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合作
“让阿美莉卡重新伟大?”赫卡比重复了一遍,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正是。”斯特林身体前倾,语速加快,“欧盟的扩张、东亚的崛起,目前阿美莉卡的霸权地位正在被挑战,若我们再不凝聚保守派的力量————”
“不必说了。”赫卡比抬手打断,“我可以退选转而支持罗姆尼,但前提是,他必须先展示诚意。”
“诚意是吗。”斯特起身点头,“你会看到的。”
次日斯特林刚踏入国会山,秘书便低声拦住他:“罗姆尼州长在隔壁待客室等您。”
“等多久了?”斯特林解下围巾,“情绪怎么样?”
秘书犹豫片刻,“脸色不太好看,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斯特林低头看了眼手錶,“我明白,我去见他。”
待客室里,罗姆尼盯著门口的第一句话就带著明显的急躁:“赫卡比那边什么结果?”
斯特林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道:“我们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斯特林没有直说,而是话锋一转,“先不提赫卡比,你这是什么情况?”
“昨日rnc主席迈克·邓肯直接告诉我,委员会將会停止对我的支持,还建议我为了大局考虑,主动退选支持麦凯恩。”
斯特林挑了挑眉,“邓肯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不然呢?”罗姆尼十分愤怒。
斯特林眉头紧锁,“邓肯向来主张中立,怎么会突然————”
“鬼才知道!”罗姆尼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砸在地板上。
斯特林心想麻烦了。rnc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没有人会忽视它。
rnc掌管著竞选纲领的制定、全球捐款渠道和资金分配。一旦被暂停財务支持,那就意味著罗姆尼日后只能靠个人筹来的资金维持宣传,在选情激烈,花钱如流水的阶段,毫无疑问这样做是在釜底抽薪。
“先不要急。”斯特林抬手示意罗姆尼不要太过急躁,“事情还没到那一步,rnc也不是邓肯一个人说了算,至少在没召开委员会前,rnc是不会切断对你的支持。”
罗姆尼猛地剎住踱步的脚步,他听懂了弦外之音,重新坐回沙发上,“你有办法?”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我刚从西维吉尼亚回来,只要你公开反对墮胎、同性,並承诺胜选后委任他为犹太国大使,他就愿意退选支持你。”
“我答应了!”罗姆尼大手一挥,“让他现在就宣布退选!”
“不。”斯特林摇了摇头,“赫卡比如果现在就退场,所有压力都会集中到你身上,你確定你能扛得住?”
罗姆尼喉头动了动,原本想说“我能”的话卡在喉咙处,在斯特林平静的目光下,他慢慢合上嘴。
“看起来你也明白,”斯特林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局势很清楚:麦凯恩手握优势又拉拢了邓肯,急著施压让你和赫卡比退选。但反过来想————”
斯特林眯著眼睛说道:“一个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人,为何要如此急躁?这难道不是底气不足的表现?”
他身体前倾,手指在桌子上敲出轻响:“麦凯恩现在有707个代表名额,你和赫卡比加起来一共489个。一旦你们退选,他就是目前唯一参选的候选人,转头便能养精蓄锐对抗驴党。我估计现在党內很多人都是这个算盘。”
“那————”罗姆尼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斯特林抬手打断。
“为什么偏偏逼你和赫卡比退选?”斯特林的声音突然压低,“就因为麦凯恩暂时领先?別忘了————”
“超级星期二拿下的州,十有八九是建制派的地盘!”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他们想趁著保守派主打的州还没开票就锁死提名,这不正说明他们怕了吗?”
“他们害怕你在之后的保守派州选中翻盘,更害怕拖到最后的代表大会现场。”斯特林舔了舔嘴唇,“剩下463名未承诺代表,足够让局势逆转。”
罗姆尼猛地抬头,斯特林却没看他,而是起身走到墙上掛著的地图旁,用力戳了戳地图上的路易斯安那州,“只要你能守住2天后的路州,扛过下个月的德克萨斯,我们就能將悬念拉到代表大会上。”
“届时,”斯特林扭头,“就要看双方摆足车马,正面对决了。”
罗姆尼咽了咽口水,“能行吗?”
“只要你和赫卡比能扛得住压力,在最后合流。”斯特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为什么不行?”
“好!”罗姆尼沉默片刻后,猛地起身,“那我就再撑一段时间!”
“嗯。”斯特林拍了拍罗姆尼的肩膀,“只要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被这番话点燃的罗姆尼匆匆离开华盛顿,他需要立刻赶往路易斯安那州,为2天后的初选准备。
当赫卡比看到罗姆尼在电视上公开宣布他將坚决反对墮胎、同性,被记者们团团围住时,接到了斯特林的电话。
“罗姆尼已经表態了,接下来————”斯特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明白。”赫卡比关掉电视,暗下来的屏幕映衬著他复杂的神色,“我会召开记者会,宣布退选————”
“不,暂时不要。”斯特林赶忙拦住。
“嗯?”赫卡比捏著遥控器的手突然顿住。
“邓肯有向你施压吗?”
“当然,不过我给懟回去了。”赫卡比自嘲的说道:“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拿到多少公共资金,他还拿这个来威胁我,简直————”
“不对,邓肯也威胁罗姆尼了吗?”说到一半,赫卡比突然反应过来。
“是的。”斯特林的声音沉了下来,“麦凯恩拉拢到了邓肯,同样以用竞选资金来威胁我们退选。”
赫卡比眉头一皱。
“赫卡比,麦凯恩的行动已经过界了,原本中立的rnc也有了偏向,这其中意味你很明白。”斯特林沉声说道:“毫不避讳的说,建制派这是想再统治8年,赫卡比,想像一下,你还能再忍受又一个像乔治那样愚蠢的大统领8年吗?”
“不能,至少我不会接受!”斯特林语气急促,不给赫卡比思索的时间,“我们必须予以反击!为此,我跟罗姆尼达成了一致,你依然可以继续参选,而不必退选,直到最后代表大会时,你们双方谁拿到更多的名额,谁就代表保守派,与建制派一决高下,如何?”
赫卡比万万没想到他都已经做好了弃选的准备,此时却峰迴路转,“你確定?”
“当然。”斯特林进一步解释,“你应该明白,现在你们两个共同分摊了来自建制派的压力,我不信邓肯敢冒天下之大不,將你们两人的竞选资金全部封杀,那等同於公开將象党內最大派系保守派踢出局,只要他们没疯,就肯定不会这么做————”
赫卡比沉默著盘算片刻,突然开口:“我需要跟罗姆尼谈一谈。”
斯特林顿了一下,隨即应道:“当然可以,我可以为你们安排一次会面。”
“不用安排。”赫卡比打断他,“我直接去路易斯安那找他。我知道跳过中介见面,对你这个牵线的不太地道,但形势变了,之前谈的条件也得跟著变。”
“我懂。”斯特林轻笑一声,“你们能当面把话说开,对我反而是好事。”
赫卡比挑眉:“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踢出局?”
“有什么好怕的?”斯特林的声音带著笑意,“我撮合你们合作,本来就是为了保守派的大局。只要你们能联手对抗建制派,我在不在中间传话,根本不重要。”
赫卡比掛断电话后,眉头拧成了川字。
竞选经理约翰·萨尔兹曼推门而入,见他神色凝重,立刻追问:“斯特林那边怎么说?我们什么时候召开记者会宣布退选?”
“不需要了。”赫卡比眼神复杂的看著约翰,將斯特林的提议复述一遍后,询问道,“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约翰抱臂沉思片刻,语气带著斟酌:“从现有信息看,他確实在促成保守派合流对抗建制派————难道真如他所言,纯粹为个人立场?”
“一个在国会山搅风搅雨的年轻人,深度介入却不求回报?”赫卡比嗤笑一声,“这种话你信吗?他先是替罗姆尼谈条件,又阻止我退选,把两边的博弈点都捏在自己手中,这绝不是一个毫无野心的傢伙能做出来的事。”
“但至少目前,他的策略对我们有利。”约翰摊开手,“rnc的威胁虽然不太可能成为现实,但麦凯恩確实在不择手段的向我们施压,斯特林指出的这条路,只要我们不愿意就此放弃,便是唯一能走的路,至於他背后的算盘————”
他语气顿了顿,“在看清斯特林想做什么之前,抓住眼前的路才是更务实的办法。”
赫卡比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帮我预约与罗姆尼会面。”
约翰快步跟上:“是否需要联繫福音派领袖葛培理?罗姆尼毕竟是摩门教信徒,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支持人群。”
赫卡比顿了一下,“等我与罗姆尼谈完再说。”
罗姆尼和赫卡比两人在私下里达成了攻守协议,统一了立场,同在路州的麦凯恩依然沉浸在拉拢邓肯成功的喜悦之中,对此毫不知情。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网络突然爆出猛料,直指rnc主席迈克·邓肯利用职务之便,威胁初选候选人、打压保守派。
大选敏感期,这条消息如同点燃炸药桶的引线。消息曝光当天,大批记者蜂拥到路易斯安那州,堵在罗姆尼与赫卡比住所外。
面对镜头,两人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拋下意味深长的警告:“有些人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这种模糊表態反而坐实了传闻。原本因超级星期二趋於平静的象党內部,再次陷入混乱。
保守派电台名嘴拉什·林堡在节目中火力全开,痛斥某些人竞选手段下作,並呼吁听眾全力支持赫卡比。以贝恩基金为首的华尔街势力更直接越过rnc,將大笔资金注入罗姆尼竞选帐户。
多方反应层层叠加,將网络传言彻底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麦凯恩及邓肯顿时成为千夫所指。
“该死!”麦凯恩一把將桌子上的摆件扔在地上,哗啦啦的声音让电话另一头的邓肯眉头一皱。
“我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会曝光出去。”邓肯语气沉重,“往年都是这么做的,大家也都默认了,为何————”
“肯定有人捣鬼!”麦凯恩脸色阴沉,“罗姆尼那个怂货怎么可能敢说出去,肯定有人为他们撑腰。”
“那么是谁呢?”
“是啊,是谁呢?”麦凯恩深吸一口气,坐到椅子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自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彭斯找过我了。”邓肯突然说道。
“不必在乎。”麦凯恩根本没把眾议院象党领袖放在心上,“一个幸进小人而已,他要不是趁著去年混乱的局势,怎么可能上位?现在高层仍然支持我,没人愿意再將有限的精力放於內耗,我们必须儘快统一立场,来迎接驴党的挑战。”
“那你准备怎么做?”邓肯颇为好奇。
“很简单。”麦凯恩眼神一厉,“既然事情已经闹开,不如直接承认!”
“这!”邓肯大吃一惊。
“別慌。”麦凯恩语气篤定,“就说为了集中力量,超级星期二之后確定唯一候选人早就成为了惯例,大家会理解的。”
麦凯恩作为建制派代表,理所当然认定大家会接受这套惯例,反倒怒斥罗姆尼与赫卡比破坏规则、製造內耗。
但他没意识到,过去数十年建制派以“代表全党”自居的傲慢,早已在老乔治与小乔治两任大统领的政策中透支了信任。
当基层保守派发现,建制派为维繫权力默许大政府扩张、对社会议题妥协,甚至在税收政策上背离保守原则时,双方的默契早已瓦解。
那些被对伊战爭、金融监管放鬆刺痛的选民,逐渐看清了建制派口中的大局,不过是维护自身利益的託词。
如今保守派选民们决定不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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