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这是个面子问题
隨著跳帮战的尘埃落定，那艘如同巨型陵墓般的死灵旗舰在內部的一连串剧烈爆炸中开始解体。星辰之爪的战士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撤回己方的打击巡洋舰，而休伦站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群正在战后搜刮的欧格林。
在刚才的战斗中，这群大块头展现出的性价比让休伦这位战团长怦然心动。
他们皮糙肉厚，能抗能打，智商正常，最重要的是一他们並不畏惧死亡。
如果能把这群傢伙收编进星辰之爪进行辅助，让他们在前面顶著异形的火力，那自己手下那些宝贵的阿斯塔特修士就能在安全的距离外进行输出，或从容的抵达战术位置。
每一名阿斯塔特的培养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和海量的资源，而这些欧格林——
——给点口粮就能用。
这笔帐，太划算了。
带著这份心思，在回到帝国舰队的旗舰后，休伦並没有第一时间去休息，而是径直找到了此时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极限战士战团长，马涅乌斯·卡尔加。
战略会议室內，卡尔加正看著星图沉思。
“卡尔加兄弟，”休伦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关於那些来自赴死者的欧格林————我在想，既然接下来的战役会更加残酷，能不能將他们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我？你也看到了，我的星辰之爪擅长攻坚，有他们做掩护，我的战损能降到最低，从而更高效地粉碎那些异形。”
休伦觉得自己理由很充分，这是为了帝国的胜利，也是为了保存阿斯塔特的有生力量。
然而，卡尔加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位极限战士的战团长转过身，那张刚毅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休伦战团长，你的请求我无法批准。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些欧格林继续跟著你，那你得去问赴死者军团的指挥官，也就是阮文博。”
休伦皱了皱眉：“他？这不重要，指挥权在你手里，只要你下令调动————等等，你刚才说“继续”？”
“是的，”卡尔加淡淡地说道，“因为对於帝国海军主力与阿斯塔特联军来说，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
“什么？！”
休伦的声音猛地拔高，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战爭怎么会结束？这不才刚刚开始么？死灵的主力舰队还在星区之內徘徊，无数个世界还在遭受威胁，我们只是打退了他们的第一波进攻————”
话说到一半，休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对帝国官僚体系的深刻理解，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卡尔加话语背后的含义。他看著卡尔加那平静得有些冷酷的眼神，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原来如此————”休伦发出一声冷笑，原本激昂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是因为————“面子”？”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卡尔加点了点头，並没有否认，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所说的话和休伦所想的大差不差，“这场战爭的起因，並非是为了爭夺领土，而是源於那个异形霸主向我们的公开挑衅。这是对神圣帝皇尊严的赤裸裸侮辱。”
“而现在，”卡尔加指了指星图上那个代表死灵旗舰毁灭的標记，“我们在地面摧毁了他们的標誌性建筑，在太空正面击溃了异形的旗舰，斩杀了他们的霸主。星界军贏了，帝国海军贏了，阿斯塔特贏了。我们在全银河面前狠狠地回击了这些异形，贏得了战爭的胜利，面上有光，这就足够了。”
休伦沉默了。是啊，这是一个关於“荣誉”的游戏。既然面子已经找回来了，那就该算算经济帐了。
“至於俄尔普斯星域本身————”卡尔加的手指划过那片星区，“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保护的战略资源。既没有稀有的矿產，也没有重要的铸造世界。这段时间的战爭成本，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帝国无法承受为了守护一片贫瘠的废土而继续投入数以亿计的资源。这场面子仗”打到现在，性价比已经到了极限。”
休伦深吸了一口气，他是个野心家，明白这就是帝国的运行逻辑。
“所以，我们要撤了？”休伦问道。
“是的，除了极限战士会留下少量人员协助防御外，大部分战舰和战团都將撤离，返回各自的防区。”
卡尔加看著星图边缘那个孤零零的標记，补充道：“当然，帝国不会彻底放弃这里。亡魂天使战团將会留下来，作为唯一的成建制阿斯塔特力量驻守俄尔普斯星域。”
“所以，休伦，”卡尔加看著他，“如果你还想要那些欧格林，就自己去和阮文博谈吧。毕竟从现在开始，这场战爭已经结束了，我现在没有上下级的那种指挥权。”
听到这番充满了官僚主义腐朽气息的解释，休伦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他转过身，指著战术大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声音低沉：“这些异形的可怕，卡尔加兄弟你也看到了。那种自我修復的金属，那种能够瞬间瓦解一切的武器————如果不趁现在彻底剷除它们，放任不管未来必成大患！”
卡尔加只是平静中带著点无奈地回答道：“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休伦，你知道的，大部分人看不到太远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一份漂亮的战报和当下的財政，远比一个世纪后可能爆发的危机要重要得多。”
休伦闻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隨即化作一抹极度讽刺的冷笑。
“也是————只有一两百年寿命的凡人，如何能看到五百年之后的事情？”他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轻蔑，“他们像蜉蝣一样朝生暮死，却妄图规划巨轮的航向。可偏偏————伟大的帝国就是被这样一群短视的傢伙所掌控。”
这句话已经有些越界了。在帝国森严的等级制度和对泰拉绝对忠诚的教条下，这番话若是被审判庭听去，足以给休伦扣上一顶“思想危险”的帽子。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卡尔加並没有评价休伦的话，也没有斥责他的不敬。这位极限战士的战团长只是像一尊沉默的大理石雕像般坐著，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在这个瞬间，或许连这位以守规矩著称的“马库拉格之主”，內心深处也对帝国的现状有著某种无法言说的共鸣，但他绝不会將其宣之於口。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休伦看了一眼卡尔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休伦收敛了眼中的情绪，向卡尔加微微頷首告辞，“既然官方的战爭结束了，那我就按我自己的方式来办。我去找阮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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