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乌衣巷內的院落中。
青玉琅琊桌上摆著一盘稀稀落落的果子，其中的灵气几乎已经消散殆尽，
两个坐在桌边的少女，谁也没有多看这些果子一眼，哪怕它们属於免费拿取品尝的灵果。
灵气逸散到这种程度，和凡果都没有什么区別了。
不过就是那些僕人用来打发她们的东西。
与赤裸裸的蔑视，也就只差那么一层遮羞布的关係。
她们一个托腮，一个抱臂，低声交谈。
窃窃私语的声音响在院落中，伴隨著一点裊裊浮动的竹香，闯入了走到乌衣巷院落大门的方韵儿耳中。
“怎么办，怎么办，三天后就要进行考核了。”
“要是考核不过，我就惨了！”
“真羡慕那些嫡系弟子，考核测试什么的就是走个过场。”
方琳琳焦虑的一直揉捏自己的脸，时不时大喘气，整个人都恨不得趴在桌面上。
她扯著头髮，深呼吸著，极力安抚自己心中的躁动。
没办法。
但凡是天赋差一点的旁系，除了那些板上钉钉的天骄，其余人，谁会心平气和的等著考核？
不过也还好。
方琳琳就是面上焦虑抱怨，心里虽然有几分在意和忧愁，但也顶多就是少女的忐忑。
她虽然也是旁系，天资也相当差，但是，她所在的旁系来自於平泽城，虽然非常偏远，但城中方家势大，且现任家主乃是她父亲，对她也颇为疼爱，即便她考核失败了，也不会影响太多。
当然，纵使如此，方琳琳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通过考核的。
毕竟，考核成功和失败，那在方家完全就是两个待遇。
若是能够成功，她父亲自然也有更多的理由扶持她了，而不至於像是现在这样，稍微给她点什么，都要被计较半天。
而另外一名女子，则是冷著脸，抱臂冷笑了一下。
只看她的外貌，很容易让人惊讶。
虽说修士並不太在意凡人规矩，但是，凡是修道，必当修完美道。
剑道，刀道，琴音之道，道道完美，道心无暇，方为上佳。
也因此，修士会更为在意自己的『完整』。
鲜少会有修士割断自己的髮丝。
但这女子，就有一头如同刀削一般的短髮，髮丝锋利如割，悬於脖颈之上。
她身上穿的衣袍，也极为不对称，可以说，怎么看怎么怪异。
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走的那条极为艰难险阻的『残缺』之道。
抱臂冷笑过后，方鈺毫不客气开口点评。
“你还是收起幻想吧。”
“你的天资虽然不怎么样，但努力努力，还是有机会能够通过的。”
“若是继续在这里焦灼，心態不稳，便是失败，也是咎由自取。”
这话也是难听。
但方琳琳却不生气，完全习以为常，甚至还扬起笑脸凑过去蹭了蹭方鈺的胳膊，搂著她撒娇。
“哎呀，我就知道小鈺最好了，谢谢小鈺的安慰。”
换来的，是方鈺的一个白眼。
但是却並未推开她。
二人如此的熟稔，当然不是几天的功夫。
方琳琳和方鈺皆来自於平泽城。
但是，和方琳琳不同，方鈺的天资极为出眾，是能够住到银霜巷的资质。
不过，她拒绝了所有方家主脉嫡系子弟的邀请，乾脆的拿了乌衣巷的令牌，住到了方琳琳的身边。
一来，二人自小相携，她不放心方琳琳这个笨蛋。
二来，她更想凭藉自己的真正实力，在考核之中脱颖而出。
再一个就是，银霜巷的人也不少。
太吵。
她不喜欢。
乌衣巷的院子虽然老旧，但是很宽敞，几乎没有几个旁系住在这里，这第四座院落，更是只有她和方琳琳，如今已经是最后一天，想来应该不会再有其他……
方琳琳这个想法冒出在脑海中的时候，她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其他人的视线，顿时从方鈺怀中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方鈺比她还早一步。
二人均疑惑的看著门口，眼神中带著不解。
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有人来？
门口的少女眼神中带著无措，明明她腰间也有乌衣巷的令牌，可是，推门而入的她不安极了，就好像是一个冒昧上门打扰的外来客似的，怎么看都心態不太好，甚至在她们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咬住了嘴唇。
『你们好。』
方韵儿在二人看过来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打手势问好。
但比划完，她的手上动作又僵硬了一下。
忘记了……
不是人人都明白手语的……
她下意识想要求助自己最熟悉的李伯，但是眼神落到旁边，空无一人，方韵儿这才真的有点慌了。
又忘了。
这里是乌衣巷。
乃是方家族地內部。
即便是最边缘的地方，也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的，只有方家主脉签订过生死血契的僕人，或者方家人才能入內。
不管是李伯还是林玄，都不在这里。
她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当然，林玄自然也是不放心自己这位性格缺点如此大的弟子，就这么孤零零闯荡方家主脉的。
他在离开之前，给了方韵儿一道玉符。
那是他体內灵力蕴养起来之后，亲手刻下的剑阁玉牌。
不仅可以和林玄传音，若是遇到危险，还可以直接捏碎。
届时，林玄会瞬间感知到，並且立刻赶来。
不过……
想来，应该也不至於会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而门內的方琳琳和方鈺，看著浑身僵硬的方韵儿，再看看她的动作，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同为旁系，她们来之前，也收集过不少的资料。
方家的耻辱……虽然这个称號有点沉重，但是，她们多多少少对方韵儿还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这可是方家唯一一个哑女。
若是她的话……
也难怪被分配到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天资会不会真的如同传闻中一样差。
想到这里，方琳琳和方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好奇的神色。
说来，她们还记得传闻。
据说这方韵儿就连神识传音都不行。
好像说是，此女生下来的时候，神识天生比別人短一截，残缺有异，根本无法传音，甚至连外放都难……
倒是稀奇。
这般惨了，居然还能踏上修炼之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