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城,传讯法阵前。
陆云將自己平安归来,即將返回晚风城的消息传了出去。
陆晴雪站在门外,手中捧著一壶茶,见他出来,递了过去。
“爹,消息传出去了?”
“传出去了。”陆云接过茶壶,喝了一口,“你娘应该收到了。”
陆晴雪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说道:“娘等了你六十年。”
陆云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冯彦从另一间石室中走出来,手中拿著一块玉简,面色凝重。
“陆云,乾坤山那边的消息传得比你想像的要快。烈阳门已经知道赵扩死了,鯤鹏族和玄龟族也知道了。他们在调集人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陆云將茶壶还给陆晴雪,淡淡说道:“让他们来。”
冯彦看著他,苦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半个月后,晚风城。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去。
城主府大院中,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天空,等待著什么。
天际,一个黑点出现了。
那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轮廓渐渐清晰,是一只巨大的机关鸟,通体漆黑,双翼展开足有十丈,在晨光中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鯤鹏机关鸟,陆云的座驾,从平湖城到晚风城,半个月的路程,全靠它。
“来了!”有人喊道。
机关鸟缓缓降落在城主府大院中,翼尖扫过院墙,带起一阵劲风。
风停了,机关鸟的舱门打开,陆云走了出来。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腰间悬著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
他的面色平静,目光沉稳,紫府初阶的气息內敛而不张扬,可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陆晴雪跟在他身后,冯彦最后出来。
东方婉儿看著那个白衣身影,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陆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陆云伸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东方婉儿没有说话,只是抱著他,抱了很久。
陆晴雪站在一旁,看著父母相拥,眼眶也红了。
良久,东方婉儿鬆开陆云,擦了擦眼泪,拉著他的手走进內堂。
眾人鱼贯而入,一一落座。
陆云坐在上首,看著堂中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
有亲人,有兄弟,有女人,有晚辈。这些人,都在等他。
“回来就好。”小黑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陆云笑了笑。
“六十年不见,你也金丹了。不错。”
小黑哼了一声:“你都紫府了,我金丹有什么好奇怪的?”
陆云笑了笑。他离开的时候小黑还是先天,六十年突破金丹,这个速度不算慢。
看来滕给了它不少好东西,玄武真血果然名不虚传。
陆念云站起身,走到堂中,跪了下去。
他的妻子苏苏抱著陆小酥,也跪了下去。
陆景天跟在后面,同样跪了下来。
“父亲。”陆念云低头,声音沉稳。
“爷爷。”陆景天跟著叫了一声。
陆云看著跪在面前的儿子和孙子,沉默了片刻。
“起来。”
两人站起身来,垂手而立。
陆云看著陆念云,紫府初阶的修为,气息沉稳,根基扎实。
毒种在他体內已经彻底扎根,与他的灵脉融为一体。
自己突破紫府后,毒种也会隨之成长,陆念云的修为也会水涨船高。
六十年前他还是金丹初阶,六十年后已经是金丹巔峰,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
他又看向陆景天,金丹中阶的修为,根基扎实,气息沉稳,在同龄人中算是出类拔萃的。
陆云点了点头。
“不错。”
陆念云退到一旁,苏苏抱著陆小酥走上前。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著陆云,躲在母亲怀里不肯出来。
“叫爷爷。”苏苏轻声说道。
陆小酥偷看了一眼陆云,又缩了回去,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爷爷。”
陆云看著这个小丫头,愣了一下。粉雕玉琢,扎著两个小揪揪,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极了陈天骄。
“来,让爷爷看看。”陆云伸出手,轻轻招了招。
陆小酥犹豫了一下,从母亲怀里下来,慢吞吞地走到陆云面前。
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著陆云,眼睛亮晶晶的。
陆云將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几岁了?”
陆小酥伸出四根手指头:“四岁。”
陆云笑了,从灵纹戒中取出一团月华玉髓,托在掌心。
玉髓通体银白,散发著温润的光芒,如同一轮缩小版的月亮。
“闭上眼睛。”
陆小酥乖乖地闭上眼睛。
陆云將玉髓轻轻按在她眉心,玉髓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没入她的体內。
陆小酥只感觉身体暖暖的,浑身都在发光。
她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也在发光。她嚇了一跳,连忙缩回手。
“不疼。”陆云说道,“爷爷在帮你洗筋伐髓。”
陆小酥这才鬆了一口气,乖乖地坐著。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
陆小酥整个人都变了,皮肤更加莹润,眼睛更加明亮,连头髮都变得乌黑髮亮。
她的修为从没有直接提升到了先天境,灵脉被月华玉髓彻底重塑。
陆念云和苏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喜色,当即跪了下来。
“多谢父亲!”
陆云摆了摆手,从灵纹戒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陆念云。
“这些丹药,你和景天分著用。抓紧修炼,不要荒废了。”
陆念云接过丹药,小心收好。
陆云又看向许清和浣溪。
两女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朝他行了一礼。
“见过大人!”
陆云点了点头。
两女都是金丹初阶的修为。六十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她们还是先天。
靠著毒种的滋养,六十年突破金丹,速度不算快,但根基扎实,一步一个脚印。
浣溪看著他,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陆云从灵纹戒中取出两枚丹药,递给她们。
“这些极品灵丹,你们服下,好好修炼!”
两女接过丹药,小心收好。
陆云又看向坐在左手位的一个青年。
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身著一件月白色道袍,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先天巔峰的修为。
他的样貌与东方婉儿有几分相像,眉宇间带著一丝英气。
陆云看了他半天,脑海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想起这是谁。
莫不是东方婉儿又给自己生了一个?
东方婉儿见他盯著那青年发愣,掩嘴轻笑。
“你忘了?之前爹娘不是生了个弟弟吗?”
陆云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东方庆云?”他看著那个青年,“你是庆云?”
东方庆云站起身来,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朝陆云躬身行礼。
“姐夫,是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陆云看著眼前这个出落得落落大方的青年,有些感慨。
修炼无岁月,时光过得太快了。
当初那个襁褓中的小屁孩,一转眼已经长大成人了。
“好。”他点了点头,从灵纹戒中取出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递给东方庆云,“寒月剑,极品灵器。拿去用。”
东方庆云接过剑,剑身上的寒芒在他手中流转,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激动得跳了起来。
“多谢姐夫!”
陆云又取出一只玉瓶,递给他。
“这些丹药,够你突破金丹了。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了你姐姐的期望。”
东方庆云接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一个劲地点头。
“姐夫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不给你丟人!”
陆云笑了笑。
眾人又聊了一阵,说了些家常。
陆云问了这些年的情况,东方婉儿一一作答。
太玄门在乾坤山的战事,烈阳门联军的动向,晚风城的变化,家中诸人的近况。
陆云静静地听著,不时点头。
天色渐晚。
陆云站起身来,牵著东方婉儿的手。
“都散了吧。我去休息了。”
眾人识趣地散去。
內堂中,只剩下陆云和东方婉儿。
月光从窗欞中洒进来,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