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从陈茹身后走出,“娘,你回去吧,我的事情我做主。”
“做主?你能做什么主?做得了什么主?”黄母看见闺女更加生气,气得脸都青了。
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伸手就要去拽黄氏头髮。
“死丫头,从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我们给你拿主意?现在还敢说自己做主?翻了天了,翅膀硬了,敢跟我犟嘴?还敢自己拿主意?”
陈茹伸手拉住黄母的手。
“黄家嫂子,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黄氏孩子都那么大了,他们说打就打,实在不像话。
记忆中,好像黄母不是这样的呀,难不成因为家里事情多,顾不上黄氏。其实以前她也这么过?
黄母愣住,就算她再泼辣,也不敢对陈氏动手。
訕訕收回手,“陈大夫,你让开,这丫头从小不省心。现在这么大了,还闹著要和离,你说说谁家妇人像她如此?简直丟死个人。
也就是女婿豁达,要是换成別人试试?这样不安分,早就被打死了。”
“王家嫂子,你可知你女婿经常打她?她是你闺女,难道你半分不心疼?”
心疼?
不过一个死丫头片子而已,她心疼什么?
“女婿打她肯定有女婿的道理,肯定她做了啥不对的事。陈大夫,你不知道我这闺女脾气坏得很,嘴也坏。
再说了,男人打女人又怎样,村里挨打的妇人多了去了。”
“你男人打你吗?”
黄母怔住。
曾经刚嫁人的时候,她也挨打过。后来打火了,跟老头子狠狠干了一架,不要命的架势嚇到老头子。
从此后他很少挨打,最多也就是被骂几句。
“娘,你总说挨打是我的错,你问问他们我到底做错啥了?
是没好好孝顺婆婆?还是没照顾好孩子?还是没去田里干活?这些年我在李家过得啥样,你难道不知道?
你总说忍忍就过去了。那你咋不忍呢?以前爹打你的时候,你咋知道反抗跟他对打呢?”
王母被说得无言以对。
“你一直让我忍,一直让我忍,我到底要忍成啥样才行?我不想一辈子挨打,难道错了?”
堂屋安静了一瞬。
李老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3。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媳妇,今天居然敢公开跟他叫板,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忤逆他。
我就是仗著有人撑腰吗?
他不信老陈氏会真心帮她,更不信村长会真心帮她。等这些人走后,看他怎么收拾她。
让她叫囂,让她得意,让她处处不饶人。
李老大声音压低了几分,“王氏,事情差不多得了,再继续闹下去,闹得收不了场,別怪我不客气。”
王氏挺著腰杆子,直视著老大,丝毫不退让,“我有实话实说,当家的,我不想跟你过了,一天都不想。”
自打第一次挨打后,她就不敢跟男人对视,已经忘记多少年没这样直视他了。
李老大攥紧拳头,忍耐让他面目狰狞。
“行了行了,大家都消停点,坐下来慢慢谈事情,別剑拔弩张的。都是一家子,何必呢?”
村长开口,李老大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怒火,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村长说的是,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既然黄氏不喜欢我动手,不喜欢我凶她,以后我儘量忍著就是。”
说著,转向黄氏,语气软了几分,“孩他娘,咱们成亲也这么多年了。老夫老妻有啥好闹的?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今儿个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我会悠著点,儘量不对你发脾气。你也一样,別整天顶著张死鱼脸,看著晦气,家里的好运道都被你折腾没了。”
陈茹看天,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忍心让他们没娘?再说了,跟我合理,你能回哪里去?刚刚娘不是还说了,你不能回黄家。”
站门口的儿子也说,“娘,你別闹了好不好?爹对你够不错的了,你別太得寸进尺。”
陈茹摇头,哎,世上又多了个白眼狼。
黄氏一直强忍的泪水终於忍不住了,平日里她挨打的时候,孩子从来没帮过她。
非但不会阻止当假的,甚至还会火上浇油,指责她各种不是。
婶子说的对,可能她天生跟孩子缘分浅,既然他们觉得爹好,以后就好好跟著他们爹过日子吧。
村长倒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们爹平时打娘的时候,你们为啥不帮衬著点娘?”
这孩子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
“奶说了,娘不听话才会挨打,娘听话就不打了。”
陈茹闭上了眼睛。
村长嘆了口气。
黄母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黄氏看著自己儿子,忽然笑了。
“对,你奶说的对,我挨打都是活该,因为不听话。”
“既然娘知道自己错,现在又在闹什么?”
面对儿子质问,黄氏一个字都不想说。
“噗通!”跪在村长面前,眼眶红得滴血,哽咽道,“村长,求你为我做主,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想和离,被休也行。只要能离开李家,怎么样都行。”
保姆不知道闺女为啥如此一意孤行,死活要离开李家。
“你个死丫头!这么多人劝你都不肯听,是吧?我跟你说,如果李家不要你了,你也甭想回去我们家。死外头也没人管你。”
“我不回去,就算死我也死外头,不脏你们的地。”
见闺女如此坚定,老婆子左右为难,怎么办?走的时候老头子说,一定要把事情办好,把闺女压下。
现在她压不下了。
“村长,要不你帮忙好好劝劝她。这孩子忒不听话,心也死得很。”
“爹,让她走!等她走了就知道咱们李家有多好。以后想回来,门都没有。”
村长摇头,这孩子咋那么熊呢?他自己的亲娘,就算再不待见,也是他亲娘。
以前怎没发现李家孩子长这么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