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亡命72小时(二)
“每股10刀,外加总部大楼。”施瓦茨坐在会议室主位,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无奈,”
各位,都说说吧。”
“这有什么好说的!”贷款抵押部主管汤姆·曼拉努“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杰米这是明摆著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又能怎么样?”对面的权益投资部主管里昂·斯佩克特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们部门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我们至於落到这步田地?真不知道你还有脸在这里待著。”
“你说什么?”汤姆狠狠瞪著里昂,“没有我们部门的利润撑著,你拿什么享高待遇?现在倒来数落我们了?有种你去年、前年就说啊!那时候你跟条狗似的求我分订单给你们部门达成kpi的时候,忘了?”
“你————”里昂气得脸色涨红。
“够了!”施瓦茨猛地拍响桌子,“今晚开会是討论公司出路,不是翻旧帐的!”
他一发话,两人互相瞪了半天,终究还是悻悻坐下。倒不是有多怕他,施瓦茨才刚上任三个月,大家买帐,无非是给背锅侠一个面子。
毕竟真到了尘埃落定那天,其他人的前途还能另说,施瓦茨这个ce0,多半要跟前任的凯恩一样,被列进华尔街黑名单,没人会愿意僱佣一个把五大投行之一的贝尔斯登带向破產的人。
风控主管艾伦·格林伯格扫了圈在场的人,缓缓开口:“我们有得选吗?拒绝报价,然后拉著所有人一起完蛋?”
“那又如何。”財务主管萨姆·莫利纳罗抬头看向施瓦茨,语气硬邦邦的,“10美刀太离谱,这价格,我寧愿让公司破產。”
施瓦茨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萨姆,你真想清楚了?10美刀是低,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如果申请破產,整个金融体系都会被炸穿,到时候別说你我手里的股份,就连在股市里的养老金都得归零。还有公司那14000名员工,他们的家庭都会跟著完蛋,这个责任,你扛得起?”
萨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问:“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认命?”
“是。”施瓦茨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各位,没別的路可走,只能接受摩根大通的报价。”
“那开这个会还有什么意义?”有人低声嘟囔。
施瓦茨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开会,是让你们彻底看清眼下的处境。別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接受现实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萨姆听完,猛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施瓦茨,你连同归於尽的胆子都没有,如果我是杰米,我一定会报个更低的价格,等著瞧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高管看看萨姆的背影,又看看椅子上沉默的施瓦茨,犹豫了片刻,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就空了下来。
萨姆一语成讖。
当施瓦茨在次日早晨,告知杰米,贝尔斯登决定接受摩根大通的报价时。
杰米低头翻著资料,淡淡的说道:“抱歉,施瓦茨,经过昨夜董事会的討论,我要正式通知你,摩根大通將退出这笔交易。”
“什么!”施瓦茨忍不住低呼一声,“你在开玩笑吗?杰米。”
杰米抬头,脸色严肃,“这种时候我可不会开玩笑,这是董事会根据昨日的尽调报告,做出的最新决定。”
施瓦茨深吸一口气,压著怒火:“你知道退出意味著什么。”
“我当然知道。”杰米敲了敲桌子,“但这是董事会的共同决议,我无法违抗。”
施瓦茨死死盯著他。谁都清楚杰米在董事会的掌控力,要是连这点事都定不了,他早就被架空了。这是明摆著坐地起价,吃准了贝尔斯登没退路。
“那你等著盖特纳的电话吧!”施瓦茨撂下这句狠话,猛地摔门而去。
杰米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主动拨通了盖特纳的號码。
“盖特纳,有件事得通知你,摩根大通正式决定退出收购。”
盖特纳眉头一皱,看了眼正在开会的联储银行高管们,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语气急促:“怎么回事?昨天不是敲定10美刀一股了吗?”
“昨天时间太紧,很多情况没摸清。”杰米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昨夜我们团队重新核算过,贝尔斯登总计持有的3000亿资產里,至少2200亿是有毒资產。从风险角度看,摩根大通不能接手。你可以再问问其他机构,说不定有愿意接盘的。”
盖特纳深吸一口气,语气猛然严厉:“杰米!贝尔斯登的资產状况你们早清楚,这个时间点,除了你们没人能接。我明確告诉你,美联储和联邦政府绝不会接受你这种极限施压,贝尔斯登,你们必须在周一开盘前完成收购!”
杰米站在窗边,望著对面的贝尔斯登大楼,语气带著几分轻佻:“盖特纳,你这是要强逼一家私人银行给整个金融系统兜底?真要这样,我不介意找国会议员聊聊,他们最近可正盯著联邦政府和美联储追著不放呢。”
盖特纳瞬间语塞。在这片土地上,无论实际如何,表面上的自由贸易原则谁也不敢公然否定。要是杰米把这话捅出去,他明天就得捲铺盖走人。
“我们之前说好的。”盖特纳压著怒火,声音沉了几分。
“抱歉,退出是董事会的决议。”杰米又把董事会搬出来当挡箭牌。
盖特纳当然知道对方是坐地起价,却只能认栽,强压著火气说:“给我几小时,我得和保尔森商量。”
“隨意。”杰米低头看了眼腕錶,“离明天开市只剩不到24小时,抓紧给贝尔斯登找下家吧。说实话,我也不想看它破產牵连我们。”
盖特纳刚掛断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施瓦茨,他面无表情地按掉。在这种时候,贝尔斯登早就被赶下牌桌,只配等著最终结果,他完全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推门回会议室,盖特纳挥手道:“所有人散会,我要和財长、联储主席开远程会议。
“”
高管们纷纷起身离场,秘书迅速调试好系统,接通了保尔森和伯南克的远程连线。
“一大早出什么事了?”保尔森揉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黑眼圈格外醒目。
伯南克也皱眉看来:“盖特纳,这么急著开会,出什么状况了?”
“摩根大通刚刚通知,他们要退出收购贝尔斯登。”盖特纳语气凝重。
“果然吗?”保尔森揉了揉太阳穴。作为前高盛ce0,他有著丰富的华尔街经验,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如此顺利。
原因很简单,美联储和联邦政府在短时间內只能选择作为商业银行的摩根大通,而摩根大通对此也心知肚明,他们必然会藉机狮子大开口,吞下一口肥肉。
“理由呢?”伯南克的声音平静,却透著压抑的怒火。
“杰米告诉我,他们刚刚发现贝尔斯登有超过2200亿的有毒资產,从风险角度出发,他们决定退出收购。”
保尔森闻言嗤笑一声:“他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
“无非是有恃无恐。”伯南克冷哼。
盖特纳面无表情的说道:“两位,现在不是抨击杰米作为的时候,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的时间,外界都在看著我们。”
保尔森看向视频里的盖特纳,眼神一动:“你有什么想法?”
盖特纳抿了抿嘴。他清楚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日后的把柄,必须慎之又慎:“首先我们得达成共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贝尔斯登破產,这点你们认同吗?”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盖特纳鬆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摩根大通害怕受到有毒资產的牵连,那我们就拆分出这些资產。由纽约联储出资设立专门机构,收购贝尔斯登手里的有毒资產。剥离乾净后,杰米没有理由退出交易。”
保尔森眉头紧锁:“贝尔斯登手里可是2200亿有毒资產,纽约联储吃得下?”
“不。”盖特纳翻出早会留下的资料,“我核对过,真正质量最差的只有300亿。剩下的以摩根大通的实力,完全能消化,不会引发风险外溢。”
保尔森看向视频里的伯南克:“你怎么看?”
伯南克揉著太阳穴,语气凝重:“理论上可行,但这么做的后果你们想过吗?舆论压力会很大。”
“我们现在要討论的是避免最坏的结构!”盖特纳插话打断,“伯南克,我们必须有所担当!”
伯南克吐了口气,“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能只有纽联储单独出资,摩根大通必须配资!”伯南克强调道:“我们要给公眾一个交代!”
“可以。”盖特纳点头,“我会跟杰米商量具体的出资配额。”
保尔森见两人达成一致,双手一拍:“那就这么定了。盖特纳负责拆分有毒资產的事,我去跟总统匯报。”
“好。”
会议结束后,盖特纳靠在椅背上,仰头盯著天花板的灯光,只觉得浑身发沉。
杰米听完盖特纳给出的方案,还是有些犹豫。
“杰米,这是最终方案。”盖特纳语气强硬,“如果摩根大通再拒绝,我会考虑提前收回之前给你们的周转贷款。”
杰米一听就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了,嘆了口气:“盖特纳,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不要討价还价!”盖特纳寸步不让,“最棘手的有毒资產我们已经帮你剥离,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们出钱帮你收购?”
杰米摸了摸鼻子,他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只能笑了一声缓和下气氛,“好吧,我同意这个方案,那么关於资產管理公司的出资————”
“我们出资288亿刀,你们补全剩下的12亿。”盖特纳直接敲定,“这是我团队算过的,对你们日常经营影响最小的方案。”
杰米一听就乐了:“好,就这么定。盖特纳,谢了。等这事了结,我请你打高尔夫。”
“再说吧。”盖特纳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三小时后,纽约联储以自己在曼哈顿下城区的地址为名,火速成立了少女巷公司,並交由久负盛名的贝莱德託管,负责收购贝尔斯登的特定资產,希望通过长期管理实现信贷偿还最大化,儘可能降低对金融市场的衝击。
有了纽联储的“送钱”,杰米作为一名合格的华尔街资本家,仍然贪得无厌。整个周日白天,市场上疯传著小道消息:摩根大通正琢磨著把报价压到每股5美刀,甚至4美刀。
这个消息让整个贝尔斯登的高管股东们惶恐不安。
要知道,贝尔斯登作为全美五大投行之一,在华尔街利润率排名第一的公司,一年前的今天,股价还高达172刀。
施瓦茨几次致电盖特纳和保尔森,得到的回应只有两句:“等摩根大通的最终报价”、“贝尔斯登必须接受”。
已辞职的前ceo凯恩听到消息时,直接闯进了贝尔斯登的会议室,指著在场高管的鼻子怒斥。
施瓦茨等人只能沉默接受,凯恩虽然被辞职,但手里仍攥著公司巨额股票,作为股东,他有足够的资格发火。
傍晚七点,摩根大通的报价终於传来。
施瓦茨从秘书手里抢过传真纸,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凯恩一把夺过,看清数字后当场咆哮:“无耻!恶魔!杰米该下地狱!”
“到底多少?5刀还是4刀?”高管董事们伸长脖子,盯著凯恩死死攥住的纸。
施瓦茨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都不是————只有2刀。”
“什么?!”眾人顿时炸开了锅,这价格比他们最悲观的预估还要低一半。
“我绝不接受!”凯恩撕碎传真,狠狠砸在地上,“一年前我手里的数十亿股票,按这价只剩1200万!想都別想!”
他双眼充血,拍著桌子嘶吼,“诸位!他们要逼死我们,那就拉所有人陪葬!美联储、摩根大通,谁也別想好过!”
摩根大通的报价让在场眾人也都不能接受,此时又有带头人的號召,纷纷响应:“跟他们拼了!”
“明天我们就申请破產,那些傢伙一分钱也別想赚到!”
“够了!”施瓦茨猛地大吼一声,震住了全场。
施瓦茨缓缓起身,扫过在场眾人,最后看向凯恩:“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凯恩,强行將人拖出会议室。
“放手!”凯恩用力挣开拉扯,怒视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施瓦茨死死盯著他:“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维护股东的权利!”凯恩脸色铁青,“我倒要问问你,这ceo是怎么当的!这种离谱的报价也敢接?”
施瓦茨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怒吼,“够了!凯恩,这笔交易我们不得不接受!”
“凭什么!”凯恩扯著嗓子,“难不成他们还能强买强卖?”
“他们当然能!”
“让他们试试!”凯恩咬牙切齿,“阿美莉卡不是他摩根大通和美联储一手遮天的!
他们敢强来————”
“你想找谁撑腰?找你刚搭上的那个国会议员?”施瓦茨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0
凯恩猛地一愣:“你————”
“哼,华尔街哪有不透风的墙?”施瓦茨逼近一步,“你和他在smith&wollensky牛排馆把酒言欢,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凯恩冷哼:“那又怎样?我和斯特林议员清清白白。”
“別傻了!”施瓦茨怒声斥道,“我要是把这事捅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不管14000名员工的死活!他们会失业,家庭会垮掉,最后这笔帐全得算到那位议员头上,你觉得他还会保你?”
他用力摇晃著凯恩的肩膀:“你已经不是五大投行的ce0了!醒醒!你现在就是个普通公民!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要你去死!”
凯恩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冷静下来:“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施瓦茨鬆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高盛ceo劳尔德·贝兰克梵告诉我的。你的那位议员,在包括高盛在內的数家投行里买了数十亿cds,做空我们的衍生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高盛四天前直接拒了我们?他们早跟著那位议员一起做空了!”
“更令人噁心的是————”施瓦茨语气充满了厌恶,“他还做空了我们的股票,换言之,你所亏掉的钱,都被你那位议员捞走了!”
凯恩眉头紧皱,这个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只知道斯特林拉著他搞什么虚擬货幣,压根没察觉背后还有这些勾当。
看他这副模样,施瓦茨的语气缓和了些:“凯恩,好好想想。现在这2美刀,至少能让你落袋1200万。真要是申请破產,一分钱都剩不下。到时候股市崩盘,你的养老金也得打水漂。你那所谓的靠山议员,反倒会变成最后勒死你的绳子。”
凯恩闭眼沉思片刻,再睁开时满眼不甘,却还是看向施瓦茨:“我问你,你有没有拿杰米的回扣?”
施瓦茨苦笑一声:“怎么可能,杰米他仗著局势,根本不会浪费额外的交易费用。”
“我知道了。”凯恩低声道,“我会支持你。”
施瓦茨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替全体员工,谢你。”
两人重回会议室,凯恩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阴鬱:“各位,施瓦茨说服了我。现在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时候,我们得为14000名员工著想。”
施瓦茨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要是拒了摩根的报价,天亮后所有员工都得流落街头。他们在次贷危机里已经苦熬了一年,损失惨重,这时候再丟工作,等於把人往绝路上逼。”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上,目光扫过眾人:“我恳求各位,摸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不光是我们的后路,还有那些员工的活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面面相覷,凯恩出去不过五分钟就彻底改口,这种前后反差,令眾人不得不忧虑不接受这份报价的后果。
沉默片刻,有人率先点头,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施瓦茨鬆了口气,看向角落里的秘书:“去给摩根回电,我们接受报价。”
秘书一直揪著心,如今听到各个董事高管愿意妥协,当即鬆了口气,自己的工作保住了,自己的房贷也有著落了。她连忙应道:“是!”
看著秘书轻快离去的背影,施瓦茨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当天晚上,两家公司签署併购协议,摩根大通以每股2美元收购贝尔斯登的消息,瞬间引爆全球媒体。
杰米·戴蒙站在贝尔斯登大楼门口,对著簇拥的记者们扬声宣布,语气里满是意气风发:“从现在起,摩根大通將为贝尔斯登所有交易债务提供担保,客户资產会得到妥善处置!欢呼吧!持续一年的次贷危机,到此为止了!让我们迎接新的开始!”
门外传来阵阵欢呼,施瓦茨站在一楼大堂,听著那些喧囂,只觉得一阵恍惚。从这一刻起,世人只会记得,是他带领著这家百年投行,最终被摩根大通吞併。
过往那些光鲜的履歷將无人提及,日后的教科书里,这个周末会被反覆剖析。那些象牙塔里的学生,会指著他的名字,大言不惭的嘲笑这场失败。
施瓦茨默默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回家的打算,他只想在这栋大楼里,多待一会儿,感受这最后的属於自己的时光。
3月17日清晨,晨光刚爬上曼哈顿的天际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宿醉未醒、刚刚睡下的施瓦茨拽了起来。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不耐烦的拉开门,“谁啊!交割时间不是在中午吗?”
贝尔斯登的法律顾问麦可·索伦德站在门口,脸色涨红,声音都在发颤:“有救了!我们还有救!”
“什么?”施瓦茨猛地睁开眼,酒意褪了大半。
麦可顾不上客套,从公文包里拽出併购协议,指著上面標红的条款:“律所审了一整夜,发现协议有漏洞!”
“你看这条,”他指尖重重戳在纸上,“协议规定,就算股东投票否决交易,双方也得重新磋商,再提交投票!”
施瓦茨挠了挠头,还是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问题?这不就是为了加速交易才加的条款吗?”
“单看这条没问题。”麦可快速翻到后几页,指尖在另一段文字上一顿,“但你看债务担保条款,摩根大通必须在股东大会投票期间,持续为贝尔斯登提供债务担保!”
施瓦茨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瞳孔猛地一缩:“你的意思是————”
“没错!”麦可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只要我们反覆召开股东大会否决收购,最多能拖满12个月,直到协议自动失效!也就是说,贝尔斯登能白拿摩根大通一年的资助,代价只是反覆走投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