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和乾元清离开了剑道山。
两人走出剑道山之后开始凌空飞行。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陆云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剑道山外的世界,比他想像的要荒凉得多。
灰雾瀰漫,寸草不生,到处都是破碎的建筑和散落的尸骨。
偶尔能看到几只灰兽在远处游荡,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便远远地躲开了。
走了大约半日,陆云忽然开口了。
“师姐,剑道山东北方向,是不是有一座祭坛?”
乾元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们看到了?”
“对。”陆云点了点头,“我们就是从那里逃到剑道山的。”
乾元清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看著陆云,面色凝重。
“那里不要去。”
“为什么?”
“剑道山封山之后,外界全是灰兽。东北方向那处位置,有一个强大的灰仙镇守。”
“灰仙?什么灰仙?”
乾元清的声音变得很低。
“那灰仙是浮云师尊的一位师兄。叫长清剑仙。”
陆云自然知道,他故作惊讶。
“长清剑仙?之前听师尊提过,他难道还没死吗?”他问道。
乾元清想了想,说道:“我不清楚,长清剑仙的天资不如无妄剑仙,但他很聪明,很有想法。他加入剑道山之后,为了对付灰雾,研究出了一本功法,叫天逆诀。可以倒转五行,可以转化灰雾之力为自己所用,当时轰动了整个剑道山。”
陆云心中一动。
倒转五行?天逆诀?那乾坤五行诀算什么。
“后来呢?”他问道。
“后来……”乾元清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后来长清剑仙也產生了妄念。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对抗灰雾的方法,绝情绝念。他说,要想抵挡灰雾和妄念的侵蚀,就必须要斩断一切情感,修无情道。”
“他跑去镜月湖斩出了妄念,杀掉妄念之后,便开始闭关修炼无情剑道。”
“后面呢?”
“然后他就变了。”乾元清摇了摇头,“他开始变得冷漠,变得无情,变得不像一个人。他杀了自己唯一的弟子,说是为了斩断最后的牵掛。”
陆云的眉头紧紧皱起。
杀了自己的弟子?
“再后来呢?”
“再后来,他就失踪了。”乾元清说道,“突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走之前,他將自己炼出的无情剑镇压在了那处祭坛。”
“就是东北方向那座祭坛?”
“对。”
陆云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祭坛看到的那个人,白髮白衣,盘膝坐在传送阵中央。
莫非那人就是长清剑仙的无情剑所化,还是说是剑灵,亦或者是所谓的妄念。
陆云分不清了,乾元清说的情况,和中州关於长清剑仙的传言有出入。
青灵和叮噹两人讲述的歷史和这边出现了重合,又出现了严重的个割裂。
他甚至不知道,长清剑仙来剑道山是他探索灰雾世界之前便在此修炼。
还是探索灰雾世界的过程中,无意闯入了此界。
陆云更倾向於后者,毕竟这里出现的镜月湖这些东西,都是在长清剑仙探索灰雾世界之前便有的。
莫非长清剑仙就是剑道山这处被湮灭后的火种之一。
可他那缕神魂在溃散之前,为什么没有在乾坤山当中將这些事情告诉我呢。
陆云怀揣著无尽的疑虑,
陆云没有再问。
三日后,乾元清带著陆云来到了镜月湖。
陆云站在湖边,看著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湖面如镜,银白色的湖水在灰雾中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这一切,都与乾坤山的镜月湖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镜像。
乾坤山的镜月湖,东岸陡峭,西岸平缓。
这里的镜月湖,东岸平缓,西岸陡峭。
乾坤山的镜月湖,北岸有一片芦苇盪。这里的镜月湖,南岸有一片芦苇盪。
就像一个湖,被翻了过来。
陆云蹲下身子,伸手捧起一捧湖水。水很凉,清澈见底,与乾坤山镜月湖的水一模一样。
“这就是镜月湖。”乾元清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师兄师姐们的尸体,就在湖中。”
陆云站起身来,看著湖面。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他自己的身影。
陆云盯著那个倒影看了很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师弟。”乾元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师尊说,你天资卓绝,她害怕你被侵染,成了下一个无妄剑仙。所以让你来镜月湖斩掉妄念。这是除了挑水之外的第二道修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你能成功斩掉妄念,对以后的修行和剑道都大有裨益。”
陆云点了点头,將那些杂念压下。
“我该怎么做?”
“沉入湖中。”乾元清说道,“镜月湖会自动感知到你体內的妄念,將其具现出来。你只需要將其斩杀即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乾元清点了点头,“但你要记住,湖中有可能还有其他死去或者挣扎在內的妄念,不过实力不会太高。你已经修炼到了人剑合一。在金丹甚至紫府境界,你都很难遇到对手。只要小心你自己的妄念,应该不会有问题。”
陆云深吸一口气,飞到了湖中央,准备跳进去。
乾元清又补充说道:“对了,师弟,师尊说,镜月湖最深处埋葬著一把仙剑,你若是有机会,可自取之。”
陆云目光一凝,微微頷首。
可就在他即將跃入湖中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著乾元清。
“师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和师尊当真是为了我好吗?我能信任你们吗?”
“这是自然,你是七师弟,也是师尊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我们当然只会为了你好了。”乾元清怔了怔笑著说道。
陆云点了点头,转过身,跃入了湖中。
“咚”
水花溅起,他的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湖水中。
湖面恢復了平静,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乾元清站在湖边,看著湖面上渐渐消散的涟漪,目光复杂。
“师弟,保重。”
她轻声说道,声音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