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看著那道因果。
他没有催促。
因为这一步，对女媧而言也不轻。
女媧指尖轻动。
造化因果並未断裂。
而是从压在人族气运源头的位置缓缓移开。
轰！
这一瞬间。
洪荒大地之上，无数人族部落同时感到心神一轻。
人族祖地之中，三祖、三皇五帝齐齐抬头。
薪火大盛。
八卦轰鸣。
人皇剑震动。
禹王鼎发出厚重长音。
伏羲缓缓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双目，向著媧皇天方向一礼。
“多谢妹妹。”
媧皇殿內。
女媧似有所感，眼中浮现一抹极淡的柔和。
皇天身后，人族气运金光骤然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鬆动。
也不再是回流。
而是匯聚。
人教烙印归位。
造人因果归位。
人族源头气运终於彻底归於人族自身。
那道金光衝出媧皇天，映照三十三天外。
洪荒诸方大能同时变色。
西方须弥山上，准提猛然起身。
“女媧也放手了！”
接引眼中的疾苦更深。
“人族气运圆满了。”
幽冥之中，平心娘娘望向人间。
六道轮迴微微震动。
“三才之势，终於要有真正的第三才了。”
蓬莱岛上。
太上睁眼。
元始沉默。
通天大笑。
“好！”
“这一下，洪荒真要热闹了！”
媧皇殿中，皇天深深行礼。
“人族皇天，代人族谢圣母。”
女媧受了这一礼。
隨后，她缓缓道：“成圣之日。”
“我亦会出手一次。”
皇天抬头。
殿外灵珠子倒吸一口凉气。
太上一次。
女媧一次。
两尊圣人为人族护道。
可女媧的声音很快又落下。
“但你要记住。”
“真正要抗住天道的，不是我们。”
“是你自己。”
皇天握紧掌心的鸿蒙紫气。
紫气深处，那一道天道纹路忽然明亮了几分。
像是在回应。
也像是在警告。
皇天低声道：“我明白。”
女媧看向他掌心。
她眼神微凝。
“它已经开始盯著你了。”
鸿蒙紫气在皇天掌心微微颤动。
那缕天道纹路比先前更清晰。
它不再只是若隱若现的细线。
此时看去，更像一道盘踞在紫气深处的锁痕。
女媧目光落在其上。
她声音温和，却有一丝凝重。
“鸿蒙紫气本为天道圣位之基。”
“它生来便与天道相合。”
“你若顺势炼化，天道自然接纳。”
“可你若要以它为根，转而开人道圣位，便是在改它原本的归处。”
皇天道：“所以天道不会允许。”
女媧点头。
“不会轻易允许。”
“天道无情，却不代表天道无知。”
“你手中的紫气一旦真正转向人道，洪荒格局便会变化。”
“那时，不只是你一人成圣。”
“而是人族立出一条足以承载眾生的道。”
皇天静静听著。
他明白女媧的意思。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元神寄託天道。
这条路，洪荒眾生早已知晓。
可人道若立，便不再只是多一尊圣人。
它意味著洪荒眾生除天道之外，真正有了一条能与其並列的路。
哪怕一开始还弱小。
可只要立住了，便有未来。
女媧继续道：“太上师兄说他会出手一次，我也会出手一次。”
“但我们能挡的，是外力。”
“是天威压落时，为你爭一线。”
“真正將鸿蒙紫气转为人道圣基的那一步，没人能替你。”
皇天郑重道：“我从未想让圣人为我成道。”
“我请圣人出手，只是想让人族有一次公平走路的机会。”
女媧看著他。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这话不错。”
皇天再次行礼。
他没有再多言。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
人族源头气运归位。
女媧也许诺出手。
这一趟媧皇天，已经超过了他原本的预期。
殿外，灵珠子探头看了一眼。
他很想说话。
可见女媧还未开口，只能硬生生憋住。
女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淡淡道：“灵珠子。”
灵珠子连忙站直。
“弟子在！”
女媧道：“送皇天离开。”
灵珠子立刻点头。
“是。”
皇天对女媧再行一礼。
“人族告退。”
女媧看著他转身。
就在皇天快要走出大殿时，她忽然开口。
“皇天。”
皇天停下脚步，回身。
女媧道：“你若见到伏羲，替我带一句话。”
皇天道：“圣人请说。”
女媧沉默一息。
“人族的路，他既然已经选了，便好好走。”
“若將来他后悔，我不会笑他。”
皇天眼神微动。
他听得出，这话不是圣人对天皇说的。
是妹妹对兄长说的。
皇天认真道：“我会带到。”
女媧点头。
皇天这才转身离去。
灵珠子跟在皇天身旁，刚走出殿门，便忍不住压低声音。
“你胆子真大。”
皇天看他一眼。
灵珠子道：“刚才那几句话，我听著都替你捏把汗。”
“什么不能永远只是圣母掌中泥人。”
“你是真敢说。”
皇天道：“不敢说，就不该来。”
灵珠子想了想。
“也是。”
他又看向皇天掌心。
“那鸿蒙紫气里头的东西，真的会找你麻烦？”
皇天道：“它已经在找了。”
灵珠子缩了缩脖子。
“那你还挺淡定。”
皇天道：“怕没有用。”
灵珠子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我现在有点明白，圣人为什么愿意见你了。”
皇天没有接话。
两人走过造化长廊。
造化池的波动还未平息。
无数人族虚影在池水中隱现，像是一部无声的史册。
皇天停了一瞬。
他向造化池微微一礼。
这一礼，不是求人。
是敬源头。
灵珠子看在眼里，原本还想开句玩笑，此刻却忽然安静下来。
他带著皇天离开媧皇天。
到了天外，灵珠子停下脚步。
“我就送到这里了。”
皇天点头。
“多谢。”
隨后，他转身踏入虚空。
身后，媧皇天造化神光缓缓合拢。
与此同时，人族气运彻底匯聚的影响，已经在洪荒各处扩散开来。
人族祖地。
金色气运如大河归海，自九天垂落，贯入祖地深处。
三祖身后，人族三大根基印记彻底凝实。
薪火照亮祖地苍穹。
屋舍虚影如万民安居。
衣冠之影铺展十方。
伏羲身前八卦盘旋，每一卦都映照人族过去与未来。
神农身后草木药气升腾，万民生息之象浮现。
轩辕人皇剑出鞘半寸。
剑鸣如龙。
尧、舜、禹等人族帝君亦同时感受到自身与人族气运的联繫更深。
轩辕看著天穹，沉声道：“成了。”
神农道：“只是气运圆满。”
“真正立道，还未开始。”
轩辕咧嘴一笑。
“气运都回来了，还怕打不出一条路？”
伏羲摇头。
“你这性子，还是一如既往。”
轩辕道：“人族当年若不敢打，早被洪荒万族吃乾净了。”
燧人氏缓缓开口。
“皇天还没有回来。”
祖地眾人顿时安静。
有巢氏看向远处。
“他应当还有一处要去。”
緇衣氏轻声道：“牛族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