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赛马物语

第507章 绽放於终焉之刻的流星


    第507章 绽放於终焉之刻的流星
    下午的两点十分。
    从沙田竞马场当天第四场开始的浪琴香港国际竞走,首战是由欧洲阵营拔得头筹的香港瓶。
    短暂的休息时间。
    以轻快的入场奏乐为背景,身披一番號码布的宝祚首先从通道走出。
    左顾右盼的好奇脑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被检阅场正中央的金黄色奖盃所吸引。
    “果然好得意啊一”
    “看这边,埃里!”
    像是在回应著马迷们的应援,原本还在不停张望的黑鹿毛马很快调转了脑袋、將视线聚焦在了看台一处。
    然后,脚下也跟著迈起了螃蟹步。
    与吉田师的閒谈在这里暂时打住,两人脸上隨之浮现出了相似的微妙表情。
    这不是適应过头了么一甚至等到绕场检阅的队伍连成一圈时,本应该是阵营最大对手的嘉应高升还短暂停下脚步、回过头向宝祚递去了有些困惑的视线。
    然后,跟前两次香港远征的时候一样、宝祚再度获得了本场比赛的最佳外观马匹赏。
    虽然一度想要发出吐槽,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那么—
    ”
    “必胜!”
    在武丰先生的提议下,马主、练马师和骑手的三人像这样一边喊著一边碰击拳头。
    结果,不出意外地承受了来自其他关係者乃至看台上马迷的眾多目光。
    果然还是幼稚过头啦一虽然短暂有过像这样的想法,但隨著脚步朝本马场逐渐靠近、原本在脑海不断徘徊的诸多杂念却不可思议地统统消失了。
    冬日晴空下相同的沙田竞马场,相同的终点背景板。
    以及,相同的宝祚紧紧纠缠著诱导马不放的画面。
    然而赛场从未重复。
    “隨时准备起步!”
    自广播中响起的,已经称得上熟悉的现地评述员廖浩贤的嗓音。
    “国际一级赛事,浪琴香港短途锦標准备1
    沐浴著冬日的温煦夕阳,十二头赛驹飞驰而出。
    “好啦,一开闸的时候应声弹出的马有这只骏天奇谋,里边位置走上去的就有神速丹,最靠內栏的大继业者就拍著它啦,后点呢就有嘉应高升在最外边的位置,暂时殿后的是那只喜盈天下来的。”
    在没有绝对领放马的局势中,由中间六番闸位出发的阿乔斯短途锦標马骏天奇谋稳步占据先头。
    而在截然相反的內外两侧,是在各自骑手指挥下於比赛前段蛰伏的鹿毛与黑鹿毛身影。
    转向弯道的瞬间。
    “前面见到放出来跑的就有这只骏天奇谋,然后见到神速丹在外边呢就咬住第二位,从最外边追上来的就是那只嘉应高升啦!”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一动了。
    由静转动的瞬间,比予想中更早到来。
    第三弯道过后骏天奇谋依然保持领放,而外侧的神速丹也在骑手催促下奋力上前。
    马群的最外侧—
    嘉应高升看准时机猛然逼近,自大外道一气超越了前方的眾多对手。
    为了延续血脉而奔跑的纯血马中、桀驁的离群者。
    无法留下血脉的他们,唯有通过奔跑与胜利在歷史中铭刻自己的名字。
    被命运驱使著奔跑的存在一骗马。
    有时,他们所展现的奔跑身姿,同样璀璨夺目。
    自赛道最外侧大步流星、將先行集团踏於脚下、摇曳的鹿毛身躯。
    嘉应高升所展现的、统治短途的绝对实力。
    那光芒,宛若生命本身的璀璨辉煌。
    然而一重重马群隔绝的最內侧、如烈火般席捲而来的黑白闪光。
    仿佛吉川英治笔下严流岛决战前的宫本武藏,雪白的帽缨开始前移。
    一步、再一步。
    蹬开草地,捲起尘土,强悍向前。
    一併驰而过的两道瞬息闪光。
    “好啦!嘉应高升开始逼內!最里边的大继业者也同样上了来,现在就咬住外边的嘉应高升不放!最后的两百来米,还是紧咬不放的是这只大继业者!”
    几乎在瞬息发生变化、纯粹实力较量的两级格局。
    分別为各自支持的赛马送上应援、爆发出无比热烈欢呼的数万马迷。
    胸前逐渐加速的心跳,以及大屏幕上紧握韁绳、儘可能做出著前推动作的武丰先生。
    有时,如果在某个地方无法取得成果,便会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能力乃至才能,人是如此,赛马亦然。
    一旦產生这种怀疑,它便如同逐渐侵蚀身心的毒药般扩散。
    然而一对他人他马而言的绽放时机,对自己来说却未必如此。
    认识到这一点,绝非放弃或逃避,而可以是一种了解自我的、主动的肯定。
    “相信自己、相信赛马”是业界內常被提及的话语,但无论自信还是信任的建立,都远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事。
    不过—
    相信必定有某个能让自己闪耀的瞬间,或许比前者稍微容易一些。
    而且,无论一瞬间如何受限、如何短促、如何难以寻觅一能让自身闪耀的瞬间对每一头赛马而言,都必定存在。
    “最后的一百米到啦,嘉应高升同那只大继业者一边打一边追,至少拋离后边两个马位!后面有神速丹在第三位,然后是从最后面追上来的喜盈天下!”
    加速。
    永无止境地加速。
    一如既往的不愿服输、带著些许孩子气的那头黑鹿毛马。
    匀称醒目的白色流星、优雅的前二长白,特徵性的、飘逸的纯黑色尾部格外醒目。
    全身毛孔违背心意般,如针竖立,朝向对手震颤不休。
    筋骨、血肉、爪牙、毛髮一凡是生命所附之物,乃至每一根睫毛,都尽数向著对手、试图扑向终点,仿佛守护著自身的生命宣言。
    而在这唯有速度的狂暴之中,那飘扬著漆黑鬃毛奔驰的身姿。
    时而纵情激盪、时而固执向前、时而元气四射、时而如探寻答案般好奇、时而腆羞怯、时而华美绚烂正因如此,情感才会震盪,泪水才会从灵魂深处涌出,热情之火终被点燃,希望的种子终將萌芽。
    宛如非纯血赛马的某种异类存在並驱而过,视线聚焦之处一与视觉上夸张的差距、看台沸腾的欢呼形成反差,仿佛裹挟著某种静謐的那个身影。
    他只是,隨心所欲地踏著脚步。
    “接近终点,两匹世界级短途赛驹还是不分胜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