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此时看著赵构的眼神中充满了笑意,就像是从前一样。
其实陈绍从前並不是如此这么容易“暴躁”的,但当得知“盘古”的归溯能力之后,他就有些著急了。
而如今,赵构的出现就仿佛是夏天出现的绿豆水一样,冰冰凉凉,让陈绍的思维再次回归了理性,或者说,让他的思维再次运转了过来。
人们总是以为,时间能够赐予人们无穷无尽的智慧,总是觉著年纪越大的人越是会聪明、手段老道,但实则並不是这样。
所有的事情都是有一个“限度”的。
比如人类。
一个人不可能永远的保持在壮年的时候,而二十岁到四十岁的时候,是这个人身体以及精神的巔峰期,在这个时期人能够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
也只有在这个时期,年纪的增长和智慧的增长才是正向的。
等到四十岁以后,人的身体就会开始逐渐的变得衰弱,就像是达到了峰值的数据一样,进而开始缓慢的衰落。
人的肉体与精神在这个时候开始產生“分离”,精神或者说智慧隨著年岁的增涨会继续增长一段时间,可以被称之为“延迟衰老期”,但身体却会隨著年岁的增长而开始衰落。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出现的原因,因为在古代,五六十岁的年岁就已经算是老人了,甲子之龄已经是“宝”,而这个前后时期,人的精神和肉体的分离还没有到崩溃的地步。
隨著年岁的继续增长,迟缓期会消失,精神会在某一个瞬间和肉体接轨,然后变成老糊涂。
而陈绍呢?
陈绍自身的经歷不过是短短的二十余年,而他从“降临”能力降临到他身上的时候开始,到如今,他已经跨越了超过五百年的光阴。
这还是他真正降临亲自体会到的光阴。
虽然他每一次的降临之后,“降临”能力都会为他清洗精神上的疲惫,但那也是会有限度的,每一次总是会有一点点的残留。
而这,也就给了“歷史修正能力”从其中“磨损”他的机会。
漫长的光阴下,陈绍在过去或许做了一些事情並不是十分正確,但走到这一步他早已经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只能够继续往前一步步的走。
如今,在漫长的歷史中,“赵构”这个歷史中存在而又和原本歷史中的存在不一样的存在,恰如一段乱码程序中一个正確的“锚”。
他標定了陈绍自身的精神存在,也让陈绍清醒过来。
在与赵构简单的谈论之后,陈绍便离开了赵构的军帐,走在这长夜之下,而后望著天上闪烁著的、明亮的星星,他的眼眸中带著些许感慨。
“千年的光阴变换而过,我似乎觉著,一场真正可以决定这场造化的巨变即將诞生。”
“就在宋之后.....”
他负手,站在苍穹之下,心中盘算著这种“预感”的来源。
陈绍的预感在过去的降临中数次帮助他做出了正確的选择和准备,而这一次,陈绍也坚信,他一定能够再次选择正確的道路。
.... .....
汴京城
城中的人们依旧在甜美的梦乡当中,而陈绍已经悄然无息的先行回到了官渡公府邸之內。
他先行回来自然是为了见一个人的。
赵佶。
果不其然,在陈绍回到府邸之后没多久,得到了消息的赵佶便直接来到了官渡公府邸之內,这一次的赵构眼眸中虽然依旧充斥著喜悦的神色,但相较於从前那种单纯的喜悦,却多了几分额外的“担忧”。
他有些吞吞吐吐的,却又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与从前那种快言快语的“雄主”形象相差较远,他看著陈绍,低声问道:“我听闻,继之收下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为弟子?”
陈绍頷首,並不否认这件事情,也没有询问赵构是如何得知的。
看到了陈绍的肯定后,赵佶有些更加犹豫了,他有心想要直接询问陈绍如此做的目的,但却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听得东西。
隨即,他將一切的疑惑迷茫以及忧虑全都埋藏在了心里,藏了起来,不再询问。
而这也意味著他和陈绍之间出现了第一个裂痕。
只见赵佶看著陈绍大笑著说道:“这是好事啊,不曾想到,多年不曾收下皇室子弟的陈氏,终於再一次收下皇室子弟为弟子了。”
他拍著陈绍的肩膀,笑眯眯的,像是没有丝毫的芥蒂:“继之一定要悉心教导小九啊,有你在,大宋朕就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了!”
陈绍听出来了这话语中的试探,但他实在是觉著这些试探有些不入流。
这数千年间,因为这种事情试探陈氏的皇帝不少,但那些皇帝至少会较之赵佶更加的“明显”,有时候也会直接询问以此来试探,而不是如今,像个女子一样弯弯绕绕。
既想要知道事情的答案,又不想要自己亲自开口询问,想要等候陈绍主动开口解释。
若是换做刚来的那一段时日,在时间和歷史长河的双重磨损之下,陈绍或许还会对赵佶解释一二,可如今的陈绍早已经恢復了清明,他开始不愿意敷衍如此不爭气的赵佶了。
但终究还是给了赵佶一个机会。
他看了一眼赵佶,淡淡的说道:“陛下放心便是了,臣一定会用心教导九皇子殿下的。”
“此乃臣的责任。”
言语中点明,无论是收下赵构也好,还是其他的什么也好,都不过是陈氏为“臣子”的责任,也是想要藉此点醒赵佶,让他知道,陈氏並没有培养赵构去爭夺皇位的想法。
只是很可惜,赵佶並没有听出来这其中的意味。
赵佶和歷史中的赵佶有许多不同,但同时也有很多相同的敌方——他们都是搞艺术的,搞艺术的人不適合当皇帝,因为他们的心思太过于敏感,总是容易想很多,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搞艺术的人总是会有一种脆弱的感性。
可这点感性,就不適合掌权,不適合当皇帝。
赵佶只是笑著看向陈绍,逃避著话题说道:“如此便好啊。”
“恰逢小九立下大功,朕有心立他为太子.....继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