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琥珀朱綾瞬间被血雷轰成两段、六合镜亦被打成碎片！
只见师兄举著斩魔剑独立支撑、似乎只在下一瞬便要身死道消..
但在这一瞬间。
一道清脆的铃声响起。
天地间似乎也安静下来，狂暴的血色神雷也停止了激盪轰鸣..
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如鱼儿一般追逐著一枚古朴的铃鐺、滑入好似熔岩不断落下的雷峰之中。
两身红衣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灵儿！！！”
田不易、苏茹皆召来仙剑，再击血色雷峰，巨柱巍然不动、誓要將举著斩魔剑之人轰成齏粉！
陆雪琪不断以天琊神剑破开杨师兄周身密布的融雷，想要靠近他、与他同生共死...
“九幽阴灵，诸天神魔。”
“以我血躯，奉为牺牲...
“”
仿佛沉眠了千万年的声音在此刻悄然响起。
田灵儿站在雷暴下的罡风中，红衣飘舞...
八师兄，这回我可没有自不量力！
“灵儿师姐！！！八师兄！！！”
张小凡欲闯入其中但被碧瑶死死拉住。
陆雪琪依旧在不管不顾劈开血雷，她每被反噬弹飞一次、下一瞬她又回到原处，任由手中渗出鲜血、满面泪流。
那个娇小的红衣女子虚托合欢铃，痴情咒不曾停止。
“三生七世，永墮..
“7
杨康將斩魔剑拋入血雷之中，无奈一笑，接话道：“巫神..
”
“只为情故，虽死不悔...
“7
碧瑶这两个月里也是把玩过田灵儿的合欢铃的，甚至甚为喜爱，对痴情咒亦与田灵儿有所研究。她听得其中错谬，当即大喝提醒道：“三生七世，永墮阎罗！”
雷暴之下，无数的血色雾气从田灵儿体內瞬间喷出，在她身前凝作晶莹如红玉的血墙。
同时，田灵儿那白皙的面容之上，飘出十道若隱若现的轻烟..
祂伸手將它们攫取，他亦將全身精血散尽、匯入血墙之中。
反正这具化身也没用了。
一道神秘又震撼人心的气势悄然瀰漫。
“不够吗？但是我可没有魂魄给你。”
杨康言语无声，企图交涉。
“换个人吧，这又並非是你信徒。”
“6
“”
血雷巨峰被渺小的斩魔剑搅出刺目的白光，在这一瞬间的爆炸坍塌中，田不易、苏茹、陆雪琪、张小凡皆被震飞了出去。
只有修为最低的碧瑶好似一抹浮萍被吸入血雷与血墙相抵的罡风漩涡之中。
九道若隱若现的轻烟融入血墙，那血墙瞬间沸腾，如炽热的火焰燃烧不止，带著无比欣慰与自豪的热情焚烧，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灿烂光辉，逆天而上！
田灵儿安然闭目的惨白面容露出“我可真厉害”的微笑。
碧瑶定格在茫然的惊恐，惊恐之中却还有一丝解脱。她没有骗张小凡，那时说浪跡天涯，是有一丝真心实意.....
灿烂的光辉如此耀眼，再没有看人看得清苍穹之上，大竹峰老八与老妹是如何抵挡住匯聚了青云七峰千万年来不散戾气灵力的血色神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震动了整个青云山脉，连苍穹也被撕裂出一道道血痕，仿佛睁开了无数只魔神巨目！
本如人间仙境的青云山，好似末日降临！
但在下一瞬。
融落的血雷巨峰被吞噬殆尽，无数血痕巨目亦悄然闭合，黑云消散。
清风，夕阳，如旧。
眾目相望之中，一对紧紧相拥的红衣男女在晚霞中翻飞落下。
一只孤单好似绿叶、苗条而淒婉的身影在坠落。
天地间，忽然全部安静下来。
这一瞬间，数道嘶吼的声音又骤然响起、冲向天空。
田不易、苏茹在呼唤女儿。
陆雪琪在呼唤杨师兄。
只有张小凡撕心裂肺的声音最为悽厉！
这一天，他同时又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人。
好友碧瑶。
爱慕的灵儿师姐。
如父如母的八师兄。
“不要啊..
“”
“不要啊！！！”
田不易、苏茹、陆雪琪一起接住了田灵儿与杨康。
张小凡流著泪、並未插得进手，况且他有自知之明，自己在青云门眼中恐怕已是危险的叛徒。
回首只见鬼王等人被两名枯槁老者挡住不敢前进，其中一人是上官策，另一人手中却拿著惊羽的斩龙剑、爆发出碧绿的神光，使一眾魔教高手再次骇然失色....
没有人去接碧瑶。
张小凡当然亦不忍她摔得粉身碎骨。
斩魔剑此时亦回到他手上，只见它已恢復了原本的色彩，青的青、白的白、红的红，不见一丝血腥与戾气......
斩魔剑在血雷与血咒的神光中彻底炼化....
张小凡莫名地哭笑不得，八师兄、八师兄......你这个离谱的傢伙！你最后居然还有閒情逸致为我干这事儿？
你、你...
所有情绪都只化作泪水，他不敢靠近被青云眾人团团围住的八师兄和灵儿师妹，只抱著碧瑶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
鬼王看著痛哭的张小凡，嘴角滑过一丝欣慰。
转瞬。
他又直面万剑一，客气道：“阁下就是当年那位独闯圣殿的万道友！？”
万剑一嘆息一声，面容悲愴，语气里满是苍凉之意。
“我是谁？哈，连我自己都忘了我是谁了。”
他环视群魔，又道：“苍松......你出来..
“”
无人答应。
鬼王沉声威胁道：“还请万道友让路，我只为接回小女碧瑶！我圣教高手仍旧数倍於青云门，你一人独木难支、还请不要自误！”
万剑一摇了摇头，斩龙剑龙吟之声如山如海、迴荡九天。
仿佛沉久的记忆被唤醒，人群中、苍松呆滯的面容中爆出无比的悔恨与淒凉，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呼嚎出张小凡眼前才疑问的那句话。
“我算什么啊？我算什么啊！..
“”
道玄默然，是万师弟心灰意冷不愿见人，即使你与田师弟在祖师祠堂大吵大闹，他也只是躲去了別处扫地，並未现身劝阻...
即使將当年坚持要將万师弟处死的上一辈长老们皆熬到仙逝，万师弟也不愿意再现身了。
除了此时，在青云门生死存亡之际..
等等，杨师侄是怎么知道万师弟还活著的！？
算了、唉......杨师侄为了青云门亦已仙去了。
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心头。
张小凡已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亦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是呆呆地靠在石床边，让自己沉寂在黑暗中。
手边是八师兄留给自己的斩魔剑。
他触碰到剑骨的冰凉，好似人的尸身。
但他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触碰到八师兄。
张小凡把斩魔剑紧紧抱在怀里。
把碧瑶的遗躯护送回了鬼王宗总坛，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要加入魔教吗？
.
八师兄，我该怎么办？
灵儿师姐，我该怎么办？
你们快出现在我面前，再骂我一声笨蛋吧！
“和我一起浪跡天涯去好么？”
“小凡，你这个笨蛋..
“”
“小懒虫，就这么容易放弃寻找答案了吗？”
“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
”
”
“我知道了。”
“斩魔。”
“斩魔！”
“一切不幸的源头都在这里，幽明圣母、天煞明王.
”
復仇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如无声无息的言语，重又构建出少年选择的道路。
良久，他平静地起身，推开石门、离开了这间石室。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有不少人安静地忙碌著穿梭，即使有壁灯的照耀，他们也都好似阴沟里潜藏的老鼠。
不论是谁，一看到他都立刻恭敬地退到一旁。
通天峰之战，他手持魔剑宛如魔神一般毁天灭地的力量，让魔教上下皆为之敬畏。
他走向记忆中安置碧瑶尸身的地方。
那是一间宽大的石室，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几个人的对话声。
“鬼先生，您是天下第一奇人，求您看在圣母、明王面上，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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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並非我不尽力，只是碧瑶姑娘被我圣教中最惨烈的厉血毒咒”伤及无辜！
此咒虽古老相传为痴情咒，但確实威力与牺牲无比巨大，以合欢铃为媒介，竟可以將一身精血灵力以咒法生生激发，再摄取三魂七魄熔炼，如此不顾一切，所以才有逆天之力。
为“痴情咒”牺牲者必定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张小凡呆了一下，心道碧瑶虽是被伤及无辜，但完整的痴情咒”又是谁教给灵儿师姐的呢？青云门中也只有她这一个魔教妖女啊.....
不过说起来，也正是因为她，灵儿师姐才与八师兄合力，阻挡了那失控的血雷..
念及此节，张小凡也不欲再深究碧瑶传咒的用心。
鬼王声音苦涩：“可是.....
”
鬼先生继续道：“宗主，我明白你要说什么。碧瑶確实没有被別人的痴情咒激发炼化精血，但她三魂七魄已失，此刻已回归了圣母、明王怀抱，她再也回不来了。她的肉身得以不灭，只是当时那位杨真人施以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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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恨声道：“若非是他不自量力，碧瑶何至於被捲入痴情咒中！”
鬼先生长嘆一声：“谁也未曾想到那漫天的血色神雷如此强大，若非碧瑶姑娘误打误撞相助了杨真人一臂之力，恐怕不待万剑一出手，我们都要与葬身在通天峰的天崩地裂之中了。”
鬼王淒声道：“他是救青云门人，瑶儿却是为了救我们而死..
“7
鬼先生张了张嘴，没说话。
张小凡走了进来，没有理会鬼王、鬼先生、青龙、幽姬的注视。
混战之中，白虎与玄武都被万剑一砍了，鬼王宗四大圣使只余其二，不可谓损失不够惨重，但相较於长生堂而言，还是值得庆幸。
张小凡心如明镜，没有理会鬼王故意的暗示与挑拨，他走到石室中间的白玉石台边，其上正安静躺著一名美丽的女子，沉眠不醒。
他心疼而同情地看著这个女子，滴血洞中她从胸口取出藏匿的乾粮偷偷塞给自己的记忆重又浮现.....
“碧瑶，你真傻....
..你明知道八师兄狠起来连他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更何况拿你当.
”
当施展痴情咒的材料。
张小凡握住碧瑶冰冷的手，那是一双曾经拉住自己说要一起浪跡天涯的手..
等等！
八师兄不是那么狠辣无情的人。
张小凡祭出斩魔剑，嚇了眾人一跳。
鬼王等人马上反应过来，其实以张小凡真正的实力，远远不及通天峰上那么可怕，便也都下意识再送了口气。
但，下一瞬展现出来的景象却令眾人只觉奇异无比。
斩魔剑好似在颤抖、一道轻烟从摄魂剑柄中溢出，环绕著碧瑶的尸身飘荡了一会儿，重又投入剑中。
鬼先生奇道：“看来那位杨真人是以摄魂剑柄强行摄去了碧瑶姑娘一魂下来，而张少侠又护住了碧瑶肉身、始终不离不弃，所以少宗主她才处於眼下的状態。”
鬼王哽咽道：“若知小凡对瑶儿用情至深，瑶儿有朝一日能醒来，必定是她此生最大的开心。”
幽姬哑然。
鬼先生摇头道：“眼下此种情况，只要摄魂”不远离少宗主百丈之外七七四十九日，少宗主肉身便能安然不灭。但.....招魂回魂之术，中土从未流传。只传说千年前南疆十万大山中，曾有一支曇花一现的黑巫族中有此奇术，却也早已灭绝...
“6
张小凡脑海中不由想起灵儿师姐好像那天在血雷之下、在血咒之中亦从面容中飘荡出十道轻烟......它们似乎没有被痴情咒熔炼激发？
莫非灵儿师姐还有救！？
一定是八师兄！！！
但八师兄他自己却已仙去了..
张小凡黯然。
“不能离开碧瑶四十九天么？我不会走了，天下之大、我又有什么地方可去呢.
“”
鬼王宽慰道：“小凡，你不要太伤心，我们还有希望..
”
张小凡又道：“碧瑶那天说要带我去浪跡天涯，你们若不愿意见到我，我自带碧瑶去南疆寻找一线生机。”
“小凡！你不要衝动，这里没有谁不愿意见到你！瑶儿的死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也很伤心，鬼王宗永远是你的家！”
鬼王看了鬼先生一眼。
鬼先生说道：“其实四灵血阵真正的作用，是向幽明圣母、天煞明王通灵祈愿，若能求得圣母、明王慈悲，救活少宗主...
”
张小凡从怀中掏出了那只古朴的伏龙鼎。
鬼王面露微喜，他知道张小凡又不是傻子，嘆道：“瑶儿或许有救了！”
张小凡不知怎地，想起八师兄的行事作风，感觉一切都好似是他这傢伙在和自己开了一场天大的玩笑。
他下意识学著八师兄的调性，语气略带不屑、问道：“幽明圣母、天煞明王垂怜苍生、慈悲度人，不知可否能將八师兄还有灵儿师姐一併救活..
”
鬼王：”
”
十万大山，镇魔洞中。
饕餮正好奇打量著新伙伴。
巫妖黑木从水麒麟的血盆大口中取出一柄平平无奇的石剑。
此剑剑身剑柄都为一体，纹路横生，破旧中带著几分古意，更有一些淡淡裂痕横在剑身之上。
黑木恭敬地將诛仙剑放置在法阵之中的白玉石台之上。
聚火盆无风自动，一道虚影在亘古长存的八凶玄火中凝聚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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