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美,从律师起步

第129章 高盛


    第129章 高盛
    南希没接罗伊的话茬,而是目光直接转向斯特林,“这就是你对我的回报?
    斯特林刚要开口,叔父塞繆尔已跨前半步挡在他身前:“南希,即便你身为议长,也不能无故闯入一名议员的办公室里。”
    “塞繆尔,”南希眯起眼,声调陡然转冷,“这件事跟你无关,或者说,大名鼎鼎的路州英雄,其实是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好了好了,都冷静冷静。”少数党领袖约翰·博纳这时出来打了下圆场,“塞繆尔,你少说几句,南希,你也是,跟年轻人较什么劲。”
    “你当然很轻鬆。”南希不依不饶,视线转向博纳,“约翰,看著金融监管法案要黄,很得意吧?”
    约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今天这个老女人吃枪药了。
    “但別忘了,”南希的手指重重指向斯特林,“驴党现在有229票,只要我们想,金融监管法案必定会过!”
    斯特林嘆了口气,推开身前的塞繆尔走上前,摊开双手道:“南希议长,我想您真的误会了。草案泄漏是我办公室文员的疏忽,,他也没想到那些记者会无下限到翻国会大厦的垃圾桶——”
    “机密文件直接扔到普通垃圾桶里?”南希眼皮都没抬,眼神冷得像冰,那表情上分明写著“当我是三岁孩子呢。”
    斯特林耸了耸肩,“但事实就是如此。涉事员工已经被开除了,几位领导也刚批评过我。如果议长女士你一定要追著不放的话,可以让伦理委员会对此事发起调查。”
    南希眉头一皱,伦理委员会是主要负责调查议员、国会官员和助理不当行为的机构,由3名驴党人士和3名象党人士组成,以保证最大程度的公平公正。斯特林敢主动提议启动调查,难道泄密真与他无关?
    她紧盯著斯特林的脸,试图从他表情里找出破绽,却很快推翻了这念头。昨天这傢伙还在她办公室为提案小组名单爭执,转头草案就外泄,若说毫无关联,她绝不信。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塞繆尔在一旁摆手打圆场,“不过是份草案泄露,国会山哪年没几桩?揪著个履职才三个月的新人不放,没必要。”
    南希扫了所有人一眼,心中有些后悔,这一次单枪匹马闯过来过於轻率了,就应该把斯塔利和吉姆一起拽来。
    斯特林忽然补充道:“还有件事得说明。我办公室的人全部都是从k街雇来的,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华尔街的眼线。说不定这次泄密就是他们的手段。”
    斯特林耸了耸肩,“毕竟法案泄露,最大受益者正是华尔街。”
    南希陷入了沉默。泄密媒体是与华尔街关係密切的《纽约时报》,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名k街出身的普通职员,这串关联也未免太过巧合,反倒像是精心铺设的局。
    “真难以置信,”她忽然抬眼,“你的班底竟全是k街背景?这样的团队,选民们怎么信任你,我们又要怎么信任你?”
    “抱歉。”斯特林再次道歉,“所以刚刚几位领导就在跟我沟通,要对整个办公室人员进行调整。”
    “这件事情上我们象党確实有失察之处,”约翰·博纳適时开口,“rnc(象党全国委员会)目前还在调整之中,议员服务出现疏漏在所难免。我已和麦克·
    邓肯打过招呼,很快会调配可靠人手补充进来。”
    “哼!”南希冷哼一声,虽然她依旧保持对斯特林的怀疑,但眼下只能接受这套说辞。约翰都已经自曝家丑来承担责任,她纵使心里揣著千百个不信,面上也只能按下质疑。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党鞭罗伊突然意有所指的说道:“犯不著惊动伦理委员会,他们眼下正忙著查更要紧的案子——”
    南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清楚罗伊指的是查尔斯·兰赫尔的受贿案。这位刚在今年1月份坐上筹款委员会主席位置的驴党人士,就被曝出2003到2007年间多次收受商人贿赂,眼下整备伦理委员会查的焦头烂额,连带整个驴党都跟著顏面扫地。
    眼看屋里这几人铁了心要保斯特林,南希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济於事,当即转了话头:“也好,既然你们三位都在,不如现在谈谈金融监管的事?”
    “这——”约翰面露迟疑。
    见状南希立刻跟进:“约翰,別忘了新世纪金融暴雷对你选区的衝击。辛辛那提这个月的法拍房数量,怕是又破纪录了吧?”
    这话让约翰闭了嘴。虽说他是靠推崇自由市场、主张放鬆监管上位,但眼下次贷危机的烂摊子早已烧到选民家门口,直到昨天,他办公桌上还堆著选区民眾的投诉电话记录,这让他也不得不考虑是否要暂时支持加强监管。
    南希的目光依次扫过约翰、罗伊和塞繆尔,语速平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次贷危机这场风波,需要两党携手才能渡过。各位对此没异议吧?”
    约翰沉吟片刻,终於点头:“当务之急是稳住金融市场,解决危机。”
    “既然共识已达,”南希立刻接话,指尖虚指向门外,“不如几位隨我去金融服务委员会,一起参与法案起草?”
    这话让约翰瞬间迟疑,他转头看向罗伊和塞繆尔,却见两人抱臂靠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態,显然不愿蹚这滩浑水。
    谁都知道华尔街是驴党的大金主,一个议员若是敢违背金主意愿,哪怕资歷在深,两年后的大选也可能轻易被掀翻。
    南希瞥了眼两人,知道这两人恐怕还会坚持原本的自由市场立场,但没关係,至少自己已经抓住了约翰,光凭约翰带来的投票数,联合上自己驴党內部的支持力量,足以让法案顺利通过了。
    念及此,他径止上前扣住约翰的手腕,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跟我去见巴尼,听听他对法案的具体构想。”
    约翰抵不过南希的拉扯,只能带著满肚子懊悔跟她离开。
    两人离开后,房间內陷入了一片沉默,罗伊依次扫过塞繆尔和斯特林,最后將目光钉在后者身上,语气中充满了警告,“斯特林,有些小聪明还是不要打为好。”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塞繆尔和斯特林叔侄二人。
    “叔父”斯特林看向塞繆尔。
    塞繆尔冷哼一声,“现在还知道我是你叔父?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考虑考虑后果?你真以为罗伊和约翰两人会认为你是无辜的?恐怕他们早已把你打上了不可信的標籤,你之后还要在象党里怎么混——”
    斯特林没有反驳,默默的听著叔父的数落。
    “——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法案的事你不能再掺和,金融服务委员会的职务趁早辞了。”塞繆尔顿了顿,见他欲言又止,挑眉追问:“怎么?捨不得?”
    斯特林默默点了点头,“委员会里还有些事没办完。”
    “你能办什么事?”塞繆尔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留在里面,除了被当成靶子,还能做什么?”
    “至少我还能投票。”斯特林抿了抿嘴,“也能第一时间拿到內部消息。”
    “你还准备往外泄漏?”塞繆尔当即眉头一皱。
    “不,泄露跟我无关。”斯特林摇了摇头,“但是,sm投资会很需要这些消息。”
    “你最好把那家公司摘乾净!”塞繆尔厉声警告,“一旦曝光,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是律师!”斯特林有些不满叔父忘记了自己的本职,“法律上sm投资与我没有任何关联。”
    “法律可以判你无罪,但舆论可不会。”
    “不,不会的。”斯特林微微一笑,“如果sm投资被舆论曝光,那受影响最大的一定不是我。”
    塞繆塞繆尔盯著斯特林看了半响,最终长嘆一声摇头道:“罢了,你那公司的事別再跟我提,我不想知道。”
    说罢便转身往门口走。
    “叔父你要去哪?”
    “工作!”塞繆尔没好气的回答:“我还要回去审核拨款。”
    斯特林撇了撇嘴,“都已经不是一把手了,拨款委员会也不听你的,还那么尽职尽责——”
    塞繆尔听到了斯特林的小声嘀咕,只是嘆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斯特林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突然朝侧室吼了一嗓子:“弗兰克!”
    弗兰克推门而入,“老板。”
    “刚刚这里的你应该听到了吧,做好准备。”斯特林敲了敲桌子,“办公室的人员调整你要费点心了,我不希望还有人吃里扒外。”
    “明白。”弗兰克点点头,“这一次我会亲自把关。”
    “嗯。”斯特林摆摆手,“去吧,对了,告诉保罗,让他盯著点华尔街的消息,有动静立即报给我。”
    弗兰克点头离开了房间。
    斯特林转过办公椅,望著窗外的风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显然对这一次的试探颇为满意。
    纽约时报》的泄密风波来得凶猛,收尾却十分潦草。那些平日里追著国会丑闻不放的记者,竟然集体噤声,仿佛有一只神秘大手在背后发力。
    纽约曼哈顿,高盛总部顶层会议室。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金融法案不会对集团造成任何影响,是吗?”劳尔德双手交叉搁在长桌上,目光扫过匯报的下属。
    “是的。”手下微微点头,“西蒙已经得到了两党的正式承诺,允许我们指派代表以顾问身份参与法案起草。”
    “更何况,必要时我们还能联络反对派冻结法案投票。”另一人立刻补充道。
    “做得不错。”劳尔德起身与眾人握手,待会议室只剩自己时,他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俯瞰曼哈顿的身影,脸上轻鬆的笑意却已淡去。
    作为目前华尔街最成功的ce0,劳尔德的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危险根本不是远在国会山的法案,而是藏在那些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东西身上,可是他却找不到。
    这让他颇为烦躁,下意识给结构性產品团队负责人法布里斯·图尔打了个电话。
    “喂,老板?”
    “现在情况怎么样?”
    “棒极了!老板。”法布里斯在电话另一头激动的说道:“我有预感,abacus一定能为我们大赚一笔!”
    abacus是高盛ficc部门眼下主推的產品,其核心逻辑並不复杂,左手卖產品合约,右手押注违约风险。
    事情源於去年年底,数名神秘客户在保尔森之后分批找到了高盛,砸下重金购买了大量cds。这让高盛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之后高盛內部经过了数论推演,最终由劳尔德拍板决定,不管这群人要做什么,高盛都要帮帮场子。
    於是,神秘客户用cds做空cd0,高盛作为cds买方赚取高额手续费,通常是一笔1500万產品设计费加cds收益分红;同时,作为cd0的发行方,高盛为这些被做空的资產寻找新卖家,当然惯例是隱藏了这批產品已经有人巨额做空的事实。
    更微妙的是,高盛同时向神秘客户支付少量费用,反向购买了部分cd$合约作为对冲。
    凭藉著高盛百年投行的金字招牌,即便新世纪金融暴雷让市场人心惶惶,但这批打包的cd0依旧不愁销路。恰恰相反,高盛过往的信誉让投资者趋之若鶩,產品认购情况好得出奇。
    “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保尔森那边有什么动静没?”劳尔德望著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批神秘客户,他们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保尔森正在逐步兑现收益,”法布里斯顿了顿,“至於神秘人群,目前只能追查到资金来自於海外的模里西斯,剩下的还在调查,但——”
    “不用查了。”劳尔德打断了法布里斯,“既然对方隱藏的这么深,那就意味著客户不想让人发现,我们没有必要惹客户不满。”
    “可我听说,他们还在各大投行扫货cds,完全没停手的意思。”法布里斯的语气中透著惊疑,“新世纪金融都快破產了,难道次贷危机还没到顶峰?”
    “谁知道呢——”劳尔德深深嘆了口气,“他们敢继续押注,就肯定发现了某些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那我们”
    “很简单。”劳尔德压低声线,“盯著他们的操盘动向,他们什么时候出货,我们就同步清仓。”
    “我明白了。”法布里斯点点头。
    “记住,这件事情严格保密。”劳尔德最后叮嘱道:“我不希望外界出现任何流言,你明白吗?”
    掛断电话,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调出各个投行財报,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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