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明师围猎,幕府摇盪
松浦隆信正亲自在本丸主厅外等候沈有容。
他身著绣有松浦氏家纹的紫色阵羽织,腰间佩双太刀,神色恭敬,时不时望向城门外的方向。
此次与沈有容的会面,將直接决定平户藩的未来,更关乎他能否兑现保住家业、扩张势力的心愿。
片刻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沈有容身著大明经略官服,在数十名明军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庭院。
亲卫们身著青色鎧甲,手持制式鸟统与长刀,步伐整齐,气势凛然。
沈有容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歷经沙场的沧桑刻在眉宇间,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庭院中的平户藩武士纷纷收敛气息,不敢直视。
松浦隆信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平户藩主松浦隆信,恭迎经略公大驾!”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全然没有藩主的架子。
自归顺大明以来,他深知自己的地位全靠明军支撑,唯有彻底依附沈有容,才能在乱世中保全松浦氏,甚至谋取更大的利益。
沈有容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不必多礼,引路吧。
“6
松浦隆信连忙侧身引路,陪同沈有容走进本丸主厅。
主厅陈设古朴庄重,正中摆放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主座,两侧分列著数十张客座,墙壁上悬掛著松浦氏歷代藩主的画像,角落处燃著檀香,烟气裊裊。
松浦隆信引著沈有容走到主座前,主动侧身,做出请坐的姿態,语气谦卑:“经略公乃大明重臣,平定九州的柱石,此主位理应由经略公居之,隆信不敢僭越。”
此言一出,厅內的平户藩家臣们纷纷面露诧异。
主位乃是藩主的象徵,松浦隆信主动让出,无疑是彻底表明了依附大明、臣服沈有容的决心。
松浦久信、松浦忠次等忠於松浦隆信的家臣虽早有预料,却依旧难掩神色中的复杂,而被临时召来的几名中立家臣,则暗自心惊,愈发看清了平户藩的处境。
沈有容目光扫过主座,又看了一眼松浦隆信谦卑的神色,没有丝毫推辞,迈步走到主座前,缓缓坐下,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厅內眾人,气场全开。
“既然你有这份心意,那本经略便却之不恭了。”
松浦隆信见状,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沈有容的坦然接受,意味著他认可了自己的臣服,平户藩暂时无忧。
他连忙在下方的客座上坐下,坐姿端正,目光始终低垂,等候沈有容发话。
厅內的家臣与明军亲卫也纷纷落座,整个主厅瞬间陷入寂静。
沉默片刻后,松浦隆信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再次躬身,语气无比恭敬:“经略公,隆信深知,若无大明庇佑,平户藩早已覆灭,隆信也无立足之地。
今日斗胆,恳请经略公应允,让隆信拜您为义父,往后隆信定当唯您马首是瞻,誓死效忠大明,效忠经略公!”
此言一出,厅內一片譁然。
拜异国將领为义父,这在倭国诸藩中极为罕见,无疑是將松浦氏彻底绑定在大明的战车上,更是松浦隆信为了攀附沈有容、稳固自身地位的一步险棋。
松浦重信虽被关押在地牢,但其残余势力仍在,松浦隆信此举,也是为了借沈有容的威势,压制藩內的反对声音。
沈有容闻言,眉头微挑,目光直视著松浦隆信,语气中带著一丝冷淡:“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本经略奉大明天子之命,平定九州,安抚诸藩,並非为了收义子。”
他心中清楚,松浦隆信的此举不过是权谋之计,看重的是自己的权势与大明的实力,而非真心归顺。
对於这种趋炎附势之徒,沈有容虽需利用,却绝不会轻易接纳,以免被其绑定,影响大明的布局。
况且...
以倭国人的性格,所谓拜义父,也没有多少忠义。
吕布罢了!
松浦隆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心中一慌,连忙说道:“隆信是真心实意,绝非虚言!恳请经略公成全!”
说著,便要屈膝跪地,行叩拜之礼。
“不必了。”
沈有容抬手制止了他,语气缓和了几分。
“本经略向来赏罚分明,你只要真心实意给大明做事,全力协助本经略平定九州,剷除德川幕府,大明自然不会亏待你,平户藩不仅能保住家业,你也能得到重用与丰厚的赏赐,比做本经略的义子,更有分量。”
松浦隆信闻言,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连忙起身,躬身说道:“谢经略公指点!隆信谨记经略公的教诲,往后定当全力以赴,为大明效力,绝不辜负经略公的期望!”
沈有容的这番话,是给了他承诺,也是给了平户藩一条明路,比起虚无的义子身份,实实在在的权势与赏赐,更能满足他保住家业、扩张势力的心愿。
沈有容微微点头,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九州战局紧迫,幕府联军主力聚集在岛原半岛,围剿增田义次的叛军,本经略计划趁机展开部署,一举歼灭这支幕府主力。
我来问你,平户藩如今能出兵多少?”
听到这话,松浦隆信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认真思索起来。
平户藩经过此前的动盪,兵力受损严重,虽经整顿,精锐武士与足轻合计不过三千余人,若是尽数出兵,平户城的防御將会空虚,极易遭到幕府残余势力或其他藩的袭击。
但若是出兵过少,又恐无法满足沈有容的要求,错失立功的机会,更无法得到佐贺城的许诺。
沉吟片刻后,松浦隆信抬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经略公,平户藩经过整顿,可抽调精锐三千人,可隨时出征,听候经略公调遣!”
他权衡再三,决定出兵三千。
沈有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了点头:“三千人,足够了。”
他早已摸清了平户藩的兵力底细,知道松浦隆信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没有藏私。
紧接著,沈有容站起身,走到厅內的沙盘前,手指指向佐贺周边的地形,语气坚定地部署道:“幕府联军在岛原半岛的兵力至少有三万人,由黑田忠之与锅岛忠直统领,此刻正全力围剿增田义次,无暇他顾,佐贺城防守空虚,正是突袭的好时机。
你立刻率领这三千精锐,从佐世保出发,迅速拿下早岐、有田二地。
此二地是幕府联军的后勤转运节点,囤积了大量粮草与军械,更是联军北返佐贺、博多的唯一通道,拿下此地,便相当於切断了幕府联军的后路。”
松浦隆信连忙凑到沙盘前,认真聆听,自光紧紧盯著早岐、有田的位置,心中暗自记下。
沈有容继续说道:“与此同时,我会命邓世忠率领大明水师,封锁有明海,將幕府的水师尽数驱逐或击沉,断绝幕府联军的海上退路与粮草补给。
你拿下早岐、有田后,立刻做出进逼佐贺城的架势,大肆张扬,让锅岛忠直得知佐贺城危急的消息。
锅岛忠直此人,极为看重自己的基业,佐贺城是他的根,得知消息后,必定会不顾一切,率军北返,援救佐贺城。
届时,我会率领大明天兵,在他北返的途中设伏,一举歼灭这三万幕府联军!”
说到这里,沈有容转头看向松浦隆信,语气严肃地强调:“而你要做的,就是守住有田,牢牢堵住幕府联军的退路,不让一人一马北返,也不让幕府的援军南下支援,务必坚守待援,直至我军歼灭幕府主力!”
松浦隆信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面露为难之色,眉头紧紧皱起,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躬身说道:“经略公容稟,隆信有一事,斗胆稟报。
我这三千人,实在是势单力薄,博多港驻守著幕府的精锐五千余人,佐贺城虽空虚,却也有守军五千余人,合计人马过万,且幕府的援军正源源不断地从九州各地增援过来。
早岐、有田二地虽易攻,却难守,我这三千人,根本做不到摆出进逼佐贺城的架势,更无法长期守住有田,抵挡幕府联军的反扑啊!”
他说的並非虚言,平户藩的三千精锐,对付早岐、有田的少量守军尚可,但若要同时牵制博多与佐贺的守军,还要抵挡幕府的援军,无疑是痴人说梦。
一旦失利,不仅平户藩的精锐会全军覆没,他自己也会性命不保,更会影响明军的整体部署。
厅內的平户藩家臣们也纷纷面露担忧,松浦久信忍不住起身,躬身附和道:“经略公,藩主所言极是,我平户藩三千兵力,確实难以胜任此事,还请经略公三思,另寻良策。”
沈有容看著松浦隆信与家臣们担忧的神色,轻轻一笑,神色从容,丝毫没有慌乱:“你不必担忧,明军会出兵援助你。
我会命三千名明军精锐,隨你一同出征,协助你防守有田,同时配备十门佛郎机炮,增强防御力量。
此外,我会命水师在有田附近的海域巡逻,隨时支援你,阻止幕府援军从海上靠近。”
听到明军会出兵援助,松浦隆信心中的担忧稍稍缓解,但依旧有些犹豫。
三千名明军精锐虽能增强战力,可面对幕府的万余人马与源源不断的援军,依旧显得不足。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沈有容话锋一转,拋出了重磅诱饵。
“而且,你若是能顺利完成任务,守住有田,协助我军歼灭幕府三万主力,待平定佐贺后,我会奏请大明天子,將佐贺城交给你管辖,佐贺藩的领地,也尽数划归平户藩,让你成为九州西部最具权势的藩主!”
这话如同惊雷,在松浦隆信的耳边炸开,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眼放光,脸上的为难与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贪婪。
佐贺藩的领地辽阔,物產丰富,远比平户藩富庶,若是能拿下佐贺城,掌控佐贺藩的领地,松浦氏的家业將会得到质的飞跃,他也能彻底摆脱幕府的压迫,成为真正的一方豪强。
此前所有的顾虑,在佐贺城的诱惑面前,都烟消云散。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再难有扩张势力的可能。
松浦隆信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语气无比坚定:“属下遵令!定当全力以赴,拿下早岐、有田,守住阵地,协助经略公歼灭幕府联军,绝不辜负经略公的信任与厚望!”
“好!”
沈有容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起身。
“起来吧,即刻整顿兵力,三日后出发,务必做到速战速决,不要打草惊蛇,让幕府联军察觉我们的部署。”
“是!”
松浦隆信连忙起身,躬身应道,语气中满是干劲。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拿下早岐、有田,守住阵地,顺利拿下佐贺城,扩张松浦氏的家业。
沈有容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强调了作战纪律,便带著明军亲卫,离开了平户城本丸,返回明军大营,安排后续的部署。
命邓世忠整顿水师,准备封锁有明海。
抽调三千名精锐明军,配备佛郎机炮,待命隨松浦隆信出征。
同时安排兵力,在锅岛忠直北返的途中设伏,做好歼灭幕府联军的准备。
沈有容离去后,松浦隆信立刻召集松浦久信、松浦忠次等核心家臣,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传达作战命令。
“诸位,经略公已然下达命令,三日后,我將率领三千精锐,联合三千名明军,从佐世保出发,突袭早岐、有田二地,之后进逼佐贺城,牵制锅岛忠直,守住有田,协助明军歼灭幕府联军!”
松浦隆信端坐於主座,语气坚定,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此次出征,事关平户藩的未来,若是成功,我们便能拿下佐贺城,扩张领地,成为九州西部的豪强.
若是失败,平户藩便会彻底覆灭,我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厅內的家臣们闻言,纷纷起身,躬身说道:“我等愿意追隨藩主大人,誓死出战,拿下早岐、有田,守住阵地,为平户藩建功立业!”
他们深知此次出征的重要性,也清楚佐贺城的诱惑,一个个都斗志昂扬,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好!”
松浦隆信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部署道:“久信,你立刻整顿藩內精锐武士,挑选一千名身经百战、战力强悍的武士,配备最好的武器与鎧甲,待命出征忠次,你负责整顿足轻,挑选两千名训练有素的足轻,准备好粮草、军械与攻城器械,三日之內,务必筹备妥当.
其余诸位,负责留守平户城,加固防御工事,看管地牢中的松浦重信等人,防止他们趁机作乱,同时密切关注博多与佐贺的动向,及时传递消息。”
“遵令!”
眾家臣齐声应道,隨即纷纷转身离去,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平户城瞬间变得忙碌起来,武士们加紧训练,足轻们筹备粮草军械,工匠们检修武器鎧甲,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股紧张的战前氛围之中。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平户城外的校场上,人声鼎沸,旗帜飘扬。
松浦隆信身著华丽的阵羽织,外罩鎧甲,腰间佩双太刀,端坐於战马之上,神色威严0
三千名平户藩精锐整齐排列,左侧是一千名武士,手持太刀与火绳枪,身姿挺拔。
右侧是两千名足轻,手持竹枪、火绳枪与弓箭,队列整齐,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一旁,一千名明军精锐身著青色鎧甲,手持制式鸟统与长刀,配备十门佛郎机炮,排列整齐,气势凛然,为首的是明军参將李忠,此人久经沙场,战力强悍,此次奉命协助松浦隆信,守住有田。
松浦隆信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语气坚定地说道:“诸位將士,今日,我们率军出征,突袭早岐、有田,这是我们平户藩崛起的机会!
此次出战,务必奋勇杀敌,速战速决,拿下二地后,坚守阵地,协助明军歼灭幕府联军,待事成之后,我们便能共享荣华富贵,松浦氏,也將迎来新的辉煌!”
“誓死效忠藩主大人!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三千名平户藩將士齐声吶喊,声音洪亮,震彻云霄,尽显斗志。
明军將士们虽未发声,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坚定,透著一股必胜的信念。
“出发!”
松浦隆信一声令下,率先催动战马,朝著佐世保的方向驶去。
隨后,李忠率领明军精锐,松浦久信与松浦忠次率领平户藩將士,紧隨其后,大军浩浩荡荡,朝著佐世保进发。
此次行军,松浦隆信特意下令,大军昼伏夜出,避开幕府的巡逻兵,儘量隱蔽行踪,力求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早岐、有田二地虽是幕府联军的后勤转运节点,却因幕府联军主力聚集在岛原半岛,只安排了少量守军驻守。
早岐守军三百余人,有田守军五百余人,且大多是缺乏训练的足轻,防御工事简陋,根本无法抵挡明军与平户藩联军的进攻。
两日后,大军悄然抵达佐世保,稍作休整后,松浦隆信与李忠商议,决定兵分两路,同时突袭早岐与有田,速战速决,避免拖延日久,引来幕府的援军。
“李参將,我率领一千五百名平户藩將士,突袭早岐;你率领一千名明军精锐与一千五百名平户藩將士,突袭有田,务必在日落之前,拿下二地,隨后在有田匯合,立刻筑城备战!”
松浦隆信语气坚定地说道。
李忠微微点头,躬身应道:“遵令!松浦藩主放心,某定当拿下有田,等候藩主匯合!
“”
商议完毕,两路大军立刻出发,朝著早岐与有田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早岐与有田,依旧一片平静,守军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不少人甚至在营地中閒聊、饮酒,放鬆了警惕。
当日午后,松浦隆信率领的大军率先抵达早岐城外。
早岐城是一座小型城池,城墙低矮,防御工事简陋,城门处只有几名守军值守,神色慵懒。
松浦隆信抬手示意大军停下,低声下令道:“武士在前,足轻在后,悄悄靠近城门,趁守军不备,突袭入城,不留活口,速战速决!”
一千五百名平户藩將士纷纷点头,收敛气息,悄悄靠近早岐城。
武士们手持太刀,脚步轻盈,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草丛中,很快便靠近了城门。
城门处的守军察觉到动静,刚要开口呵斥,便被武士们一刀斩杀,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
隨后,武士们打开城门,松浦隆信率领大军,迅速冲入早岐城。
城內的守军们得知明军与平户藩大军来袭,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纷纷慌乱地拿起武器,想要抵抗,却因缺乏训练,战力薄弱,根本不是平户藩武士的对手。
平户藩武士们挥舞著太刀,所向披靡,刀光剑影间,守军们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足轻们则手持竹枪与火绳枪,清理城內的残余守军,不放过任何一个反抗者。
松浦隆信端坐於战马之上,指挥大军作战,神色威严,时不时斩杀几名逃窜的守军。
必须速战速决,若是拖延日久,引来幕府的援军,后果不堪设想。
在他的指挥下,平户藩將士们奋勇杀敌,攻势迅猛,城內的守军节节败退,要么战死,要么投降,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与此同时,李忠率领的大军也抵达了有田城外。
有田城比早岐城稍大,守军也更多,却同样防御鬆懈。
李忠见状,下令明军精锐率先发起进攻,佛郎机炮对准城门,猛烈轰击。
“开火!”李忠一声令下,十门佛郎机炮同时发射,密集的炮弹倾泻在城门上,城门瞬间被轰得粉碎,碎石四溅。
隨后,明军精锐手持鸟统,率先冲入城內,精准射击,守军们纷纷倒地,伤亡惨重。
平户藩的足轻们紧隨其后,挥舞著竹枪与长刀,清理城內的守军。
明军的鸟统射程远、威力大,守军的火绳枪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只能眼睁睁看著明军与平户藩將士们一路推进,占据了有田城的各个要道。
有田城的守將见状,深知大势已去,想要率军逃窜,却被明军士兵拦下,一番激战过后,被当场斩杀。
残余的守军见守將被杀,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至黄昏时分,早岐与有田二地,尽数被联军拿下,此战,联军仅伤亡两百余人,便歼灭、俘获日军八百余人,缴获了大量的粮草、军械与战马,圆满完成了突袭任务。
松浦隆信率领大军抵达有田城,与李忠匯合后,立刻下令,全军戒备,同时命足轻们迅速筑城,做好防御准备。
“诸位將士,幕府联军得知早岐、有田被拿下,必定会派兵反扑,我们必须儘快筑城,加固防御,守住此地,等待明军主力的支援!”松浦隆信语气严肃地说道。
將士们纷纷应道,隨即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筑城。
时间紧迫,幕府的援军隨时可能到来,若是修筑坚固的土城或石城,耗时过长,根本来不及,於是决定先修筑木城。
木城的优点是建造迅速,无需复杂的工艺,只需砍伐树木,搭建木柵、木墙,便能快速建成,当年丰臣秀吉便曾一夜筑城,所筑之城便是木城,足以应对短期的防御需求。
將士们分工明確,一部分人前往周边的山林,砍伐高大的树木,搬运回城。
一部分人搭建木柵,围绕有田城,筑起一道高大的木墙,木墙上开凿射击孔,方便士兵射击一部分人清理城內的残余物资,加固城门,布置防御工事明军將士则负责架设佛郎机炮,將十门佛郎机炮布置在木城的四个角落,对准城外的要道,做好射击准备。
夜色降临,有田城內依旧灯火通明,將士们连夜筑城,干劲十足,没有人敢懈怠。
松浦隆信与李忠亲自巡查筑城进度,时不时叮嘱將士们加快速度,注意防御布置。
“李参將,木城虽建造迅速,却不够坚固,若是幕府联军大举来攻,恐怕难以抵挡。”
松浦隆信看著正在搭建的木墙,语气担忧地说道。
李忠点了点头,说道:“松浦藩主放心,某早已安排妥当,待木城建成后,明军將士会协助大家,在木城后面,再修筑一道土城。
土城採用夯土工艺,层层夯实,远比木城坚固,两者相互配合,既能抵御幕府联军的猛攻,也能为我们爭取足够的时间,等待总镇的援军。”
松浦隆信闻言,心中的担忧顿时消散,点了点头,说道:“好!有李参將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次日清晨,木城率先建成。
围绕有田城的木墙高达三丈,厚度达一丈,木墙上开凿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城门处用粗壮的圆木加固,布置了大量的士兵值守,看似简陋,却也颇具防御能力。
隨后,將士们立刻投入到土城的修筑之中,明军將士们有著丰富的筑城经验,指导平户藩的足轻们夯土、筑墙,层层夯实,力求土城坚固耐用。
土城修筑在木城后方,与木城相隔三丈,高度与木城相当,厚度却达到了一丈五,墙面光滑,难以攀爬,城墙上同样开凿了射击孔,布置了士兵与佛郎机炮。
將士们日夜赶工,三日后,土城终於修筑完成,两道城墙相互呼应,形成了坚固的防御体系,足以抵御幕府联军的猛攻。
筑城完毕后,松浦隆信並没有放鬆警惕,而是下令全军加强训练,熟悉防御工事,做好应对幕府联军反扑的准备。
同时,他按照沈有容的部署,挑选了一千名精锐武士与五百名足轻,由松浦久信率领,从有田出发,经过武雄,朝著佐贺城的方向进军,做出一副要立刻攻打佐贺城的架势。
武雄是一座小型城镇,以温泉闻名,城內人口不多,守军也只有百余人,根本无法抵挡松浦久信率领的大军。
松浦久信率领大军抵达武雄后,没有发动进攻,只是派人包围了城镇,大肆张扬,散布“平户藩与明军联手,即將攻打佐贺城”的消息,同时命士兵们沿途劫掠幕府的物资,故意吸引佐贺城守军的注意。
武雄的守军得知消息后,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连忙派人前往佐贺城,向锅岛忠直的留守部將稟报,请求援军。
松浦久信则率领大军,在武雄城外驻扎,每日操练,摆出一副隨时准备进军佐贺城的姿態,彻底营造出攻打佐贺城的假象。
就在松浦隆信率军突袭早岐、有田,同时做出进逼佐贺城架势的与此同时,邓世忠率领的大明水师,也按照沈有容的部署,展开了行动,目標直指长崎与有明海,彻底封锁幕府联军的海上退路与粮草补给通道。
邓世忠久经沙场,擅长海战,此前曾率领水师参与过剿灭倭寇的战役,作战经验丰富,胆识过人。
此次,他率领数十艘明军战船,配备两百门佛郎机炮,两千名水师士兵,从五岛列岛出发,朝著长崎的方向驶去。
明军战船皆是大型福船,船体坚固,载重量大,配备的佛郎机炮射程远、威力大,远超幕府水师的战船,足以碾压幕府水师。
长崎港是九州西部最重要的港口之一,也是幕府水师的重要据点,驻扎著幕府水师的二十余艘战船,一千余名水师士兵,负责守护长崎港的安全,同时为岛原半岛的幕府联军运送粮草与军械。
得知明军水师前来进攻的消息后,幕府水师的守將连忙下令,將战船排列在港外,组织士兵,准备抵抗明军的进攻。
当日午后,明军水师抵达长崎港外海,与幕府水师的战船对峙。
邓世忠站立在旗舰的船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港外的幕府战船,语气坚定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摆出进攻阵型,待靠近幕府战船后,立刻开火,全力轰击,务必將幕府水师逼退,摧毁他们的战船,拿下长崎港的控制权!”
“遵令!”
水师士兵们齐声应道,隨即立刻行动起来,调整战船阵型,將五十艘战船排列成一字长蛇阵,佛郎机炮对准港外的幕府战船,做好了射击准备。
幕府水师的守將看著明军水师的战船,心中暗自恐慌明军战船数量眾多,船体高大,气势恢宏,远比幕府的战船强悍,而幕府水师的战船大多是小型快船,配备的火炮威力小、射程近,根本无法与明军水师抗衡。
但他也知道,长崎港若是失守,幕府联军的海上补给將会被彻底切断,岛原半岛的三万联军將会陷入绝境,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下令抵抗。
“开火!”
幕府水师守將一声令下,二十余艘幕府战船同时发射火炮,密集的炮弹朝著明军水师的战船飞去。
但幕府火炮的射程有限,大多数炮弹都落在了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只有少数几枚炮弹击中了明军战船,却被坚固的船体弹开,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邓世忠见状,冷笑一声,下令道:“开火!全力轰击!”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明军水师的数十艘战船同时发射佛郎机炮,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幕府水师的战船上。
佛郎机炮的射程远、威力大,炮弹击中幕府战船后,瞬间將船体炸得粉碎,木屑四溅,水师士兵们纷纷落水,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明军水师的战船不断推进,持续轰击幕府水师的战船,一艘艘幕府战船被击中、沉没,幕府水师的士兵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纷纷弃船逃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幕府水师的守將见状,深知大势已去,若是继续抵抗,只会全军覆没,於是只能下令,率领残余的几艘战船,狼狈地逃离长崎港,朝著有明海的方向逃窜。
“追!”
邓世忠一声令下,率领明军水师,紧隨其后,追击幕府水师的残余战船。
此次海战,明军水师摧毁幕府战船十余艘,歼灭、俘获幕府水师士兵五百余人,自身仅伤亡百余人。
追击途中,邓世忠按照沈有容的部署,率领明军水师,闯入有明海。
有明海是九州西部的重要海域,连接著长崎、佐贺、博多等港口,是幕府联军海上运输的重要通道,驻扎著幕府水师的十余艘战船,负责守护海上运输线,为岛原半岛的幕府联军运送粮草与援军。
幕府水师的残余战船逃入有明海后,与驻扎在有明海的幕府战船匯合,试图抵抗明军水师的进攻。
但此时的幕府水师,只剩下二十余艘战船,士兵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根本不是明军水师的对手。
邓世忠率领明军水师,发起猛烈进攻,佛郎机炮持续轰击,幕府战船被一艘艘击沉,残余的士兵要么战死,要么投降,少数人乘船逃窜,却被明军水师拦截,尽数俘获。
经过半日的激战,明军水师彻底掌控了有明海,將幕府水师的战船要么驱逐,要么击沉,彻底切断了幕府联军的海上退路与粮草补给通道。
隨后,邓世忠下令,將明军战船排列在有明海的各个要道,严密巡逻,严禁任何幕府的船只通行,无论是运送粮草的商船,还是运送士兵的战船,一律拦截、击沉,彻底断绝了幕府联军的外援与补给。
有明海被封锁的消息,很快便传入了岛原半岛的幕府联军大营,整个大营瞬间陷入了恐慌之中。
幕府联军的粮草与军械,大多依靠海上运输,如今有明海被明军水师封锁,粮草与军械无法送达,联军很快便会陷入粮草短缺、军械匱乏的困境,若是长期如此,联军必將不战自溃。
此时的岛原半岛,幕府联军大营之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万幕府联军,由黑田忠之与锅岛忠直共同统领,正在全力围剿增田义次的叛军。
增田义次的叛军势力庞大,占据了岛原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兵力达万余人,且深得当地藩民的支持,作战勇猛,幕府联军虽兵力占优,却始终无法彻底歼灭叛军,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黑田忠之,福冈藩主,出身於外样大名,战力强悍,心思縝密,做事沉稳,此次奉命率领五千精锐,前来岛原半岛,协助锅岛忠直围剿叛军。
锅岛忠之,佐贺藩主,同样出身於外样大名,性格急躁,野心勃勃,极为看重自己的基业,此次率领两万五千精锐,是幕府联军的主力。
大营的主帐之中,黑田忠之与锅岛忠直相对而坐,神色都极为凝重。
桌上摆放著一封书信,正是从博多传来的急报,上面写著“早岐、有田被平户藩与明军联手拿下,明军水师封锁有明海,粮草补给断绝”的消息。
“锅岛大人,如今早岐、有田被拿下,有明海被封锁,我们的退路被切断,粮草与军械无法送达,再这样下去,联军必將陷入绝境啊!”
黑田忠之拿起书信,语气沉重地说道,眉头紧紧皱起。
如今的局势极为不利,若是无法打破困境,三万幕府联军,很可能会被明军与叛军联手歼灭。
锅岛忠直脸色铁青,双手紧握,语气中满是愤怒与急躁:“可恶!松浦隆信这个叛徒,竟然背叛幕府,投靠明军,拿下早岐、有田,断我联军后路!
还有沈有容,竟敢率领明军,封锁有明海,简直是不把幕府放在眼里!”
他此刻心中满是怒火,却又无比慌乱早岐、有田是联军北返的唯一通道,如今被拿下,联军想要北返佐贺、博多,已然变得极为困难,而粮草补给断绝,更是让联军陷入了绝境。
“锅岛大人,事到如今,愤怒也无用,我们必须儘快想出对策,打破眼前的困境。”
黑田忠之语气沉稳地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应当立刻停止围剿叛军,收缩兵力,固守待援,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幕府稟报,请求幕府派遣援军,打通有明海的运输线,解救我们於危难之中。”
“固守待援?”
锅岛忠直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急躁“黑田大人,你可知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最多不过十日,若是十日之內,幕府的援军无法到来,粮草耗尽,联军必將不战自溃,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松浦隆信拿下早岐、有田后,必定会趁机进逼佐贺城,佐贺城是我的基业,我绝不允许有失!”
他心中最看重的,还是佐贺城的安危。
佐贺城是锅岛氏的根基,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军械与財富,若是佐贺城被明军与平户藩拿下,他將彻底失去立足之地,沦为丧家之犬,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地衝进主帐,躬身说道:“启稟二位大人,大事不好!从武雄传来消息,平户藩的松浦隆信,率领大军,经过武雄,正在向佐贺城进军,摆出一副要立刻攻打佐贺城的架势,佐贺城的留守部將,请求大人立刻率军北返,援救佐贺城!”
“什么?!”
锅岛忠直闻言,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色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慌与愤怒“松浦隆信这个叛徒,竟然真的敢攻打佐贺城!气死我了!”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主帐中来回踱步,双手紧握,眼中闪烁著杀意。
佐贺城的安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锅岛忠直的心头。
佐贺城的留守守军只有五千余人,且大多是缺乏训练的足轻,恐怕无法抵挡松浦隆信与明军的进攻,若是不立刻率军北返,佐贺城必定会被拿下,他將彻底失去一切。
黑田忠之见状,连忙起身,劝慰道:“锅岛大人,您稍安勿躁!
如今局势危急,我们万万不可衝动!
若是您率军北返,援救佐贺城,岛原半岛的联军主力將会被拆分,增田义次的叛军必定会趁机反扑,到时候,我们不仅无法援救佐贺城,反而会被叛军与明军前后夹击,全军覆没!”
“依我之见,我们应当继续固守,等待幕府的援军到来。
只要幕府的援军到来,打通有明海的运输线,我们便能重新获得粮草与军械,到时候,再兵分两路,一路援救佐贺城,一路继续围剿叛军,方能化解眼前的困境。”
“等待援军?”
锅岛忠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黑田忠之。
“黑田大人,你能等,我不能等!
佐贺城是我的基业,若是佐贺城没了,我就算活著,也没有任何意义!
幕府的援军远在江户,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援军到来,佐贺城早就被松浦隆信拿下了!”
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率军北返,援救佐贺城。
在他看来,只要能保住佐贺城,就算放弃围剿叛军,就算联军遭受损失,也值得。
“锅岛大人,你三思啊!”
黑田忠之连忙劝阻道:“如今我们身陷绝境,唯有同心协力,固守待援,才能有一线生机!若是你执意率军北返,只会让联军陷入更大的危机,到时候,我们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不必多言!”
锅岛忠直厉声打断了他,语气坚定。
“我意已决,即刻率军北返,援救佐贺城,击败松浦隆信这个叛徒!
至於岛原半岛的叛军,就交给黑田大人你了,我会留下一万兵力,协助你固守,待我平定佐贺的危机后,再率军回来,与你匯合,共同围剿叛军!”
他根本不听黑田忠之的劝阻,此刻,他心中只有佐贺城,根本顾不上联军的安危,更顾不上黑田忠之的处境。
黑田忠之见状,心中暗自嘆息,锅岛忠直性格急躁,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若是强行劝阻,只会加剧两人的矛盾,甚至可能引发联军的內乱,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他只能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既然锅岛大人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劝阻。只是,你率军北返,途中必定会遭到明军的伏击,还请锅岛大人务必小心,多多保重。”
“多谢黑田大人理解!”
锅岛忠直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黑田大人,岛原半岛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我平定佐贺的危机后,必定会立刻率军回来,与你匯合!”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出主帐,下令整顿兵力,准备北返。
主帐之外,锅岛忠直的亲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召集佐贺藩的精锐將士,整理粮草、军械与战马。
锅岛忠直站在战马之上,语气激昂地说道:“诸位將士,佐贺城是我们的基业,如今被叛徒松浦隆信与明军覬覦,危在旦夕!
今日,我们率军北返,援救佐贺城,击败松浦隆信这个叛徒,保卫我们的家园!將士们,隨我出发!”
“誓死效忠藩主大人!援救佐贺城,击败叛徒!”
两万余名將士齐声吶喊,儘管他们也知道,此次北返,途中必定会遭到明军的伏击,前途未卜,却依旧斗志昂扬。
他们大多是佐贺藩的本地人,佐贺城是他们的家园,他们绝不允许佐贺城被外人拿下。
隨后,锅岛忠直率领两万余名佐联军精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岛原半岛的联军大营,朝著佐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