的，是维生科技的”
。
“听起来也有些道理。”
梁队长点点头，转头看向王骇：“王骇，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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